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1)

择木而栖 搭子 2264 字 2023-05-28

周家三人也该回家了,当晚周乐颐把琉璃珠和酒袋交给了段北丞,第二天一大早,周乐衍着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所以早早就启程了。

“本想轻轻松松出来玩,没想到遇到这事,怎的每次遇到段兄,我们都一堆事儿……”周乐衍埋怨道,他转向周乐颐,“生生,你可曾同他讲,让他别再送东西了?”

“我忘了……”周乐颐猛地想起这件事,“近日事情太大了,没想得到。”

“哎,”周乐衍叹了一口气,“行,但愿他别再多此一举了。”

而一旁安坐着的周乐衿,看了看周乐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他被周乐颐拍了拍头:“你这小孩笑什么!”

刚回家,待了没多久,周乐衍就被叫过去训斥,原因是他们三人出去不带周乐妤,而周乐颐刚想吩咐厨房做点好吃的安慰周乐衍,宫里的人就马不停蹄地来了,是太后的人。

周乐颐跟着嬷嬷去长冀宫的路上,碰到了二皇子赵宣润,他从另一个方向来,碰到周乐颐,他也坦然地看着她。

周乐颐行了个礼,又想起那日她被诬陷,二皇子跟个死人一样,低头不说话的场景,她想想都心生恶寒,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不理他就是了。

赵宣润却自然地打了招呼:“周娘子去看皇祖母?”

周乐颐回过头:“正是。”然后她又立刻转过身去准备继续走。

“我跟你一起吧。”赵宣润却加入了她的行列,跟她一起走去。

周乐颐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赵宣润却似乎无事发生一样跟着她并列走,紫雁瞪了一眼赵宣润的仆从,自顾自也往旁边移了一下。

“那日,对不起,是我懦弱。”

赵宣润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周乐颐懵了圈,这也是她想不到的,她本不在乎他道不道歉。

“二殿下何错之有?”这句话本来是周乐颐随口一说,听起来却像是在埋怨。

赵宣润望着前方,面色平淡:“我一没有地位,二没有宠爱,实在没有我说话的份,我不敢为你出头。”

周乐颐听着他直白的解释,也消气了,只是也不知如何回复,她心里叹了口气:“二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你不怪我就好。”

听着赵宣润这句自大的言论,周乐颐无奈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路过假山旁的那潭水,二人都放慢了脚步,周乐颐垂眼,看了一眼碧色的潭水,心里稍稍对赵宣润少了些成见。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赵宣润爽朗地笑道,自周乐颐见过他,他就从未露出过这样阳光的神情。

“多谢殿下。”周乐颐安静地说道,在感谢幼时的恩情,但是她随即又沉默下来,静静地迈步。

赵宣润又想说什么,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下,跟着她走。

“外祖母,您寻我?”周乐颐一到太后宫里,就放下了所有仪态,作为一个娇嗔的外孙女挤到太后身边。

“给皇祖母请安。”赵宣润守着规矩,拜见太后。

“起身吧,你怎会来?”太后一脸讶异,二皇子平日里很少与大家走动,极为孤僻,就连太后见过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太后又看向身边的周乐颐,“你们认识?”

周乐颐还没说话,赵宣润便抢先回答:“有过几面之缘。”

“哦……没想到,生生还跟你们这些人认识。”大家也不懂太后口中的“你们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太后眯了眯眼,赐了座。

“今日予新得了些漂亮小物,特让嬷嬷去传你,你挑完了,予再给那些个公主们。”太后任周乐颐挤在她身边,笑着说。

周乐颐凑近看着太后:“不对,外祖母一定是不能日日见我,想我想得难受,才传我的!”

整个宫里的氛围都开心了起来,紫雁在一边偷笑,太后和嬷嬷都忍不住笑起来,嬷嬷慈爱地说道:“姑娘说的没错,太后每日都念叨您呢!”

与此同时,赵宣润在宫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本就不爱笑,此刻却跟着大家露出了一丝微笑,但是此刻太后和周乐颐祖孙间的热闹,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周乐颐在纠结不知该不该把傅清的事情告诉太后,她偶然间的愣神,被太后尽收眼底。

“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周乐颐又看向众人,实在是不好说话,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嬷嬷说:“带润儿先去偏殿饮茶,其他人退下。”

赵宣润抬眼,正对上周乐颐的眼神,他站起身来缓缓退下,跟着嬷嬷离开了。

“说吧,什么事情,还要予屏退众人。”太后端着茶盏,冲周乐颐抬了抬下巴。

周乐颐左思右想,站起身来,走到太后面前跪下:“生生知道不该与外祖母谈论这些事情,但是……”

“有什么事是予不能听的?你起来。”太后的眼神凌厉,兴许是感觉到事情严重,表情有些严肃。

周乐颐只好立刻把蒲沧县琉璃事件全都告诉了她,太后听完后眼神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外祖母,阿舅不会有事吧?”周乐颐还是在担心傅清,虽然理不在傅清那儿,但是毕竟是亲近的表舅,太后的亲侄。

太后眯着眼,凑近香炉挥了挥手,嗅了嗅,似乎神色如常。

“既是段北丞办案,不鱼死网破,是不可能结束的,”太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你协助他,是大义灭亲,现又关心你阿舅做甚?”

“外祖母,我不知是阿舅……”周乐颐说了半句,不知怎么往下说,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傅清,她会不会帮忙她也不知道,“不过段将军说他会尽力保住阿舅。”

段北丞的话言犹在耳:“在下会尽力,别怕。”

“你说段北丞答应你饶过他?”太后挑起眉毛,不可思议地问,“你们什么关系?”

太后让人准备了晚膳,就让周乐颐和赵宣润留在长冀宫里吃,赵宣润有些拘谨,坐在席上久久不动筷子。

“润儿,饭菜不合口?”太后依然是那样轻柔的语气。

赵宣润拿起筷子:“没有没有,皇祖母您也吃。”

周乐颐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她有些僵硬地拿着筷子夹菜,吃了几口。

【回忆】

“要救傅清,你就应该顺着段北丞一些,他尝到甜头,说不定就能听得进去。”太后的话看似平淡,实则在周乐颐心里久久激荡。

“……外祖母,您是让我去讨好他?”

“予的意思是,对症下药,要分得清孰轻孰重,”太后叹了一口气,“予也不愿你去,毕竟这段北丞,谁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你阿舅糊涂,目无王法,予也没这个脸皮救他。一切,全看你的想法。”

【回忆结束】

“周娘子,你喜甜食,这块玉梨膏不错。”赵宣润示意周乐颐自己面前的玉梨膏。

“二殿下,这是放在一边,用完膳后的甜食。”嬷嬷提醒道。

“哦……”赵宣润尴尬地点点头,“那便饭后吃。”太后注意着他的举动,不禁轻轻笑了一下。

“你怎知生生爱甜?”太后问道,慈爱地看向周乐颐,周乐颐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自顾自吃着饭。

“三妹生辰那日,我们聊过天,很是投缘。”

周乐颐的眼神一抬,带着疑惑,和一些怒气。

果然太后的眼神写满了不同的情绪,她笑了笑:“予记得,润儿不喜与旁人主动说话,定是生生去找的你吧。”

“外祖母,我吃好了。”周乐颐说话的同时,看向了赵宣润。

太后刚想说一句再坐一会儿,赵宣润便也站起身来:“皇祖母,我也好了。”

太后停了很久,然后望向他们二人,满脸无奈地说:“看来是予这个老婆子,留不住你们了,这样,润儿,你送生生去宫门。”

“不用了外祖母,很近我自己走。”周乐颐立刻拒绝,然后努力微笑了一下,转身就走出去。

赵宣润立刻跟上前去,回头抱歉地看了一眼太后,去追周乐颐了。

太后一脸看透的表情,眯着眼睛笑,嬷嬷给她侍膳,也笑着说:“太后怎么了,这么高兴?”

“花儿长出来,”太后喝了一勺汤,微笑道,“就会有蝴蝶追着跑。”

“周娘子留步!”因女子裙装束缚,所以赵宣润在后面追得很容易,很快就走到了她跟前,紫雁跟在后面,识趣地往后退了退。

周乐颐并没有停下脚步,还是自己往宫门方向走着,没有说话。

“周娘子,为何如此?”赵宣润一边跟着她走,一边问。

“你明知故问!”周乐颐本就不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她停下脚步,害得身后的紫雁没注意,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你今日为何在外祖母面前对我示好?你想要什么?”周乐颐努力挺直腰板,非常气愤地质问他。

赵宣润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她的双眼:“我只是在照顾你。”

周乐颐几乎是完全没有思考,立刻笑出了声:“你今天跟着我一起去长冀宫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我去看看皇祖母,有何不可?”

“你一年半载都不会去一回,怎的今日转了性?”周乐颐不想再与他多争辩,大叫一声,“紫雁!走!”

“周娘子可还是在怪我那日没有帮你?”赵宣润在身后喊道。

周乐颐烦躁地转过身,冲着他:“我不知道你在宫里身份尊不尊贵,但是人心善恶、是非黑白是自己选择的,我不觉得你理所应当帮我,自然也不会怪你,可以了吗二殿下?”

说完之后周乐颐就匆匆忙忙走出了宫门,赵宣润站在原地,愣了神。

“殿下,这小娘子对您如此不敬,真是没礼数!”仆从责怪道。

赵宣润垂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段北丞在蒲沧县审了庞枳,庞枳是个没骨气的,表面上云淡风轻风流倜傥,实际上胆小如鼠,大刑还没上,他就已经投降了,当天就放他回烟雨阁,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做生意。

他们查明,这些人劫了琉璃再放到暗市上售卖,所谓暗市买卖,就是在不光明的场合,将这些珍稀物私下高价售卖给那些有钱人,其中的琉璃珠,充当媒介,通过这些高价购买的琉璃珠,来兑换琉璃物件。

“这定裕侯倒也是个麻烦的,庞枳提供场地、选择客源,吴丙负责买卖琉璃珠,再去仓库提货,这一套都牵扯不到他本人,就连庞枳都不知道上面的人是他,要不是周娘子去见了他,咱们恐怕都不知道幕后的人是他。”顾舒远长叹一声,感叹道。

提到了周乐颐,段北丞的思绪停了下来,脑中又浮现了她的画面,让他能不能放过傅清。

“将军,庞枳还招出几个大客户,属下现在就派人去跟着他们,迟早能找到窝点。”

段北丞垂下目光,看向手中捏着的那颗琉璃珠:“我们回趟京城,你派人去,找到地方立刻包围抓人。”

【京城周府】

“外祖母是这么想的?”周乐衍在院子里大呼小叫,“虽然咱们跟段兄关系好,但是也不能妨碍他办案啊!”

周乐颐连忙拉住他进房:“阿兄你小声点。”

“姑娘,桃子来几个吗?”紫雁问道,“家里还堆着一堆呢。”

周乐颐点点头:“再去制点红豆冰来。”

“生生,你看,段兄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要是让他包庇,岂不是太不合适了。”周乐衍叹了叹气,也很无奈。

周乐颐和他同时叹气:“外祖母是第一次这么跟我说话,这种事情,实在是卑鄙,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这种大事得跟爹爹说一声,你觉得呢?”周乐衍话音刚落,就有人来请他们了。

“看来是外祖母发话了。”

思炬堂内,周展不安地来回走着,直到这兄妹俩过来,他严肃地站好,然后坐到主位上。

周展这次似乎是麻木了,气也不发,面色平淡,他招招手让他们俩坐下。

“早就跟你们讲,不要与段北丞多来往,”周展看了看周乐颐,“虽说能为家里出力,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爹爹觉得,我应该去吗?”周乐颐直接问了出口。

周展喝了口茶:“爹爹自然不想你去,段北丞是什么人啊!怎是你一介小女娘能干涉的了的?可是太后发话,你就当去意思一下,成不成的,反正你已经去过了。”

周乐衍刚被周展责骂过,他有些支支吾吾地说:“就算我们跟段兄好,也不代表他就能听进去我们的话,我看他蛮凶的,万一惹他生气,生生怎么办?”

“太后如此坚持,自然有她的道理,何况你们阿舅出事,牵连也是会牵连到咱们家的,能帮,就帮吧。”周展似乎有些无奈,垂下头继续喝茶。

“那,我陪生生一同去段府。”周乐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