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后院,就看得周景画在那里使劲推磨,累得直喘气。
时昔摇摇头,都是一母同胞,周景画怎么就跟兄弟倆差别这么大呢?
“时姑娘,方才可是村里的孩子们来找景棋了?”正在给石磨中加豆子的周明世问道。
“嗯,他还顺势收了七个小弟。”
周明世眼中满是笑意,“小儿顽皮,让时姑娘见笑了。”
周景画擦了擦头上的汗,轻哼道:“景棋又忽悠人了吧,以前在宁阳也是这样,那小子心黑得很。”
“你还是快推磨吧,傍晚还得去卖豆腐呢。”时昔见她气哼哼的觉得好玩,故意刺激她。
“哎,我晓得,我算着时间的。”话虽这么说,周景画的动作还是加快了些。
做饼干并没有花多少时间,时昔昨晚做了咸味的,今天就改做甜口的。
没有鲜奶,就先用奶片替代,味道虽然要差些,但也比没有强。
周景棋带着新收的小弟们坐在院里的竹桌上,先从腰包中给他们数出三百九十个豆酥饼干,还教他们如何迅速分。
陈定福他们也不笨,细细琢磨一番,也就明白了,都感激地将那些饼干收入自己荷包中。
他们家中还是其他兄弟姊妹,自从昨日吃过几个后,就心心念念等着他们带回去。
新口味的饼干和糖水很被小孩们喜欢,个个吃得喜笑颜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饼干的功劳,时昔发现他们已经不那么害怕自己了。
将下午茶端进周景书房间,时昔刚跟叶晚瑜打了声招呼,叶晚瑜就借口离开了房间。
帐篷中,周景书放下平板,将披散的头发撩到背后,微侧头看向帐篷外。
时昔一看到这样的周景书,心就漏跳了好几拍。
愣了好几秒,时昔才轻咳了声,耳尖发烫地将茶点端过去。
不得了,她有那么颜控吗?
周景书注意到时昔泛红的耳尖,笑得越发灿烂。
时昔艰难地移开视线,初见那晚,这少年还面色苍白又消瘦,看得让人心疼,如今才将养了十几日,已经白皙玉润起来,每一寸都长在她的喜好上。
“你弟弟可真早慧,你小时候也这般吗?”
时昔随便找了个话题分散注意力。
周景书咽下口中的饼干,扬眉笑道:“他可不能跟我比,我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时昔左手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右手。
不知道为何,看周景书笑得自信,她就想去捏捏他的脸。
……
几日后的下午,时昔站在了南洛村谈之色变的洛风林外。
洛风林一直是附近村子的自然宝库,里面山货和野物众多,猎户进林子几天就够一家几月花用了。
直到二十前,突然发生了一次地动,虽然房子没有塌,但洛风林却变了样。
曾经少见的毒蛇突然多了起来,进去的猎户无一幸免,久而久而,就没人再敢进洛风林,林旁的土地随之荒废,住户也往外移去。
也正因此,周家和洛风林之间只有大片的荒地,倒是方便了时昔避人耳目进到林中去。
有座山峰耸立在洛风林中,山顶云雾缭绕,却只有她能看到,这其中的奇异,让时昔忍不住想进去探究。
她为什么会掉落到周家,洛风林为什么正好是二十年前出现异变,或许,那山上就有答案。
于是,她带上了那块黑石头,带着三支蛇毒血清,坚定地走入了洛风林中。
洛风林外圈只有高耸的柏树,里面的树木种类却很多样,时昔还看到了好几棵枣树和柿子树。
看来,秋冬季节有得吃了。
蛇也确实很多,时昔进林没多久就看到好几条颜色鲜艳的蛇挂在树枝间,甚至有躺在落叶上的。
不等她走近细看,那些蛇就迅速离开了。
那些野猪也避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块黑石头。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时昔终于走到了山脚,入口是个山洞,旁边立着座石碑,上书洛灵山。
灵山么?还真有意思。
既然来了,断没有退缩的道理。
洞中一片漆黑,她也不惧,只径直往前走,走出约二十余步,眼前就豁然开朗。
平缓的斜坡上,是翠绿的草地和开得正盛的桃花,微风拂过,花瓣漫天。
时昔伸手接住一片桃花,拿到鼻尖闻了闻,不愧是灵山,连桃花香味都更加浓郁。
桃林虽美,时昔也没有多停留,她顺着山道继续往前走,路过了好几片花海,才终于离开了山脚处。
往上的风景与山脚截然不同,上面多大树,五人合抱的树到处可见。
树边时有野兔和野鸡跑动,树枝间还有各种羽毛鲜艳的鸟儿穿梭其中,甚至还有成群的梅花鹿。
那些动物看起来都很亲近她,梅花鹿们还特意朝她走来。
时昔伸手摸着它们的后背和鹿耳,其中一只小鹿先是撞了她的腿,又叼着她的裤腿往前示意。
想带她去何处呢?
时昔好奇地跟着上去。
二十分钟后,时昔来到了小片石林中。
正疑惑间,就见那小鹿将头往右前方偏了偏。
时昔走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睁大,那块石头前好多脱落的鹿角。
都是梅花鹿们在石头上蹭掉的,大大小小都有。
即便鹿角比鹿茸便宜许多,也算是较为难得的药材,这么多鹿角,能卖不少钱啊。
“谢谢你,你耳朵上有块白斑,我以后就叫你小白怎么样?”
时昔搂着小鹿的脖子,轻轻摸着它的耳朵。
小鹿半眯着眼睛叫了一声,时昔就当它答应了,摸着它的背叫了好几声小白,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它。
本想继续往山上走,但小白似乎想让她跟它玩耍,时昔刚受了它的恩惠,就在石林中与它玩了起来,与它赛跑,抱着它爬到树顶眺望。
时昔在山中玩得忘了时间,等她准备回去时,已经晚上六点了。
周家这边,周景画正将吃过豆花的土陶碗收起来。
时昔不在,她也不会做什么菜,干脆煮了锅豆花吃,加点糖味道也不错。
“景画,你下午有见过时昔姐吗?”周景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神情有些不安。
时昔从未在外面待到这么晚。
周景画摇头。
“景棋呢,看到时昔姐了吗?”周景书又去问旁边的周景棋。
周景棋也摇头,他今天下午都在陈正福家里玩,并没有在村里逛。
他想了想道:“时昔姐姐可能是被哪家留着吃饭了吧。”
周景画也觉得有可能,“哥,景棋说得对,时昔姐现在受欢迎得很,之前卢叔就念叨着想请她吃饭来着。”
叶晚瑜也道:“时姑娘可能是有事耽误了。”
周景书紧抓着薄被,声音微抖,“如果……如果她又突然消失了呢,同她出现时那般……”
“这……我马上出去找!”
周景画闻言也紧张起来,时昔是她相处起来最舒服的朋友。
“小心些,这么急着要去哪?”
时昔躲开拍向她的门扉,笑着问道。
周景画收回迈出房门的腿,“时昔姐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景书听得时昔的声音,缓缓松开了抓着的被子,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没有离开就好。
时昔将鼓囊囊的布包放到桌上,“抱歉,我玩得忘了时间,让你们担忧了。”
“时姑娘没事就好。”叶晚瑜摇头。
时昔将布包展开,露出里面的叶包。
“我进洛风林去了,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
“时昔姐,那里毒蛇是不是真的很多?”
周景画想起村民说的那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里面的毒蛇和野猪确实很多,我受过专业训练,对付起来
不难,你们不能进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缺了那块黑石头的话,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周景画连连点头,“我不会进去,我想着那么多蛇就浑身不舒服。”
时昔揭开其中两个大叶包,“叶姨,之前听你说起过桑枣,我想桑枣应该就是桑葚,便给你摘了些回来。”
只见那两个叶包中,满是拇指大小的紫黑色果实,似乎在路上被挤压到了,叶片上也沾上了紫黑色的汁液。
叶晚瑜道谢,那确实是桑枣,是她儿时常吃的。
周景画捏了颗到嘴里,吃起来甜中带着些微酸味,汁水多又没有果核,“娘,难怪你总说桑枣好吃呢。”
周明世也捏了颗喂给叶晚瑜,不想她弄脏手指。
叶晚瑜小心地咬入嘴中,吃得笑意满眼。
“哥,你也来一颗?”
周景画将叶包递到周景书面前,周景书看着那些紫色汁水,并没有伸手去拿。
怕弄脏手指啊……
周景画将手上的汁液抹到了自家大哥脸上,看着他脸上紫色的印记哈哈大笑起来。
“你!”周景书连忙用手指去擦,很快就将脸擦红一片。
“哎,我帮你擦,别急。”时昔怕他擦伤脸,连忙过去抓下他的手轻轻擦拭。
周景画方才得了逞,转身又点了下周景棋的鼻尖,坐凳子上哈哈大笑。
周景棋淡定地拿桑葚吃,眼睛却时不时去看周景画的动静,寻找着还回去的机会。
然后,他就看得时昔身形一闪,就这么出现在了他姐身后。
时昔将手上的桑枣一捏,对着周景画的脸就糊了过去,周景画吓得尖叫挣扎,等时昔停手时,她已经成了紫色的花猫。
“时昔姐,你又欺负我!”周景画爬起来就往后院跑,刚跑出几步,又回来将装着桑枣的叶包都带了出去。
叶晚瑜:“……?”
时昔重新递给叶晚瑜两个叶包,“叶姨,你们先出去吧,我跟景书要谈些事。”
待房中只有他们两人后,时昔将手机递给周景书。
“你看看,帮我参详一下。”
周景书翻开手机相册,只看了几张照片就察觉出异样来。
他直接翻到第一张开始看,越看越觉惊异。
“这洛灵山,太过神异了。”
“是啊,洛风林是守护,黑石头是入门钥匙,洛灵山仿佛我家后花园。”
“时昔姐,当时那老妇人还说了什么话?”
时昔摇了摇头,那老妇人说了很多推销红薯的话,她当时没有注意,后来她让老妇人不用找零时,老妇人又说了好人长命的感谢话。
她当时还因为帮助了人觉得心里美呢,结果她下一脚就踩了空,掉进了凭空出现的深坑中。
降落了十几个小时才撞破了周家屋顶摔到了他们面前,当场掉马。
去她的好人长命吧!
周景书沉思了会,摇摇头道:“信息太少了,我给不了什么建议。”
时昔也不失望,她在那个世界早就没了牵挂,不急着回去。
而且……
时昔看看周景书,留在这里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