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社的日常训练结束,湘紫拿着球拍回到休息区,子瑜跟着走过来邀请道:“待会儿我跟浩谦要去看电影,你没有事情的话可以一起来啊~”
在浩谦的灼灼目光下,湘紫果断拒绝:“不要,我不想去当电灯泡。”听见湘紫拒绝话语的浩谦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刚想要调侃浩谦为什么毕业工作了还老是跑来网球社,便听见一阵喧嚣与惊呼声,逆光而来的直树似是上帝的宠儿,在“好帅气”、“有型”等一众赞美词中朝着湘紫的方向走来。
湘紫站起身顺手帮直树系正领带,好奇道:“今天怎么穿着正装啊?项目结束了吗?”
直树点着头,笑着答道:“嗯,跟我来啦。”说完便牵着湘紫的手带去会场。
坐在子瑜对面的浩谦无语地皱眉,跟子瑜搭话:“他到底要去干嘛啊?”
子瑜也是满脑门的雾水,不解道:“对啊,穿得这么正式,看起来可不像是要去离婚的样子。”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直树和等待着自己的导师与同学们道歉:“对不起,我晚到了。”随即安排湘紫坐下。听完一波接着一波难以理解的专业词汇,在时不时扫来的好奇目光中,湘紫只觉得坐立难安。等直树发表完自己的研究成果,湘紫已经感觉半边身子都处于麻木状态之中了。
跟导师道别后,直树来到学院楼外湘紫的身边坐下,解着领带搭话:“看你听得很认真,有哪里不懂吗?”
湘紫先是点头,随后又开始摇头,解释:“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就……说是天书也不为过。”
睡眠不足造成的头痛袭来,直树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没关系。第一次研讨会,就想带你来看看。”
上手捏着直树肩膀处紧绷着的肌肉,湘紫夸赞道:“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是,看参会老师和学生的反应,我还是能够确定,你完成的非常棒!”言毕,空出一只手朝直树比了个赞。随后想到什么,叮嘱道:“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我晚点回家。”
“你要去干嘛?”说话间伸手拉住打算离开的湘紫。
捏了捏直树的手,湘紫进一步解释:“买花,第一次研讨会发表诶,得送花的啦。”
闻言,直树扬起一个笑容随之起身挽起湘紫的手说:“一起走。”
湘紫好笑又心疼地看着直树眼底的青黑,拒绝道:“你都缺觉缺到有熊猫眼了诶!回去睡觉啦,我自己去就好。”
直树难得黏人地否定:“不要,好多天都没有见面了。”
“行吧,走啦走啦。买完花一起回家喔。”
湘琴疑惑地看着前方腻腻歪歪的两个熟悉身影,问启太:“那两个人,是湘紫跟直树吗?”
“看起来是的诶。”启太回答完就继续收回目光看向湘琴。
在湘琴吐槽妹妹妹夫腻歪时,被浩谦追着路过的子瑜碰巧听见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语道:“半斤八两,腻歪的小情侣。”
“子瑜,答应我啦!子瑜……”浩谦追逐的身影一闪而过,人已经跑远,话音才刚落地。
“嚯,浩谦学长还没有追上子瑜喔?”湘琴吃瓜地看着浩谦和子瑜的你追我跑游戏。启太长叹一口气牵起湘琴的手唤回她的注意力。
拿着包好的向日葵花束,直树问湘紫:“你们见习前会不会放假?”
闻言,回想见习学校的通知,湘紫答道:“其他同学不一定,但是我应该会有一周左右的假期。他们学校打算组织研学,我可以等研学结束再去报道。”
直树默默点头,提出邀请:“那要不要跟我去乡下玩一周?”
“乡下?具体是哪里啊?”问完,便在心里默默回想可能的地点。
想起养大自己的外公外婆,直树不禁眼露怀念:“外公外婆家。”
听见要去见外公外婆,湘紫有一瞬的紧张,强扯出一抹微笑:“可以啊。我回家问问妈妈需要准备些什么。”
“好。”说完,直树便侧身靠着车窗憋笑。
几天后的周末,直树带着两人的行李招呼湘紫下车。
被海风吹拂着,湘紫努力扒拉住戴着的帽子不确定地问直树:“这个,前不着村后不找店,我们不会下错站了吧?”
直树拉着行李抬脚准备带路,转头回答道:“没错,还要走一段距离。”
拖着行李箱费劲地走在乡间小路,湘紫忐忑不安地问直树:“外公会不会不喜欢我啊,听妈妈说,外公很传统。”
想起外公外婆护短的个性,直树安慰道:“不要太担心啦。”
在一处一层平房院落前停下,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一个人影。湘紫再次确认道:“就是这里吗?看起来好像没有人住的样子……”
“对啊”言毕,直树通过眼角余光看见了躲藏在物资里的表弟表妹们,笑着呼唤道:“我们到了!”
话音落地,一群6岁到十几岁高矮不一、胖瘦不一的孩子从平房里跑出来抱住直树:“直树哥哥!”
湘紫手足无措地看着突然涌出来的人群,打招呼道:“你们好,我叫袁湘紫是你们直树哥哥的老婆。”
“姐姐好。”一对双胞胎热情地回应湘紫,年龄看起来最大的两个孩子则在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湘紫。外公外婆头戴斗笠地姗姗来迟。
看见和直树很是相似的面孔,湘紫紧张地问候道:“外公外婆好!”
外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完湘紫,评价道:“看起来还可以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直树。”
听见外公说的话,湘紫心底默默赞同妈妈的介绍:保守的老头子。庆幸自己特意挑着穿得舒适的衣服带过来。
见过人后,外公便和外婆扛着锄头离开,让直树自己安排。
被直树带着认人,湘紫拿出纸笔写下每个人的特征跟名字试图迅速记住。认完人,直树就拖着行李来到自己小时候住过的房间,跟湘紫介绍道:“我小时候是外公外婆带大的,以前住在这个房间。”
刚进门,湘紫便被满墙的奖状给吸引到目光:“哇,果然从小优秀到大。超厉害!”
扛着锄头无声路过的外公看见湘紫的星星眼,骄傲地点着头笑着离开。
收拾完行李,转眼便到了晚饭时间。外公站在窗外板着脸对湘紫说:“还拖拖拉拉干什么?吃饭时间快到了,难道要外婆跟舅妈准备啊?还不快点滚到厨房去!”
被外公色厉内荏地提醒着,湘紫求救地看向直树,直树回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湘紫提心吊胆地做完第一顿饭菜端上餐桌,看见外公率先动筷尝食后勉强地点头时才长舒一口气。
次日天还没有亮,外公便放出公鸡来打鸣报时。湘紫木着眼神快速洗漱完,乖巧地来到院落等待外公的安排。
换好做农活的衣服,湘紫戴着帽子先将自己认识的杂草去除掉,随后一一询问表弟表妹哪些植物是需要拔掉的。外公端着茶杯路过,喝口茶没做干涉就转身离开。
夜晚,湘紫受邀来参加表弟表妹的茶话会,被小朋友们讲的诡故事吓得冷汗涔涔。“那个,时间好像很晚了诶,你们明天还得上学,我们要不要先去休息啊?”
表弟表妹眼见没有完成外公(爷爷)交代的任务,打着哈欠不甘心地应呵着:“好。”
端着茶杯在屋内观察的外公皱了皱眉,眼见并没有吓到湘紫心底默默调整计划。
第二天晚饭吃的比较晚,湘紫在厨房洗完碗筷时天色早就黑得不可见一丝光亮了。外公按照计划不紧不慢地点上黑痣换上长袍开始在院子里散步。
眼见湘紫明明看见了自己却依旧装作没有看见,外公不得不主动搭话邀请:“要不要喝茶?”
湘紫三番五次无意识地扫过同样面孔上多出来的黑痣,颤抖着声音答应道:“好……好啊。”
试探着坐上竹凳,接过疑似曾祖灵魂递来的茶杯,湘紫深呼吸几次下定决心喝下茶水。
在外公大笑时,湘紫发现那脸上多出来的黑痣好像是贴上去的,要掉不掉的。恍然大悟后,不由得心底失笑,继续陪外公演戏。
被外公赶走后,湘紫摸黑回到房间,亲了亲直树的脸颊,好笑道:“今晚差点被外公给吓亖,这别扭的个性还真的蛮亲切的。”
直树睁眼,哑着嗓子问:“外公怎么了?”
知道直树没有睡着,湘紫便没有再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语气欢快地回答道:“他接受我啦,还装作是曾祖来跟我聊天,现在想想表弟表妹昨天跟我讲的故事肯定是外公安排的,别扭得可爱。”
点着头,想起白天外公跟自己说的话,直树不由头疼扶额。半晌后开口道:“今天白天,趁你不在的时候,外公问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圆房。”
“圆房?”没有想到古板别扭的外公会问直树这件事,湘紫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回忆今天白天跟外婆的相处,继续说道:“好古朴的词汇。外婆今天白天也想跟我说话来着,后来有事被舅母叫走了。想来,估计也是问我这件事。”
震惊三连后,湘紫欲盖弥彰地拉上被子,小声问直树:“这个房间的隔音怎么样?”
“不好,别想了。”直树回答完便转身侧躺着继续睡觉。
话题都到这里了,两人依旧没有发生什么,湘紫的脑海里应景地想起子瑜说的:“他是不是不行?不行……不行……”
来到乡村的第四天,湘紫眼底坠着黑青地跟着外公外婆和直树去赶海。
抓不到螃蟹的湘紫被外婆打发去捡海菜,捡到差不多半桶时,很长时间没有运动过的湘紫不由得扶腰抽气。注意到她的外公随手接过她提着的水桶,嘴里傲娇道:“腰力不好喔,该怎么生孩子啊……”
等到湘紫张嘴想要回复时,外公已经提着水桶健步如飞地走开了。看了看外公的腿力和精神气,湘紫自我吐槽道:“好像,确实……该锻炼了。”
时光飞逝,在乡下的最后一个夜晚,湘紫和直树配合着外公演好了“跟随曾祖接受新媳妇”戏码的结局。
站在村口等公车,外公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深藏心底的不舍。等湘紫跟直树上车关门的那一瞬间,外公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期盼:“你们下次来看我,如果能带上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我保证曾祖肯定会更满意的。”
到了结束,外公依旧借曾祖的人设道别,湘紫没憋住笑,连声道:“好。”
回到台北的当夜,湘紫自觉补够睡眠,洗完澡后便换上了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睡衣,躺在床上摆pose。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直树心领神会地看了一眼湘紫便迅速收回视线,啪地关掉灯后跑出房间,徒留一句:“我先出门买点东西。”
“嗯?”陷入黑暗的湘紫默默地将早就准备好的生理用品放回抽屉,躺平继续做心理准备。
徒留小夜灯的新房里,湘紫双手攀着直树的肩膀,身体随着二人的同频呼吸声波动起伏。树荫婆娑,花开月下……
清晨,闹钟照常兢兢业业地响起,直树伸手关掉后继续抱着湘紫入眠。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二人的脸上,湘紫缓缓睁眼发呆两秒后下意识地拿来闹钟看时间:早上九点。看清时间后,湘紫直愣愣地坐起身来,推了推直树:“九点了诶,妈妈不知道有没有来看过我们的情况。我……我们有收拾吗?”说完看见掉落在地的衣服,嗷呜一声羞涩地躲回被子里。
直树拉起湘紫,安慰道:“妈敲门的时候我听见了,回了她你昨晚失眠所以还没睡醒。没有进来,放心啦。”
“那就好那就好,好饿,起床吃饭吗?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好了,帮我拿一下衣服……”说话间伸腿踢了踢直树示意。
直树□□着上身匍匐地拿起睡衣,看了看丢进垃圾桶。掀开被子起身去帮湘紫拿浴巾。
接过浴巾裹好,下床的时候一个不察右脚发麻地跪坐在地。瞪大眼睛,看了看直树,自己先笑出声来:“还好今天没课,不然这个样子简直是要完蛋。”
直树扶着湘紫起身,笑着摇头。
对于第一个夜晚,湘紫如是评价:前半程菜鸟互啄,后半程逐渐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