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1 / 1)

最后,郦姝是被谢徇用抱小孩子的那种姿势托着大腿根单手抱进殿中的。

感受到臀下由因为发力而梆硬的肌肉突然变成绵软蓬松的锦褥,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谢徇放回了半个时辰之前刚刚离开的龙床上。

局促地跪坐在龙床上,郦姝放在膝头的柔荑将衣料揉捏得成一团,嗓音颤颤地问道:“谢徇,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徇这回又好似没事人似的,伸手拈了一缕郦姝的乌发在指间绕来绕去,“吞吞起来还未用早膳吧,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正好我也饿了,就让他们上些饭菜,吞吞陪我一起吃些可好?”

郦姝现在哪里有吃饭的心思,但对上谢徇笑意盈盈的瑞凤眼时,还是委委屈屈吐出一个“好”字来。

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看到谢徇笑,他那张昳丽到近乎锋利的容颜一旦笑起来,就像把包着软绡的雪刃,温柔底下透着寒芒。

现在这时辰前后不沾的,但陛下想要用膳,御膳房还是迅速整治出了八荤八素,另加汤品点心各四。

好不容易等到饭菜上了桌,郦姝却不敢动筷子,一副被吓坏了的鹌鹑样。

谢徇轻笑一声,舀了碗汤放在她面前:“乖,先用膳。”

听到这句话的郦姝如同得了特赦令般,长睫缓慢眨了两下,是不是自己乖乖用膳就没事了……

她吸吸鼻子,拿起瓷勺伸手去舀汤,却抖抖索索怎么也舀不起来,最后啪地一声将瓷勺掉在了桌子上,手边其中一支筷子被撞到轱辘辘顺着桌沿掉在地下的时候,郦姝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谢徇眉眼弯弯笑得更温柔了:“吞吞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是我来喂你罢。”

实际上,郦姝除了叫他喂也别无选择。

桌子上只有两副碗筷,她的掉在了地下,但谢徇却没有半分叫人来换一副的意思,郦姝就更不敢叫人了。

这顿饭明明是她陪谢徇吃的,最后却变成了谢徇单方面投喂她。

一口汤,一口菜,再一口饭,谢徇喂什么郦姝就吃什么,看到谢徇伸手去夹下一筷子菜的时候,她还会鼓着腮帮子加快速度嚼嚼嚼,然后在下一口菜喂到唇边时乖巧地张开嘴巴。

谢徇又夹了一筷子芹菜。

郦姝飞快眨了眨杏眼,她讨厌吃芹菜。

若是没吃饱的话她还能勉强塞进去,吃饱之后看着那块青不拉几的芹菜就变得格外抗拒。

但当谢徇的筷子送到嘴边的时候,郦姝还是提前张开了红润的唇瓣。

观察到郦姝明显不对劲的咀嚼速度,谢徇长眉一皱搁下了筷子。

“你是不是吃饱了?”

下一瞬,郦姝就感受到一只温热的大掌隔衣覆在了她的肚子上,摸了摸,又轻轻按了按。

谢徇人生得伟岸,手掌也比郦姝大一圈,一只手几乎能将她的整个腰肢覆盖过来,可她却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来。

心虚的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其实,我还能吃两口……”

谢徇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只手可握,但瞬间的心驰很快就被恼意取代。

女子原本平坦的腹部被食物充盈,凸起一个圆润的微弧。

“吃饱了怎么也不知道说?”搭在郦姝腹部的手掌紧握成拳,谢徇隐忍地叹息一声,

“吞吞,我有时真恨不得亲自瞧一眼,你到底有没有心……”

亲自瞧一眼——那岂不是要将自己开膛剖腹?

郦姝惊恐地睁圆了杏眼,连口中的食物都忘了嚼,雪白双颊微鼓,如同一只呆滞的小仓鼠。

感受到手下的娇躯一僵,谢徇又气又无奈:“吞吞,一看你就是那种没上过战场的。”

“——你知道心在哪儿么?”

就在郦姝以为谢徇终于要对自己下手的时候,他却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在自己的胸膛上。

砰,砰,砰,郦姝的耳畔清晰传来青年男子磅礴有力的心跳,可当她的手覆上后,谢徇的心跳却渐渐快了起来。

听着宽阔胸膛中沉稳的扑通声,郦姝的心跳也不由得渐渐加快,砰,砰,砰,慢慢地,二人的心跳速度逐渐融为一体。

- -

午睡起来,谢徇又去前殿批折子去了,乾清宫的寝殿中帷幔低垂,一片静谧,兰华和霜华都不在,除非必要,谢徇不喜欢旁人出现在寝殿中。就在郦姝以为上午的事情可以翻篇的时候,谢徇又回来了。

薄唇微翘,似乎遇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

但等郦姝看清谢徇手中拿着的东西时,最后一丝瞌睡也没了。

他手中拿的是明晃晃的镣铐!

郦姝这次是真的被吓坏了,她疯狂摇头,泪水涟涟地朝着床角的位置缩去:“谢徇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偷偷跑出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这样……”

“可谁让吞吞是个小骗子呢。”

谢徇抛了抛手中的金镣,立马就是哗啦啦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新帝要一副金镣铐,下面的人尽管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只用了半下午的时间就飞快呈上来了。镣铐是用新金打的,上面金黄灿灿的光芒晃得郦姝眼疼。

“骗子在我这里是没有诚信可言的——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所以就只好委屈吞吞了一二了。”

郦姝头一次觉得足够五个成年人并排躺下的龙床是这么的窄,以至于谢徇一伸手就抓住了她。

“啊!”

痛。

郦姝轻呼一声,她恍恍惚惚记起,谢徇年少的时候力气就极大的,龙舟赛上带着一队划手与壮汉角力而不落下风……

谢徇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掌中力道放松了些许。但他还是不容推拒地握住了郦姝的脚腕,一点点将裤腿推了上去。

紧接着,她雪白的足衣被褪去,露出嫩笋般的右足。

“咯哒”一声,金镣就被锁在了她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郦姝不禁打了个哆嗦。就好像有一只张着嘴巴的怪兽突然合上尖齿,将她的脚咬住了。

谢徇直起身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还不忘柔声安抚郦姝:“吞吞放心,这金链我让他们打得够长,只要你不出门,在寝殿中活动还是无碍的。”

……

直到帝王的动静完全远去之后,两个忠心的大宫女才蹑手蹑脚地从推门进来。

看着将扣着金环的右脚搭在引枕上的郦姝,霜华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个:“主子,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郦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不敢动。”

活像那一根金链将她整个人都捆住了似的。

这金镣铐谢徇说是十两,便一两也不多一两也不少,但他还是念着郦姝腿有旧疾,怕她太过吃重,金镣大部分的重量都落在了另一端锁在拔步床床柱上的锁扣上,中间连接的金链与郦姝脚腕上的金环只有细细的一条。

但这个样子,郦姝反倒更加害怕了。

谢徇让人将金链打得那样细,金子又软,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金链扯断了,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谢徇这一去,又是在前殿待到夜深方归,外面的宫灯都一盏一盏熄了,只有偌大的乾清宫中还是一片通明,好像皇宫这头蛰伏的巨兽在沉睡时还要惕惕睁着的一只独眼。

扣了金环的右脚没办法穿足衣,郦姝终究还是耐不住冷意,扯了锦被来将自己裹了进去。她靠着墙角既不敢动也不敢先睡,在暖融融的地龙催眠之下,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谢徇解了大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睡意侵袭,让白日如惊弓之鸟般的郦姝看起来温软安谧了不少,唯有从锦被中蜿蜒垂下的金链提醒着他白日发生过什么。

他想到已经锁了郦姝好几个时辰,自己如今回来了,便是解开也无妨。于是一撩衣摆坐在龙床上,小心地掀起被衾一角。

脚底一凉,本就睡得极浅的郦姝瞬间睁开了眼睛:“谢徇,你回来了……”

“嗯。”谢徇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郦姝脚腕上的金环,吧嗒一声就解开了。

金环脱落,原本束缚住的地方多了一圈红痕。

因为郦姝肤白,那圈红痕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郦姝强忍着被谢徇粗粝指腹触碰的战栗,红着眼眶小声哀求道:“阿徇,它真的一点也不舒服,我明天能不能不带了……”

其实她这好几个时辰哪里也没有去,打磨得光滑的金环也没有磨痛她的脚腕,但在床上小幅度活动的时候,踝骨还是不免同金环磕磕碰碰,郦姝皮肤细嫩,才让碰撞出的红痕看起来格外骇人。

但郦姝还是狡猾地卖弄着自己的可怜。

看着牛乳般白皙的皮肤上那一抹深红,谢徇的瞳色一点点深了下去。

“不能。”

他无情地拒绝了郦姝。

“可我真的好痛。”郦姝变本加厉地夸大,潋滟的杏眼泫然欲泣。

“吞吞乖,很快便不痛了……”

谢徇深深俯首下去,最后一个含糊的话音湮没在了唇齿间。

艳红的舌尖温热,柔软,一点点舔.舐着女子纤细的脚腕,耐心地替她抚平所有伤痛,濡湿的触感在深红处停留地格外长久,打着圈反反复复地轻轻舔.弄,分开复又落下时像是细碎的吻。

谢徇他、他都不嫌脏吗?!

……

人面玉娟娟,花枝更可怜。

淤伤是不痛了,但郦姝整个人却蔫哒哒地缩在床角,还是谢徇将她从角落里挖出来在枕上放好,又细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吞吞,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好不好?”

郦姝侧了侧脸没说话,一滴泪顺着嫣红的眼尾滑落。

谢徇就当她是答应了,轻轻说了一句“晚安”,就愉悦地回到自己脚踏下面的地铺上去了。

没错,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必然同床共枕,就连郦姝第一日入住乾清宫的时候都以为自己不能幸免,但谢徇却把龙床让给了她,然后自己在殿床下打地铺。就好像好多年前的小少年得了一笔对当时的他来说堪称巨款的金子,固执地不让小康子全部花掉,而是悄悄存了一颗藏起来。

郦姝于谢徇,是救赎也是慰藉,是他心中想得发狂也不敢亵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