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至,原始森林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遮天蔽日的大树挤挤挨挨,勉强留出相互礼让的缝隙,透过稀薄的阳光。
雪白瑰丽的大蛇蛇躯悄无声息的缓缓爬行,鲜红的双眸紧紧盯着蹦跳纵跃的黑足猫。
黑足猫停在树枝上,低头看追赶它的大蛇,琥珀色猫瞳在暗处闪闪发光。它喵了一声好像是在嘲笑。
大蛇挺立起上身,盯着远处的黑足猫,吐出蛇信子,嘶嘶笑了,迅速摆动蛇躯继续追赶。
靳然接住跳到他怀里的黑足猫,小声道,“待会和你算账。”
他仗着蛇类视力不好,从暗处一点点爬到树上,绕到大蛇背后。
大蛇吐出蛇信子,辨别气味,突然转头,绕着树就要爬上去。
黑足猫扑向大蛇的眼睛,大蛇往后一躲,靳然一跃而起扑向蛇头后方抱住蛇颈,双手摸索寻找七寸,大蛇回头张嘴欲咬,黑足猫一只爪伸出爪钩牢牢扣在蛇鳞缝隙,另一只爪挠向大蛇的眼睛。
大蛇不耐烦的卷曲蛇躯,试图绕着靳然盘起来,甩动蛇头,想把这只不知死活的黑足猫甩下去。
靳然顺着蛇躯滑下去,他不爽的啧了一声,伸出匕首试图在蛇躯上固定住自己,大蛇伸出尾巴尖,一尾巴打掉匕首,身体一圈圈盘住靳然,固定在蛇躯内绞紧,蛇头甩掉黑足猫,张大蛇口试图叼起黑足猫,又担心自己的毒牙,只能用蛇头来回拨弄不让它逃跑。
气的黑足猫喵喵呜呜的,两只小小的黑山竹凶残的挥向大蛇的眼睛,大蛇发出愤怒的嘶嘶声,觉得这只可爱的小东西不怎么知道好歹。
靳然一点点挣脱蛇躯的桎梏,摸向裤袋的枪支,大蛇又调整蛇躯,将他紧紧盘住,靳然一动不能动,只能命令黑足猫出息点,去攻击这条蛇的七寸,别光顾着眼睛。
黑足猫突然转头扑向蛇躯第三节的位置,大蛇愤怒的伸出蛇信子发出威吓的嘶嘶声,黑足猫装作听不见,大蛇迅速躲开,靳然急忙挣脱大蛇,刚爬出来上半身,大蛇迅速伸头一口叼住黑足猫,黑足猫身体软绵绵的垂下。
“啊!!!”靳然眼泪顿时涌出来,悲愤交加的一下子挣脱出大半个身体,掏出枪就要毙了这条蛇。
温知许随手扔出一块石头击中靳然的手腕,“呯!”子弹打在旁边的空地上。
大蛇出奇愤怒的用蛇躯再次盘住靳然,用力绞紧,靳然嘴角溢出一丝血,闷声不吭晕了过去。
“好了,乖。”温知许跳下树,抚摸低下头的大蛇,“放开他。”
大蛇缓缓松开靳然,慢慢挪动身躯,一点点圈住温知许,委屈的把蛇头塞进温知许怀里,将嘴里的黑足猫吐到温知许脚边。
靳然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温知许抚摸大蛇光滑的蛇头,轻轻点了点大蛇眉间的红色隆起,“做的太过头了。”大蛇装作没听见,挪开脑袋不肯让摸了,将头搭在自己蛇躯上装作假寐,尾巴尖却指了指黑足猫,讨好的晃了晃。
温知许失笑,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剂,给黑足猫注射一针解毒剂,给靳然注射了一针修复剂。
温知许上下摸索靳然的身上,摸出来一堆零七八碎的东西,一一收缴后笑了,“你看,你做的过了吧,他这些东西都没用上。”说着掏出麻绳捆住这个溜进来的野猫。大蛇闻言瞅了眼这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发出不屑的嘶嘶声。
“别小看他。”蛇头凑过来细看,用尾巴尖扒拉这些小玩意。温知许轻轻抚摸好奇的蛇脑袋,“这可是贫民区爬上来的新星,对外招生战力第一的特招生。”闻言大蛇又探头看脸色逐渐好转的靳然,伸出蛇信子舔了一口昏睡的战力第一,发出质疑的嘶嘶声。
温知许随手扎起高马尾,捡起黑足猫,拍干净猫咪毛发上的灰尘,轻轻抚摸它温热蓬松的身体,欣赏了一下美丽犹如花豹般的皮毛,笑容愉悦的将脸埋进猫腹,深深吸了一口。
大蛇不满的伸过蛇脑袋搭在温知许的肩膀上,轻轻磨蹭她的脸颊,与昏迷的黑足猫争宠。
温知许微笑,单手抱住黑足猫,另一只手轻抚蛇头,“Alpha毕竟与Omega进化方向不同,埃忒耳,去干活。”
大蛇闻言很不情愿的用尾巴尖卷起靳然,飞快的向前爬行。
深夜已至,丛林深处只有小动物觅食发出悉悉嗦嗦的动静,月光犹如一层薄纱覆盖在大地上。
金雕在天空盘旋几圈后找到温知许,跟着在树木之间的枝桠上飞快纵跳的温知许低空飞行。
“通知鸣珂,可以进攻了。”温知许急速向着和大蛇相反的方向前进。
金雕“嘤嘤”了一声示意收到后,振翅飞远。温知许忍不住微笑,梁浅的精神体真的跟本人太像了。
明明是天空的王者,长的也很凶猛,叫声却嘤嘤嘤的,难免让人怜爱这股蠢劲儿。回去还是进一步加强训练强度吧,不能因为嘤嘤嘤影响士气。温知许飞速掠过森林树梢的身影,苍白的侧脸在月光下泛出如同魔鬼般的笑意。
山区底下的壕沟里,趴着的粱许浑身一抖,警觉地四处看了看,奇怪的发现没有什么异常。
金雕飞下来停在梁浅肩膀上,轻轻嘤了两声,梁浅吃痛皱眉,小声碎碎念,“快快快下来,鸣珂那个狠毒的小人捶死我了!”金雕乖巧的飞起来,抓住旁边的树枝停下。
“呵呵!”易鸣珂无声冷笑,“傻鸟,你说谁是狠毒的小人?”一只手狠狠按住梁浅的肩膀。
“诶!痛痛痛!快点放开我!呜呜呜!月白,快帮帮我!”梁浅轻微挣扎,不敢闹出大动静,金雕飞起来啄易鸣珂的头。
季月白无奈的扒拉开易鸣珂和梁浅,揪住金雕翅膀,“你两,想被首席揍么?梁浅,是不是可以进攻了?”
梁浅突然从玩闹的状态出来,眼底燃烧着熊熊战火,露出充满战意的笑容。“可以开始了。”
山顶上,趴在望远镜上观察敌方的沈清如昏昏欲睡,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旁边赵芜青一个人盘坐在地上,满腹怨念的在篝火旁烤野兔。
“靳然那家伙,无组织无纪律。”赵芜青撕下一条兔腿开始啃,将另一条兔腿撕下来喂给沈清如的精神体老鹰。
“也不知道那家伙行动顺不顺利。”沈清如困得把头磕在望远镜上。
“靳然那家伙不用你操心。”赵芜青恨恨吐出一截骨头,“你要不要来点?”
沈清如没有心情的摆摆手,“它吃就够了。第一次实战课,希望顺利。”他勉力撑开眼皮,表情丧丧的,“否则我下半年就得疯狂补学分了。”
“随机分配的物资和对手,别想太多了,苟过就得了。”赵芜青翻了个白眼。
沈清如突然站起来,扫视四周,“不对劲,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砰!砰!砰!”爆炸声响起。
梁浅借着爆炸的烟雾从暗处一跃而出,抓住赵芜青的右胳膊向后拧,另一只手按住脊背往下按。
赵芜青反手将兔肉怼向梁浅的脸,梁浅急忙躲过,发现是烤兔肉,干脆一口咬住扯出去,一手抓住对方的手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扼住身下女beta的咽喉,用力收紧。
赵芜青脸色紫红拼命挣扎,抓住脖颈处的胳膊往外拽,胳膊肘向后用力击打梁浅的小腹。
梁浅闷哼一声,不自觉松开,季月白迅速补了一针麻醉,赵芜青将后脑勺用力向后击打,然后不甘心的晕了过去。梁浅的鼻子缓缓流出鼻血。
易鸣珂的精神体鳄鱼在烟雾中潜伏接近沈清如,一口咬住他的脚踝。沈清如痛的单膝跪下,顺势抽出小腿靴子里藏着的匕首,向身后的易鸣珂刺去。易鸣珂右手用枪架住匕首,左手握住匕首架在沈清如脖颈处。
老鹰凶猛的向易鸣珂的眼睛抓去,金雕飞过来撞开老鹰。
两只猛禽在空中互相击打一会后,金雕的爪子牢牢抓住老鹰的鸟脖子。
金雕欢喜的嘤嘤直叫,双爪扣住老鹰绕着梁浅盘旋,突然发现,梁浅一脸惨样,讪讪的扣着老鹰,母鸡蹲在可怜的老鹰身上。
季月白分别用麻绳捆住沈清如和赵芜青,做善后工作。
梁浅愁眉苦脸的开始用随身带的医疗备品处理自己的鼻血。
易鸣珂按住沈清如,方便季月白捆住他。看着梁浅的蠢样忍不住嘲笑,“好好祈祷吧!浪费一针麻醉剂,还被女beta揍得流鼻血。傻鸟!”
“呜呜呜!我完了......”梁浅一脸哀怨,“什么人用自己的脑袋当武器啊!”
季月白无奈的叹气,“鸣珂,你少说两句吧。”他不由暗想,首席让他跟这两个人一起行动不会是为了让他奶孩子吧,心好累啊。
易鸣珂没好气的将捆好的沈清如扔在地上,沈清如摔在地上翻着死鱼眼睛,念叨,“善待战俘懂不懂?以多欺少的混蛋们。”
“呵呵,战场上谁跟你讲道义?脑子进水了么?”易鸣珂冷笑着喷射毒液,眼镜片折射白光。
季月白很是头痛,“没有成功通知,看来这里不是他们的核心基地。”转头看向梁浅,“让乌诺告知首席一下吧。”
梁浅一手抓住老鹰,金雕嘤嘤一声,向远处飞走。
靳然迷迷糊糊的醒来,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捆住。他下意识呼唤自己的精神体黑足猫,虽然没有回应,但是微妙的联系还在,他不由得放心的呼了一口气。
靳然不动神色的微微睁开双眼,想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雪白瑰丽的大蛇蛇头正对他的脸,红宝石般的双眸在旁边的篝火的映衬下闪闪发亮,正在直直盯着他。靳然吓了一跳,脸微微后挪,想要拉开距离,然后又忍住。
旁边的郑云霆忍不住笑了,“你醒了,埃忒耳对你很感兴趣。”
靳然不爽的想:谁想要给谁,这条蛇这么盯着我,我什么都干不了。
郑云霆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安静的坐在篝火旁边取暖,表情温吞平静。
溪水潺潺流动,一只科莫多巨蜥正在喝水。
靳然羡慕的看了一眼体型庞大、浑身腱子肉的科莫多巨蜥,想起自己那只娇小玲珑、满身反骨的黑足猫,不爽的装作闭目养神,无视盯着他不放的白蛇,拱起来翻身调整了一下姿势蜷缩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躺久了不舒服。
白蛇缓缓游动蛇躯,压在靳然身上爬过去,伸出红色的蛇信子,轻轻舔了一下靳然脸上的汗液。靳然本来偷偷蹭动麻绳的双手,忍不住僵住,这条流氓蛇在做什么啊!
白蛇悠然自得的围着靳然盘了个圈,将尾巴尖搭在靳然的腰上,轻轻揉了揉后,伸进作战服不动了。又懒洋洋的将硕大的蛇头压在靳然的胸膛上,将靳然直接压的翻过身去,什么小动作都做不了了,还好像被占了不少便宜。
郑云霆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将烤好的兔肉放凉,分成两半,温柔的呼唤,“埃忒耳,盖亚,来,吃饭。”
白蛇抬起蛇头将半只兔肉一口吞下,腹部微微鼓起,吃完后又懒洋洋的将蛇头压在靳然身上。
科莫多巨蜥缓缓走过来,慢条斯理的咀嚼剩下半只兔肉。
郑云霆满意的微笑,一只腿曲起,一只腿伸直,靠在旁边的树上浅憩。
靳然简直无语,他瞪大双眼,凶戾俊美的脸上难得呆呆的,看起来有几分傻气。“你不管管这条蛇?它怎么回事?”
郑云霆抬起脸,温和的微笑,“真好,埃忒耳难得有这么喜欢的玩具。”说着又非常友善的看向靳然的眼睛,“你好好陪它玩会,它不会咬你的,放心吧。”
靳然不可置信,他扭动身体,试图把这条蛇甩下去,却悲哀的发现这条蛇太沉了,他完全动不了了。
他躺在地上,被压得严严实实的,他瞪着星空,想起精神体的主人,简直人不可貌相,这什么人,这什么蛇!?气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