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周景书也浑身僵硬地看向时昔。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会是眼花了吧?
时昔真的亲了周景书一口?
他们……???
时昔亲完后,就自顾自地继续掷出骰子,是五,前进了一大步,差点就将杜庭雪的马撞回马厩。
见所有人还在发愣,就用手拍了拍桌面,吓得众人抖了抖,清醒过来。
“杜子虹,愣着干什么,该你掷骰子了。”
杜庭雪先看了看棋面,轻舒口气,好险,他那马都快进入最终路段了,被撞回去可就太惨了。
时昔提醒杜庭后,用手指撩了撩耳边的头发。
周景书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了。
叶晚瑜与周明世对视,然后两人悄悄离开了桌子,到后院谈话去了。
接下来的第十八和十九轮,几人都还算顺利,周景书也前进了好几步。
到第二十轮,时昔的笑容就凝固了,周景书最后那匹马将她的唯一在外的马给撞回了马厩。
时昔气得轻轻揉乱了周景书的头发。
齐文竹笑得人都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坐地上捂着肚子直呼受不了。
“不行了,时昔你太背运了,哈哈哈……肚子都笑痛了……太好玩了……哈哈哈……”
时昔心态彻底崩了,这都二十轮了,四匹马还在马厩出不去。
杜庭雪也笑得直拍桌子,拍得桌子啪啪作响。
看时昔倒霉太有意思了!
也可能是时昔真要背运走到底,后面直到周景书将四匹马都跑到终点,
时昔的马都没有再出过马厩。
时昔那个怒啊,可这事又怪不着别人,就抱臂坐到了旁边。
看到周景画背着周景棋回家,时昔眼珠一转,想到个好主意。
“景画,景棋,你们都过来。”时昔对姐弟俩招招手。
周景画带着弟弟过去,看到桌上的骑行棋,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景画,你坐我的位置,执黄棋。”时昔从椅子上站起身。
然后,她从旁边摘了四种叶子放入棋盒中。
“他们四人各执红黄蓝绿四种棋子,占据四个方位,除了景棋,还需要三人加进来。”
远雨等人面面相觑,去旁边猜丁壳一番,最后选出三人,分别是远安,远雨,远牧。
最后四人抽叶子定派别,分别是周景棋与杜庭雪,远安与周景书,远牧与周景画,远雨与齐文竹。
远安对周景书恭敬地拱了拱手,坐到了他旁边。
远雨也走到齐文竹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隐约的嫌弃。
远雨其实是想与周景书搭配的,因为周景书运气实在太好了,其次就是跟他家公子,运气也不差,没想到配到齐文竹这个倒霉鬼。
齐文竹也失望,他最想要的周景棋,这孩子聪明得很。
远牧倒是很高兴,他觉得只要不是他家公子和齐文竹,都挺好。
杜庭雪先对着齐文竹扬眉,才跟周景棋道:“待会就靠你了,我们不求赢。”
周景棋接着他的话道:“我们要把他们都撞回马厩。”
“对,我太喜欢你了。”杜庭雪伸手与周景棋轻轻碰拳。
时昔手肘撑着周景书轮椅椅背,笑看着这八人,这时候乐,待会有你们急的时候。
照例还是掷骰子定先后。
远安对周景书做了个请的动作,周景书也不推让,拿起来投了出去。
骰面是:二。
杜庭雪松了口气,这周景书终于手气不好了。
周景画抓过骰子就扔了出去,骰子滚了几滚,定格在六。
齐文竹:“……”
轮到杜庭雪这组了,杜庭雪立即将骰子放到周景棋手里。
周景棋也是随便一扔,也是个六。
杜庭雪拍桌大赞:“这手气,没谁了。”
齐文竹和远雨对视一眼,都做了个请的手势。
僵持会儿后,时昔点了点桌子,“再不投,我就当你们弃权了。”
“还有这规矩?”齐文竹问。
“没,我临时加的。”时昔坦言。
齐文竹:“……”
远雨想了想,掷了骰子,骰子滚了好会儿才停下。
骰面定格在一。
齐文竹:“……”
远雨:“……”
杜庭雪和周景画大笑,“哈哈哈……你们最厉害。”
最后就是周景画和周景棋姐弟重新投,接过是周景画手气更好。
有时候第一轮掷骰子,真的会影响后面的运势。
至少在周景画那里是这样的。
她一路高歌猛进,与她同组的远牧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传染了,手气也好到爆,很快就将除周景书之外的人都装回了马厩。
虽然自己被撞回了马厩,杜庭雪的乐趣也没断过。
因为齐文竹还是那么倒霉,接连被周景书和周景画的红马和蓝马撞回去,满院子都能听到他的惨呼声。
有齐文竹垫底,他的愉悦感实在太强了。
刚这么想着,远牧的棋子又将远雨撞回了马厩。
远雨看着拍桌大笑的远牧,这小子就不怕他给穿小鞋么?
不仅是他,所有侍从都跟着大笑,最后远雨只能和齐文竹无奈对视。
虽然周景画运气爆棚,周景书的运气也不差,虽然不比周景画,也有一匹马跑到了终点。
很快又轮到齐文竹,齐文竹拿着骰子迟疑。
杜庭雪的棋子已经接近最后路段,催促道:“齐大夫,反正你也出不了马厩,别磨蹭了。”
齐文竹瞪了他一眼,然后右手将骰子一滚,又是五。
众人大笑,齐文竹也不知道怎么的,十有六七次都是投出五,实在是太过倒霉。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时昔看了看天色,已经时近傍晚,就准备去厨房做晚饭。
远丁看了看杜庭雪,见杜庭雪点头,便跟了上去。
“时姑娘,我去给你帮忙吧,我平时负责给公子做饭。”
“那敢情好,正好教我几个拿手菜。”
“时姑娘不嫌弃我手艺差就行。”
“……”
两人进到厨房,时昔先调好面粉准备做饼干和枣糕,远丁在旁看了会就很快上手。
时昔也不跟他客气,带他到后院,给他说了如何用她自制的简易烤箱后,就准备起晚饭了。
杜庭雪一行有十二人,家里的肉食已经不够,又让周明世去村里买了些。
她因为九岁起就自己住,总不能一直外卖,就学着做饭,这么多年来,虽然比不上大厨,但一些家常菜还是做得可以的。
再加上有远丁这个厨子在,近二十人的饭菜,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晚饭就分了两桌,这次不需要时昔开口,杜庭雪就让侍从们坐着吃饭,随意就行。
侍从们之前听远安和远牧说过周家情况,也就态度坦然地坐在了桌上。
周景书做的桃花酒还有两大坛,既然朋友前来,也就都搬了出来,让远雨等人喝了个痛快。
知道齐文竹喜欢吃辣椒,时昔强忍着心疼,也给他炒了一盘尖椒腊肉,总算堵住了这个奸商的嘴。
第二次同桌吃饭,杜庭雪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世家公子的矜贵,再加上与齐文竹已经很熟悉,两人竟然抢起菜来。
可能抢来的都更香,两人几乎什么菜都要抢一下。
杜庭雪虽然伤了腰,但他有功夫在身,荒废多年也有些底子在,齐文竹虽然四肢灵活,但他力气太小,最终只能与杜庭雪抢个平手。
时昔看着他们菜鸡互啄,当没有看到,只专心给周景书布菜。
那两人也有自知之明,都不与周景书抢,怕被时昔收拾。
玩闹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晚饭过后,天已经暗了下来。
周景书给齐文竹和杜庭雪各送了副骑行棋,棋盘看起来简陋,他们回去让人照着用玉石打造一份即可。
最后,也如齐文竹所料,杜庭雪带去的那些侍从,每人都得到大袋的礼物。
虽然及不上他和杜庭雪那四罐精贵,但也都用过心的,礼物也不尽相同,可谓宾客皆欢。
踏进马车前,杜庭雪借着日落前的余光,再次仔细看了看时昔的眼睛。
还是那种剔透的紫色,并没有因为天色变暗而有所变化。
那个“一字侠”,真的不是她?”
冷不防地,杜庭雪突然开口:“你收手吧。”
时昔一愣,低头与杜庭雪认真的目光对视,没有说话。
“五月六日是五人,五月十二日是十五人,你准备再刻多少人?二十个吗?”
杜庭雪深吸口气,继续道:“事不过三,收手吧!”
齐文竹惊讶,“真是你?你那眼珠怎么变黑的?”
时昔拉过周景书的手把玩,紫眸剔透晶莹,“你为何肯定是我?”
杜庭雪道:“除了最初那五人,后面的十五人都是负责过粮税事宜的。”
他指着时昔,“你,三月底才突然出现在南洛村,对县衙肯定不了解,只能跟村民打听,而村民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些收粮税的。”
时昔笑着鼓掌,称赞道:“厉害,杜公子心思真机敏,可惜猜错了。”
杜庭雪紧盯着时昔双眼,“真的不是你?”
时昔耸肩:“当然不是我,我眼睛可不是黑色的。”
杜庭雪眯了眯,“就当不是你吧,马家你准备怎么办?”
时昔勾起唇角,“马家,我得物尽其用。”
齐文竹好奇,“如何用?”
“一箭三雕。”
……
直到马车离开周家时,杜庭雪也没有问出时昔如何一箭三雕,只得作罢。
“我让远山他们留这里吧。”
时昔看了看他身后骑在马上的那些精干练家子,摇头道:“你只带了十人出远门,强龙难压地头蛇,你身份捂得那么严实,马家未必会顾忌你。”
杜庭雪沉默,这确实是个问题。
齐文竹觉得自己也得说几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到时候就给你免诊费吧。”
杜庭雪狠狠拍向他的大腿,拍得齐文竹一个趔趄差点跪马车上。
“你这乌鸦嘴,说什么晦气话。”
时昔没有理他们,退开几步,对他们挥了挥手。
“天色已经很晚了,早些回去吧,欢迎下次再来。”
马车驶出南洛村时,远安忍不住问:“真的不需要我们留人吗?”
杜庭雪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摇头道:“都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