白楠顺着陆梧的视线看向毕方，刚刚情况属实有些混乱，为了打破虚境，她本就没打算顾及毕方的死活，死了最好，没死也正常，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也打不过一个魔，只不过现在这个魔不仅长发凌乱还掺杂着凝固的血液和数不尽的树枝与树叶，确实略显狼狈和凄惨。

而且她做那些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只是一心想把这个虚境捣个窟窿，去往那个有陆梧的虚境，现在看来她下手好像确实有些狠了，关键是这还被陆梧看到了，这暴力的形象大抵是要在陆梧的心里根深蒂固。

谁会不喜欢有一个温柔体贴会撒娇的女朋友呢，她也许应该去试图补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那个……如果我说毕方身上的伤是他自己不小心跌落山崖弄的，我还救了他一命，你信吗？”白楠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不过信不信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信的话，大不了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就好了，她就是打毕方了怎么着吧！

“我信。”

“我就知道你不就信，毕方就是……”话说到一半，白楠突然反应过来，陆梧是说的我信两个字，缓过神来是她发现她不觉得有什么可震惊的，好像不过是一个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很平常的答案，但是她还是有些好奇，“你说你信？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陆梧的语气很淡，淡到让人觉得这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事情了，没什么可怀疑且犹豫的。

白楠活动了一下筋骨，轻吐一口气，强压着心里抑制不住的开心，指着毕方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又望向半空着那半大不小被陆梧劈开的窟窿，“现在这也劈开了一个洞了，本来这个应该是通向你那边的虚境的，现在你都过来，这个洞不知道还管不管用，能不能通过它找到凤玖和龙愔，或者是回到幽爪洞。”

毕方啐了一口血，“别白费力气了，刚刚能让你得逞算是我小看了你而造成的失误，想从这里出去？就算你们把我杀了你们也不可能出得去，我是无所谓死不死的，况且有你们几个陪我葬在这里也无不可。”

白楠夺下陆梧手中的手中的剑，随意刺入了毕方的腹部，脸上的笑容毫无温度透露着寒气，“杀了你未免有些太便宜你，就算要留在这儿，那一遍遍的凌迟你不来得更加的有趣吗。再说了……”

话语一顿，白楠抽出剑又再次刺入毕方的大腿中，“你这一而再而三的拖延时间，是为了成就谁呢？再者你真的是因为小看了我而得逞的吗，难道不是故意引诱我们杀了你吗？你该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想要寻死吧，可是我想让你活着，让你活着去见玄乌。”

毕方瞳孔一震，透露着不可置信，但随即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始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来呢，没想到终究还是想起来，诶呀，这幅场景我可总算是看见了，突然间不想死了呢。”

“让你失望了，没想起来，只是透过几个场景猜出了一些事，你给我编织出来的景象过于琐碎了，很难完全想起全部事情，但自我感觉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白楠说话的期间时不时用着余光注意陆梧的情绪变化，见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免有些松了口气，但是心里面还是有些堵堵的，这就像是一对情侣同时失去记忆，却只有一方想起来早期那些不愉快的事只能自顾自地生着一些闷气，而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前者便只能强硬的将那些闷气消化掉，但是消化不掉只能团成一团淤积在心口处。

“怎么样，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替身的感觉如何，滋味很不好受吧。”毕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样，心情颇好的询问着。

白楠眉骨轻佻，“你又如何能这么自信满满地认为我是替身而不是正主呢？”

这句话说出来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都是她的猜测嘛，有事情还是得一步步证实，如果是对的倒也还好，如果是错了，嘶，不能宰了毕方这厮有点生气。不过再怎么心虚，气势上绝对不能输，错的也得说成对的！

毕方看笑话的神情顿时僵硬在脸上，他突然有些不确定白楠到底猜出了多少的事情，从她的口气中来判断，不像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的样子，明显就是比他预测出的要多得多。

等等，不对！他怎么开始顺着她的想法开始思考了，草，感觉好想被套路了！

“你是不是套路我！”毕方咬牙切齿道。

白楠无辜摊摊手，“我可没有啊！不要随意揣测别人，我套路你什么了？”

毕方过一遍他们所有的对话，可怕就在这，他发觉还真没有说出一些值得有用的东西，但是思及前后他就是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出来了些什么东西！这可真不是个好现象。

白楠看着毕方怀疑人生的模样，嘴角的笑容差点就压抑不住。说是套路也不为过，嘴上说慌可能发现不了，心里的想法可不会骗人，她要套路的是他内心所思考的那些东西，这读心术还挺好用的嘛！又探测出一个线索，看来她所猜测的那些东西基本上差不离了。

陆梧站在白楠的旁边观看了全过程，眼神里有藏匿不住的宠溺，他喜欢白楠这幅古灵精怪的模样，但是内心强烈的占有欲作祟，让他插入她和毕方之间，他不喜欢白楠眼中没有他的时候。

“楠楠，凤玖和龙愔那边应该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出去吧。”

白楠回过头惊喜地看向陆梧，“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本就不难出去，只是会费些时间，况且看你玩的开心就没打扰你。”陆梧上前一步拔出剑，随意抖落了两下，剑身上打的血迹消散无遗，“但是我们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再不快点回去，青陵怕是快撑不住了。”

“褚璇肯定等着急了，那我们是先取灵丹还是先出去？”白楠皱了皱眉，“但是杀了他玄乌会不会从扶桑树的封印里出来，到时候对人类世界会造成不小的伤害吧。”

陆梧如同看待无关紧要的垃圾一般睥睨毕方，“我说了不会杀他，不过取个灵丹而已，留着他一条命还能制约一下玄乌。”

毕方嗤笑一声，“陆梧，所以我就一直很讨厌你这一点，人人都说你与我亲如兄弟，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我不过只是一个你的属下罢了，一个可有可无、生死无谓的属下而已。当年为了一个毫无生命迹象的灵草，陨落了昆仑山近一半的生灵，觉得理所当然全无愧疚，你这个人毫无怜悯之心！”

“不好！陆梧，快阻止他，他要自刎！”白楠意识不对，赶忙呼喊道。

但陆梧终究是慢了一步，本就伤痕累累的毕方想要杀死自己简直易如反掌，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他调动了全身的魔气进行自爆，两人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灵丹也要随着本体一起破碎，随风而散。

“陆梧，你且看着，你当初能护得了她，如今还能不能再一次护得住！”

与此同时，扶桑树封印内的玄乌感受到了毕方的死亡，上千年的修为一如同最开始约定的那般，全数被他吸收，至此玄乌魔力大增，全本岌岌可危的封印再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痕，离破封之时不过一步之遥。

“毕方啊毕方，要不怎么说你可怜可悲呢，两次败给陆梧，你到底是把情义看的太重，昆仑山的生灵不过都是些可以牺牲的废物而已，这一点啊陆梧就做的很好，所以他能成为昆仑之主。我们是凌驾于一切生物之上的，什么怜悯之心都是虚的啊，怎么就看不透呢，白费了我一番再塑你的苦心啊！好在死之后还有点用处，不错不错！”

待最后一道魔力吸收完之后，玄乌终于发现了不对，“毕方的灵丹呢？！”

——

“陆梧，你看！”

毕方自爆后，捆仙索也随着毕方的散去掉落在地上，但在它盘旋成团的正中央处有一颗金光闪闪的灵丹，那是毕方的灵丹，它并没有随着毕方的死亡而破碎。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白楠有些不解。

捆仙索扭扭曲曲地移动到白楠的身边，大概是受到爆破的波及，它的声音有些虚弱不堪：“主人说，虽然他真的很讨厌你们，但是他真的很喜欢褚璇丫头，青陵是她喜欢的人，如果青陵死了，褚璇会不开心的，他不想让褚璇不开心。所以主人自爆前将灵丹设了一道屏障，灵丹才会毫无受损。”

听到这儿，白楠突然有些看不懂毕方这个人了，也许他是坏人，又也许他是坏的不够彻底的好人吧，但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起码按照他所想的，青陵是有救了，褚璇会因为青陵的好转而变得开心起来的。

“还有，主人说，虽然灵丹留给你你们，但是他当时和玄乌作了一个协议，如果他死后，他所有的修为将全数归于玄乌，这将是玄乌破封时的最后一道加持，他还说……”捆仙索欲言又止了起来。

“他还说什么？”白楠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捆仙索把绳头埋在绳团团里，才语气快速道：“主人说接下来你们将有苦头吃了，看你们受罪他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的！这语气太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