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1)

明亮的天空中突然亮起嫣红色信号。

城中了来往的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不断窜起的爆竹烟花。

“怎么大白天就.......”

苏念念手中的瓷碗应声落地,清脆的声音惹得周围吃饭的回头。

凳子在她猛烈的起身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回家!都回家!有敌袭!”

“有敌袭!回家!”

她疯了似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尖锐的声音呕哑吓人。

“回家!”

还未等她跑到城墙,战鼓轰鸣,仿佛直接撞击在城所内有人心上。

尖叫声,东西散落声。

小八尽力隔开周边的人群,与人群逆向而行。

距离爆竹大会,还有三个时辰。

伏杀城内暗桩出现意外,突袭提前。

跑上城墙,绕过山丘,黑压压的骑兵正在超这边赶来。

“安置百姓的分队出发了吗?”

“所有确认身份后都会被安置进地窖,夫人也.......”

“不用管我,按照计划,箭阵一定要拖延足够多的时间。”

苏念念转身,飞快跑下城墙。

去做炸火花,既然有爆竹就一定还有剩余材料。

将全部的毒放进去,做成火球,在其中炸开,可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人分敌我,可毒性不分。

在伏击圈的所有人,都将......都将留在那。

苏念念放毒药的手一顿,再次叮嘱一旁的林中尉,“这毒触之即死,你们一定要听到我说动手,才能冲进去知道吗?”

“当然!家里还有婆娘等我们回去呢!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

“哈哈哈哈哈!”

围在周圈做埋伏的士兵响亮的应声,在这阴暗寒冷的煤炭点,此起彼伏的嬉笑。

苏念念抬头,不过都是群二十五六的少年,在她那个时代,应该是抱着一腔孤勇闯进社会的人,未来光明璀璨。他们何曾不是一腔孤勇,然后铁甲加身,生死为国。

“夫人,这边已经没问题了。你先进地窖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一旁的小八显然有些焦急。

外面人群已经彻底疏散,遗落在地面地纸张被风吹走。鲜红的纸面上,写得是团圆。

计时重新开始,他们需要坚持十四个时辰。

远处的一群铁匠裹着袄子,满头大汗的推着几个硕大的铁桶往北去。

天色彻底暗淡,整座城只有城墙处灯火通明。

倾尽整个兵器库的箭矢,终于在天黑的这一刻阻止了阑国骑兵前进的步伐。

第十二个半时辰,敌军就在不远处,原地休整。

第十二个时辰,阑国攻城。

第十个时辰,西城门岌岌可危,爬城梯成功搭上城墙。

城门守不住了。

苏念念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划断爬上来的人的脖子,热血喷溅上她的脸,又缓慢的从下巴滑落。

她看着不断倒下的人,握着剑的手几乎没有知觉。

她知道,该退了。

但是

城内守不了这么久,他们,只能守到城门倒下的那一刻。

第八个时辰,城门破。

三百八十人,剩余不足七十,回撤。

“杀!”

背后是敌军冲天的呐喊。

小八强硬地拖着她,飞快地冲出包围圈,被安置在设置好的暗处,提剑转身杀回人群中。

州长站在一旁,死死拉住要苏念念的手,沉寂看着下面的战况,“就算没有季将军,您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说来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苏念念。”

“念念,好名字啊。家里很疼你吧,我也有个女儿,叫蛮奴,菩萨蛮的蛮。”

身边是窒息的安静,外面是冲天的追杀声。苏念念弯了弯沾血的眉眼,笑得清澈明媚,“干嘛,你女儿现在可不想见到你。你得好好长命百岁才行。”

老人抬眼看了眼身边的少女,拽着的手紧了紧。

第七个时辰,城内机关全数使用。

三百八十人,剩余不足二十,进入包围圈。

苏念念掐准时间看着被敌军追赶的一小队人,当他们离开包围圈的一瞬间,周围火光一下子冲天。

一柄剑突然冲破眼前的窗户,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蜂鸣声,划过耳尖,直插在身后。

耳尖温热,鲜血滴落。

透过破碎的窗户,暮然对上火圈中的一双眼睛,银白的铠甲,缓缓抬起手臂,手中的剑直指向她。

苏念念拉着州长快速往回里躲,“放火球!”

她拽着撤回来的人确认,“所有人都撤回来了吗?”

“回来了,分别散开在周围了。”

已经有人马冲破火圈了。

手中的火球被弹出,和敌军兵器相交,瞬间炸出火花,带起毒素。

成片的人开始倒下。

但恍若不知生死般,越来越多的敌军不顾一切,踏在自己同伴的尸体上往外冲。

一旁的州长看了眼正在给士兵上药的苏念念,缓缓抬起头,苍老的声音中只剩坚定,“所有士兵听令,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过平安街。”

过了平安街,就是畅通无阻的一路通往北城门了。

一瞬间,所有人立刻起身,尖锐的竹鸣声响彻云霄。

“不要!!!”苏念念想去拦,却被死死的拉住。

只有二十多人了,不顾一切的冲向火圈的缺口,意图将人压回去。

带着毒气的烟雾弥漫。

苏念念拿着最后一颗含毒的火球,手被青筋暴起,将它安置在投掷器上。笑着朝老人歪歪头,“我们,要全军覆灭了。”

火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掉落在敌军冲锋的前半部分。

这时距离援兵,还有三个时辰。

天亮了。

苏念念将敲晕的老人轻轻放在一边,提起一旁的剑。

推开门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倒在她脚边。

她擅使毒,会武却不善武。

空荡荡的街上,身形纤弱的女子站在中间,手中的剑上鲜血不断滴落,身后是畅通无阻,一路到底的大道。

面前是尚余五十多人精甲军队。

女人缓缓抬起提剑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松开了手。

剑落在地面,溅起血水,发出沉重的落地声。

“你们即使现在不倒下,也打不开北门了。你们都中毒了,一旦动气,只会毒发的更快。”

脖子被无情的掐紧,苏念念弯眉笑了,鼻腔内热意涌动,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

下巴被强力卸下,似乎是在检查她是否还有挽救的机会。

可是她做事向来做绝。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扔向一边,身下是不知道谁的尸体。

余下的敌军往北消失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她想笑,剩下的时间他们破了北门,也无力围击季松;往回撤,也必然遇到她的援军。

呼吸停止在她想春日桃花烂漫,歌舞平生,少年踏马过,风光无限好。

手腕处的平安符跌落。

距离援兵,还有一个时辰。

三百八十人,十暗卫,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