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是气疯了吧?”
不只周景画如此想,也是所有人心声。
时昔原本通透的紫眸如今已经变成紫红色,周身气息更是冷得吓人。
亲眼看到周景画被踹飞,所有人更是不敢上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只剩下马正磊粗重的喘息飘散在空气中。
时昔跨前两步,提起马正磊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又甩出刀背。
“噗!”
马正磊未吐出的断牙和血水都被打得喷洒了出来,马车被撞得侧翻过去。
趴在地上咳着血水,马正磊看到那蓝色的衣角又在靠近,再也绷不住脸面,直接跪地求饶。
“祖宗,仙女,菩萨,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我……”
他的声音夏然而止,又被时昔用刀背打在了脸上。
马正磊再抬头时,众人只见他脸上血糊糊一片,眼泪和鼻血横流,半点都没了方才的嚣张。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她根本就不是人,她是妖,是厉鬼!
时昔还是没有说话,她一脚踹倒马正磊,对着他的右肩膀踩下。
“咔嚓”一声,马正磊再次惨叫起来,时昔脚离开后,他的手臂就姿势怪异地扭曲着。
不给马正磊喘气的时间,接连几道咔嚓声,片刻时间,他就四肢扭曲地瘫软在地。
时昔先用刀在他的脸上画了叉,似乎觉得不满意,又在他脖子上画了个。
马正磊看着她举起了刀,口齿不清地喊着:“别杀我……我错了……别杀我!”
村民们神情激动的看着时昔的动作,等着马正磊头身分离的那刻。
马家强占田地,逼良为娼,勾结狗官压榨百姓,马正磊虐杀女子无数,下十八层地狱都是便宜他!
陈广远紧张的捏着手,他知道马正磊死在村里很麻烦,马元庭不会放过南洛村,但他是真的想亲眼看着马家的人死!
这些丧尽天良的玩意,死多少都不足惜!
就在刀要落下时,周景书大喊道:“别杀他!”
村民们不满地转头看向周景书,为什么要阻止?!
那样的人,难道不该杀吗?!
刀停在半空,时昔缓缓转头看向周景书。
周景书滑动着轮椅过去,“时昔姐,我的伤没事,你别杀他。”
马正磊死就死了,但他不想时昔脏了手。
为这么个人,脏了自己的手,完全不值得。
“时昔姐,我真的没事,你看看我。”周景书离时昔越来越近。
“景书,你别过去。”
周明世方才是眼看着女儿被时昔踹飞的,他怕周景书也如此。
“夫君,就交给景书吧。”叶晚瑜紧紧抓住周明世的手。
时昔看着对自己笑的周景书,慢慢将手中的刀放了下来。
村民群中响起阵阵惋惜声,就差一点了!
周景书看她紫红色的眼珠慢慢变淡,松了口气。
时昔蹲到周景书面前,抬起手指虚抚在他伤口上方,被那些鲜红刺得眼睛发疼。
感觉到心中又翻涌起来,时昔深吸口气强压下狂躁,捡起地上的刀对着马正磊划了下去。
“时昔姐!”周景书愕然。
他连忙去看地上的马正磊情况,只见马正磊从额头到下腹处有道又深又直的血口,如果再深些,就能将他直接开肠破肚。
周景书松了口气,没死就行。
马正磊划开的裤子被淡黄液体打湿,他惊恐得叫都叫不出声。
“马三少,还觉得我美吗?”
马正磊瞳孔剧烈震动,这哪里是美人,这是罗刹啊!
时昔哼了声,将刀往马车一甩,直接将刀整个插进了马车中。
躲在马车中的钱红桃发出短促的惊呼声,立即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要是早知道时昔那么恐怖,再多钱她都不会来。
马正磊见时昔扔了刀,刚以为留了条命,就感到□□一阵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时昔移开脚,嫌弃地在他裤子上蹭了蹭,踩了那东西,这鞋子不能要了。
没再看马正磊一眼,她走到马车里扯出躲在里面的钱红桃。
钱红桃用力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经常给马家办事?”
钱红桃哭着求饶道:“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放过我吧。”
赵秀翠喊道:“时姑娘,不能就这么放了她,那老货坏得很。”
“对,不能放了她,她给马家办事,肯定不是好东西!”
钱红桃咽了咽口水,再度求饶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叶晚瑜跑过去对着她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得钱红桃直接愣住了。
叶晚瑜打完后又捡起地上带血的刀在钱红桃的眼睛和嘴上各划了一刀。
钱红桃痛得捂脸,又被叶晚瑜抓住了头发,割下发髻扔到一边。
“这次是头发,那就是你的头!”
叶晚瑜留下这句话,仍开刀子就跑回了周明世身边,将头埋到了他怀里。
钱红桃捂着脸浑身发抖,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将人都拖过来解开。”
时昔发话,卢大水等人就拖着绑得严严实实地几十人上前。
“都老实点,敢乱动就砍死你们!”张林木一边割麻绳一边威胁着。
时昔看着那些狼狈的马家家丁们,朗声道:
“都是我动的手,南洛村人与这事不相干,回去转告你们家主,有事冲着我时昔来,敢对付南洛村,我灭了他整个马家。”
刘黑抖了抖,连连点头,口齿不清道:“记住了,记住了。”
“念你们是听命行事,这次算了,下次绝不轻饶,都滚吧!”
家丁们从地上爬起来,抬着马正磊和昏迷在墙脚的那人,驾着马车互相搀扶着走远。
时昔转头去看侧翻的牛车,见孔榆正在捡地上的银锭子,就对他道:“拿二十五个过来。”
孔榆连忙装袋子里递给时昔。
时昔将袋子直接给了陈广远。
“哎,使不得,时姑娘,我们……”
时昔压住他推拒的手,“先拿着,听我说。”
“今日乡亲们舍命相救,是情义,我不会用钱财来衡量,但夏税将近,马家控着县内收粮,这钱是借给乡亲们应急的,
日后有余钱了再还就行。”
听到这话,村民们脸上又带了笑,他们是缺钱,但他们来帮忙不是为了拿时昔的钱。
时昔又指着门前那大片被踩踏过的麦地,“受损的乡亲请去陈村正那里领赔偿。”
说完这些,时昔就推着周景书进了自己房间。
周明世也带着妻儿去跟村人道谢。
看着那些被子孙背来的老人和襁褓中的孩子,周明世鼻子发酸。
陈广远上前拍了拍周明世的肩膀,“咱们是同村人,自然该互相帮扶。”
张林木将锄头扛到肩头,“是啊,周老爷,都是乡里乡亲的,而且平时也受两个姑娘照顾颇多。”
村民们都笑着说没事,他们互相传看着时昔借给他们的银锭子,气氛很是活络。
他们早就恨透了马家,如今又有了交夏税的钱,想着马正磊那惨样,只觉得心中快意无比。
孔榆摸着摔晕的牛叹了会儿气,看弟弟已经拿了工具在修凳子了,也走过去帮忙。
他站在有血迹的那面墙前面愣住,只见一个倒立的人形印记留在那里,看来这面墙得换了。
“三弟,你有什么要带的吗?我回家去运些木材过来。”
“我不用,你快回去吧。”孔榛头也不没抬。
张翠香也去厨房装了灰出来打扫,能帮一点是一点。
时昔房间中,周景书紧紧抓着自己的外衣领口。
“时昔姐,还是让我爹来吧。”
即便两人已经同泡过好几次温泉,他还是……
时昔眯了眯眼,单手握着他的两只手腕按到头顶。
“你要乖些,明白吗?”
周景书看着她隐隐浮动红光的紫眸,愣愣地点了点头。
时昔将他的手放下,继续帮他脱身上的衣服。
只是脱下外衫后,周景书又不自在地动了动腰,抓住了内衫的领口。
“时昔姐,我自己来吧。”
周景书双颊和耳朵染着红晕,看着时昔摇头。
时昔皱眉,“你衣服上那么多脚印,我得亲自检查过才放心。”
周景书别开脸,“时昔姐,我真的没有大碍,不用看了。”
“不行,我一定要检查。”
时昔想起他被人踩着的情形又是一阵气血翻涌,抓起他的衣服就准备撕。
周景书连忙松开领子,“时昔姐,别撕。”
时昔见他松开,动作迅速地将他衣服都脱下。
周景书:“……!!!”
“时昔姐?!我腿没有被踢!”周景书没想到时昔连裤子也不给他留。
他连忙抓过一旁的薄被盖住腹部,脸上的红晕往下蔓延,已经红到了胸口。
“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让我检查,要么我绑了你的手检查。”
周景书看着时昔颜色变深了些的眼眸,知道她此时又气怒攻心,不敢再多言语。
时昔拉开他身上挡着的薄被,压低身子将他从脖颈处一路往下细看。
一二三四五……下腹部也有一处,那群该死的混蛋!
周景书被她的发丝和气息弄得红晕染到了脚趾,只觉得她手指按过的地方一阵发烫。
眼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往下,周景书抓着被单又要去遮,被时昔拉了开去。
时昔这才明白他为何一再阻止,“很漂亮很精神,你很健康。”
“时昔姐……你……你别说了。”周景书现在羞恼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时昔将他翻了个面,见后背只有肩胛处的两道瘀痕,忍不住拍了拍他肉多的地方。
周景书浑身一抖,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时昔。
时昔对着他笑了笑,又将他翻了过来。
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破皮,用药油揉开应该就无事了。
“我要帮你将淤血揉开,你忍着点。”
她顺着淤青一路往下,揉到最下面那处淤青时,手又被挡住了。
周景书此时已经全身都粉红起来,他求饶道:“时昔姐,那里别揉了行吗?”
他真的……
“嘘,捂着嘴别说话。”
周景书:“……”
两刻钟后,时昔取过布巾擦干净手,又将她方才扯散的头发重新扎好,这才为周景书穿戴整齐。
屋外,周景画捂着右脸坐在房檐边,听到开门的声音,连忙转头看去。
看到时昔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往后挪去。
虽然时昔脸上又有了笑意,但她感觉时昔周身气势比以前更强了,要形容的话,就是原来是带着镣铐的野兽,现在那野兽已经脱离了枷锁。
“你往后躲什么?”
周景画嗫嚅道:“我没躲,我……我想跟时昔姐讨些药。”
时昔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周景画无奈,“时昔姐,我被姓马那混蛋打了一巴掌。”
“他都打你脸了,你怎么没打回去,这可不像你啊。”
周景画深吸好几口气,还是忍无可忍地喊道:“我过去时就被你踢飞了啊!我现在肚子还不舒服呢。”
时昔:“……?”
“抱歉,我当时应该没有注意到你,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她当时踢飞了那么多人,真不记什么时候还踢了周景画。
“时昔姐姐,是我姐自己笨呢!”周景棋跑过来抱着时昔的腿蹭道。
有时昔姐姐在,真好!
时昔低头看着周景棋还红肿着的双眼,将他抱到臂弯中摸头安抚。
“唉,我自己去拿药擦吧。”
周景画见时昔被弟弟吸引了注意力,叹了口气,向时昔房间走去。
“第二格绿色那支。”
时昔将周景棋放下,推着还红着脸的周景书走到院子中间。
凌乱脏污的院子已经被收拾齐整了,压坏的院子栅栏也被修整好。
孔榆叹气道:“时昔姐,你还是先避避吧。”
时昔明白他的意思,勾唇冷笑了声。
“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