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湘紫的脑子好像都被伯母的安排砸得罢工宕机掉,目光从与直树的对视转移到环视四周,眨巴着眼睛没有底气地小声说:“喔喔,好的,那……那我打地铺!对,打扰了!”同时慌张起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直面湘紫的慌张,直树瞬间从尴尬羞涩的迷障中脱离出来,摸了摸湘紫的脑袋,安抚道:“你先坐会儿,(衣服)我去找找看。我睡地铺。”
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后转移话题:“你这边的夜景好好看欸,跟家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嗯。”翻看着衣柜,直树拿出一套短袖从楼上走下来:“这套我没有穿过,你先去浴室冲个热水澡吧,我去煮热水,待会儿换好干衣服再喝一点热水。”说着,将短袖递给湘紫,准备去厨房烧热水。
“好。”拿着衣服,湘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湘紫刚脱下湿掉的衣服,敲门声跟直树那略显喑哑的嗓音便同时响起:“刚刚忘记拿浴巾给你了,这是上次社团活动从酒店打包回来的一次性浴巾,我放在门外了。”
“好。”说着,湘紫迅速拿起脱下的脏衣服遮挡住上半身,将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探手摸索的同时,小声地说着:“那个……谢谢。”
还没有走远,直树便顺手将浴巾拿起塞入湘紫还在摸触空地板的手中:“客气。”
接过浴巾的同时,双手相触,一瞬间若有似无的微小电流传遍全身将湘紫的脸颊炸得通红;迅速收回,指尖相触的余温仍存。放好浴巾,直视镜子中的自己,深呼吸一个轮回,轻轻拍打着微微发麻的双颊,平定心神准备冲澡。收回的视线误触到洗漱台上那些明显的单身男士生活用品,心海中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旖旎之波又再次浮动,轰然表现在面颊……
“那个……我用好了。”说着,湘紫一手拘谨地揪着衣服下摆,一手探前拍了拍直树的肩膀。
闻声回头,直树指了指放置在餐桌上的水杯,介绍道:“热水在桌子上,杯子是一加一活动送的,新的,有消过毒。”
“好。”
拿起衣服去往浴室,直树想了想,转身朝坐在窗台沙发上的湘紫走去:“对了……忘记说了,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只有一张床,你睡床,我睡地上。”
“好,麻烦了……”双手捧着水杯,目光发直,低头掩饰失态。
直树被湘紫从头到尾的<好>字回应给戳中笑点,忍住笑道:“不用拘谨,就……你随意,我去洗澡了。”
“好。”
听着依旧不变的回答,直树无奈摇头,转身后不再下压上扬的嘴角。
雨滴悉悉索索地拍打着玻璃,湘琴的电话跨过无尽的夜色与雨雾打了进来:
“喂……”
“妹,你在直树家吗?啊,不对不对,你有跟直树在一起吗?”
“有……”
“呜呼!你……你们,就注意安全啦!”
“好。”
……
通话因为不良信号而自动挂断。湘紫关好手机,抬头看向浴室。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是窗外的雨霖铃更乱还是自己的心跳声更乱。
听见开门声,湘紫慌乱地抬头。招呼道:“你这么快就洗好了啊?”
“嗯”,直树擦着头发,回忆着冰箱里的储备,问:“你饿嘛?”
湘紫闻声,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回复:“不饿,有吃的很饱。你饿吗?我看厨房里有微波炉,这个粽子可以热着吃。啊,不对,太晚了吃糯米对胃不好……”
直树跟湘紫一同走到餐桌前,拿起一颗明显不是出自妈妈之手的粽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接话道:“没事,粽子放桌子上,明早吃,我去楼下看看还有没有小吃。”
湘紫羞涩地从直树手中接过自己包的卖相不甚可观的粽子,挥手说:“好。”
撑着伞来到楼下的小吃摊,买了双人份的食物。
进门,看见房间内的主灯还在工作,直树提着食物走向餐桌,冲还在眨巴着眼睛看向自己的湘紫招呼道:“没睡着喔,我买了乌冬面还有便当,如果还能吃的下,可以过来一起吃。”
“不用了,我睡了喔,晚安~”说着,拉起被子盖住眼睛。
直树宠溺地笑了笑:“晚安”,听着湘紫翻来覆去的声音,直树带着笑意继续搭话:“留个台灯给我就好。”
“好。”
不知何时原本应该躺好陷入梦乡的人来到了直树对面坐下,双手撑着脑袋,犹豫地试探道:“好香……那个,我现在再想要吃,还来得及吗?”
直树不由笑出声来,将买给湘紫的那份推向她:“给,特意留给你的。”
“好~”说完,动作迅速地拆开餐具,迫不及待地吃着乌冬面,评价:“不但闻着香,吃着也很赞欸!”
看着湘紫一口接一口地嗦面。直树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叮嘱:“别吃太多,晚上吃太多不利于睡眠。”
“好。”
吃完自己的那份,坐着发了一会儿呆,被换气口传来的冷风冻得一个机灵。看了看直树那并不厚实的睡衣,湘紫建议道:“好像,很冷欸,那个……睡地板可能会感冒。晚上要不都睡床上吧!”
“好。”
得到直树的点头,湘紫心满意足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招呼道:“我吃好了~先去漱口了!”
“好。”
湘紫在内,直树在外;两人背对背地侧躺着。湘紫翻身拍了拍直树的肩膀:“话说……之前,我们有那个过吗?”
被湘紫的话跟身体触碰震惊得突然睁眼,直树看着没有关掉的台灯回复:“没有,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快些睡觉,很晚了。好梦。”
“好梦。”
默不吭声地靠近直树,试图将两人之间那不算温暖的缝隙填满,明知故问地开口道:“我没有挤到你吧?”
“没有,安心睡觉。”说着,直树伸手将台灯关掉。
“好。”感受到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湘紫满意地拍了拍棉被。
一时之间,不算宽广的空间里只剩下呼吸声跟雨滴声。
黑暗将除自己外另一人的呼吸声放大,湘紫半晌都酝酿不出睡意,干脆睁开眼睛对着暗夜发呆;直树紧闭双眼,试图回忆书本上的知识。
“轰……轰……”
从间断的雷声中分辨出身边人翻身的悉簌声,湘紫试探地问道:“你睡着了吗?好像打雷了欸……”
直树无奈叹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捂住湘紫暴露在空气中的右耳,轻声哄道:“好了,不要害怕……”
“没有害怕……”嘀咕着,感受到耳畔不断传来的温热,湘紫安心地闭上双眼,意识渐渐下沉识海。
“睡着了?好梦……”说着,直树收回捂住湘紫耳朵的手,几个呼吸间,隔着被子将湘紫拥入怀中。
“早。” “早~”
说完,湘紫依旧没有收回杵着脑袋右手,侧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直树;原本道完早,翻身打算继续补眠的直树感受到注视着后脑勺的那缕灼灼目光,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回视。
在对视中败下阵来,直树无奈地笑出声来,哑着嗓子问:“在想什么?”
湘紫沉默后,幽幽开口道:“今天周末喔……”
“对。”
得到回复,湘紫继续引导话题走向:“昨天周五,晚上下雨喔……”
“对。”
湘紫转动脑袋,看向天花板叹了口气,惋惜道:“昨晚睡好早喔……”
“对。”
闻言,湘紫再次转头,有一点小生气地低呼道:“你逗我喔!?全是<对>!”
直树微扬嘴角,反问:“有问题吗?”
被直树的笑幌到眼睛,湘紫闷闷道:“没有……可是,昨晚……好可惜喔……”
“可惜??”话到这里,直树已然明了湘紫在幽怨什么。
看懂直树的明知故问,湘紫心一恒突然凑近亲上直树的嘴角,一触即离,咬牙道:“对啊,可惜什么事情都没做!”
“歪了”直树说完,没给湘紫反应的时间便堵上了湘紫想要启动反驳的唇瓣。
看见直树阖上的双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湘紫后知后觉地闭上眼睛,放松牙关陷入温柔……
被对方放过,湘紫躺好大口呼吸着,侧头调笑道:“你以后再也没有初吻了~”
直树摸了摸湘紫的脑袋回应道:“好。”
湘紫噗嗤一声笑着回摸直树的脑袋,满意地看着揉得更乱的头发,问:“你为什么不反驳我嗷?明明第一次应该是醉酒那晚……”
“因为阿紫这么说,有她自己的道理。”说着,两人默契地对视,无声地笑着……
阳光透过窗帘,散射布满室内,湘紫缩进被子里嘟囔道:“好可惜喔,白日宣……不是很好,浪费了一个晚上。”
“出来啦,被子里怎么能呼吸得过来呢……”直树装作没有听见湘紫那并不小声的嘀咕,将被子掀开一角让她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
“你今晚回家吗?”餐桌上湘紫拿着阿利嫂包的粽子喝着直树热的牛奶面对窗外的景色发呆。
直树咽下粽子,答道:“不回,下个周末回。”
湘紫了然地点了点头。
回到江宅,阿利嫂热情地迎接着湘紫,好奇道:“怎么样?你跟哥哥两个人昨晚有没有什么重大的进展呀?!这样,我们就能早点为你们准备婚礼……”
湘紫听明白伯母话里的暗示,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啦,还早还早……”
明确湘紫的态度,阿利嫂便压下心里的计划,随即想到什么,再次打探道:“那……你们有没有睡在一张床上啊~”
点点头,湘紫握住阿利嫂的手,可惜道:“可是就什么都没有做啊……蛮浪费的……”
阿利嫂回握,安慰道:“没关系啦,哥哥已经被你吃得死死的。后面多的是机会喔!”
“嗯嗯!”
半晌没有看见姐姐的身影,湘紫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嘀咕道:“姐姐她今天不在家喔?”
端着蛋糕过来的阿利嫂听闻解释:“对,一个小男生约她喔~我可爱的湘琴果然非常地有魅力!”
听见妈妈对湘琴的夸赞,捧着漫画书的裕树无语摇头,嘟囔:“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笨蛋啊……我以后才不要找笨蛋呢!”
裕树说得小声,怎奈阿利嫂离得近,她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小孩子不懂啦,还没有发现湘琴的魅力。”
湘紫非常赞同地连连点头;裕树不以为意地继续翻页。
几天后,生活超市蔬菜区:
湘琴推着购物车接过阿利嫂递来的蔬菜,疑惑道:“伯母,你这是……什么东西买这么多啊?”
阿利嫂继续看着购物清单回应:“嘿嘿,我跟你讲喔,你爸跟伯父有一个同学再婚,我们都要去帮忙。而且是在澎湖欸!我们可以顺便渡个假。所以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家里就要交给你们了!”
“一个礼拜?!好久喔……”湘琴说着,陷入兵荒马乱的独自生活幻想中。
摸了摸湘琴的脑袋,止住她的幻想,阿利嫂安慰道:“不用担心啦,我已经跟哥哥说好了,他周末也会回家。有事情可以找哥哥喔~”
“那就好,不然……妹妹可能会煮一周的面条给我们吃。”说着,湘琴如释重负般地耸了一下肩膀。
阿利嫂看向兴奋拿食材的湘琴,暗下决定以后有机会向启太传授厨艺。
收拾完行李,阿才不放心地嘱咐两个女儿:“欸,湘琴湘紫啊,你们在家就不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的东西出来吃啦,不要想着学习厨艺啦!浪费食材……”
湘琴闻言,不服气地辩驳道:“哪有!你要相信,做菜是我们女人的天赋!未来某一天,我跟妹妹一定能够学会!”
“我本来是相信的,但是看到你们两个,我就再也不信了!真的是,怎么就没有一个人遗传我欸……”说着,阿才自怨自艾地摇着头走向车子。
阿利嫂打开车窗,探头跟家里的四个孩子道别:“照顾好自己喔,有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
“好。” “伯母再见!”
跟父母们道完别,直树转身问不会煮饭的三人:“晚上吃什么?”
湘紫热情响应道:“面条!”
湘琴连连摇头,大声反驳道:“才不要嘞!直树在家,点饭菜啦!”
被姐姐超大声的回应惊吓到,湘紫假装不满:“可是面条真的很好吃啊,你们为什么都不想吃……”
湘琴想了想,诚挚地说:“面条好吃,但是你煮的,最多只能算能吃……”
突然转头发现江家兄弟也都在点头赞同姐姐的话,湘紫失笑道:“豁,直树裕树!你们也!”
直树拥簇着湘紫的肩膀进入屋内,打断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晚上我来煮菜,玉米炒虾仁、芙蓉蛋……怎么样?”
“好啊。”
裕树看着只顾问女朋友口味的哥哥,抬头跟湘琴对视默契地同时出声插话:“喝西红柿鸡蛋汤!” “喝紫菜蛋花汤!”
被湘琴被刺的裕树不满地喊道:“说好的喝西红柿鸡蛋汤啊!”
“西红柿吃掉了,没有西红柿鸡蛋汤了啦!”回复完,湘琴心虚地先一步跑回房子;裕树生气地跺了跺脚,随即扑腾小短腿追赶湘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