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1 / 1)

十八拿起一块金子,上面印着“文狩二年”的字样。

文狩二年,不就是......去年!

十八明白了,原来那些消失的官银,都被他们放在了自己的府邸里,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十八意识到不能在此处久留,用布包了一块黄金准备带出去。

十八还不知道府上为了找她已经闹翻了天。

密室有另一通道可以出去,出去以后就是花园,十八刚站定就被人按住了肩膀,她回头一看,是十四。

十四神情难辨,上下打量她:“你上哪儿去了?”

十八:“怎么了?”

十四:“怎么了?所有人都在找你,你说怎么了!”他颇有点委屈,他和老八是第二次把十八看丢了,也不知道王爷要怎么责罚,不过那都是小事,十八没事就行。

十四朝她刚刚出来的地方看去,那里被绿树假山掩映着,看不出来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去找王爷。”

另一边赵璟已经从平安口中得知十八无事的消息,紧皱的眉头总算松了下来。

平安在赵璟耳边低喃几句,赵璟讶异道:“是她跟你说的。”

“是。”平安惴惴不安道。

赵璟哑然失笑,打算按照十八的意思来。

府上的人一直找到夜晚都没有找到失踪的人,曹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蚱,人怎么会平白无故不见了呢!

赵璟大怒,把所有人召集到一块儿,正欲发难,黄文康连忙上前试图将罪责推到参军头上,曹协暗暗同他说道:“把我招出来你也别想好过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曹协意有所指,黄文康脸色煞白,知道参军指的是假?币案的事情,黄文康暗骂曹协不厚道。

倘若曹协不提假?币案的事情,黄文康或许还会争取保他一命,可是今日曹协能那这件事威胁他,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未免留下后患,夜长梦多,黄文康眼睛一红,干脆决定下狠手,他拔出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抹了曹协的脖子。

曹协死前瞪着双眼死不瞑目,倒下去的时候捂着脖颈,另一只手直指黄文康,张着嘴鲜血直流。

在场噤声连连。

黄文康面目狰狞,同赵璟说道:“王爷明鉴,下官早就怀疑参军有异心,他平日强抢良家妇女,有多人上告,无奈没有证据,现在竟然连王爷的人都敢动,实在死不足惜。”

他的意思便是告知赵璟,自己杀人事出有因,明里暗里暗示赵璟同他一起指认参军的罪行。

没想到赵璟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而是问道:“刺史大人下手果决,可是杀了曹协,本王小妾的下落还有谁知道?”

黄文康:“此事简单,参军府上定有机关密道,王爷给下官一个晚上的时间,下官必定将密道找出来,将夫人原原本本地还给王爷。”

赵璟睨着他,再瞥过地上的尸体,点头默许,然后带着大批人马离开了参军府。

人都走了以后,黄文康才大口喘息。

功曹上前一步,忧心道:“大人,眼下该如何,那些黄金......”

“赶快告知殿下,请殿下定夺!”

“是。”

人派出去一炷香的时间就有密信回复,黄文康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杀”。

*

十八被带出参军府衙后就一直待在轿子里等赵璟,不知等了多久,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轿子的布帘突然被人掀开,她猛然抬起头来,正对上赵璟焦灼的目光。

“王爷......”

话没说完,十八便被赵璟一把搂进怀里。

久久未言,十八心里好似有爬虫在细细密密地啃咬,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后悔了,不该任由你乱跑。”

十八心里一咯噔,连忙认错:“爷,十八错了......”

赵璟将她放开,双手还死死箍在十八的两边胳膊上,将人面对面半拥在怀里。

“连老五都看不住你了,你让我怎么办?”

卫五是寸步不离赵璟的,竟然也被赵璟派来跟着她,十八心里那股难言的躁动几乎快要破土而出,很快,她就后背发凉。

如果说卫五一直跟着她,那是不是说明赵璟一直知道她每次出门是去哪里,去干了什么?

那赵璟是怎么想的呢?为何一直不问她?

十八心里凉了半截。

最开始,她是不在意赵璟是否怀疑她,是否要利用她,她只要死得其所,死的有用,就不枉重活这一回,可是赵璟对她太好,好到她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怕死,到现在她只希望能够多陪在赵璟身边左右。

赵璟见她迟迟不说话,低头去看十八,只见十八脸色苍白,神情飘忽,赵璟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着急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还是什么地方受伤了?”

十八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十八没事......”她迟疑片刻,问道,“您一直都让五哥跟着我吗?”

赵璟这才明白十八介意的地方:“老五的功夫是最好的他跟着你我才放心,只有他你甩不掉。”

十八一听,原来赵璟连她能避开十四和老八的追踪都看出来了。

“您别责怪十四哥和八哥,跟他们没有关系。”十八唯恐十四和老八因为她受罚,“您要责罚就责罚我一个人好了。”

“我为什么要责罚你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至于老八和十四......”

十八屏着呼吸。

赵璟见状笑道:“既然你都替他们求情了,我肯定是要照办的。”

听到这十八才放心,又不由得想入非非。

为什么她求情了,王爷就会照办呢?

“您都不问我每次去做什么吗?”

赵璟好似真的不在乎:“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十八:“不会的,十八绝对不会背叛您!”

两辈子,这是她第一次替自己辩驳,她深知自己的身世敏感,倘若她的真实身份被赵璟知道,赵璟绝对不会再把她留在身边,所以她从不辩解。可是头一次,她想替自己正名,不想让赵璟有一丝一毫的误会。

“我知道。”赵璟搂着十八的手臂收紧,语气十分笃定。

没人比他更知道十八会不会背叛他,他的信任是永远为十八保留的。

解释完之后,十八把兜里的金条拿出来。

赵璟神色微变:“这是......”

十八解释自己失踪前后的经过,包括她去找三娘的途中被绑架也一并说了出来。

“那是我儿时的玩伴,我看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所以想要问清楚,没想到半途被曹协的人绑架。”十八在轿子里想了许久,恐怕门口的那些守卫是被三娘给引走的,否则那么多守卫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三娘,终究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三娘。

“曹协......”赵璟后牙慢慢磨着,眸中似深潭涌动。

曹协死的太便宜了,该千刀万剐才对!

赵璟:“下次你要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也不必避开影卫,他们跟着你我才能放心,知道吗?”

十八点点头。

赵璟给她这么大的权利,只怕是万分信任她,但是......但是一旦赵璟知道她的身世......

十八敛去不安,以后的事情是以后的事,眼下重要的是她带出来的黄金。

“爷,这些应该是被偷换的官银,全都在参军府的密道里。”

赵璟点点头,心中已经有决断。

“我们先回驿馆。”

月黑风高,一更天的梆子刚刚响起,一伙黑衣人进了驿馆,轻车熟路,畅通无阻地直奔赵璟的房间。

打开房门后,其中一个黑衣人拿着剑刺向床上隆起的人影,一剑下去软绵绵的,黑衣人顿时察觉到不对劲,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哪有什么人只有一团被褥。

黄文康在府上焦急地等待手下的人回来,等了大半夜一点消息也没有,功曹在旁边劝他也无暇顾及,这么一晃,一夜过去,黑衣人一个都没回来,黄文康才意识到出事了,连忙派人去驿馆打听消息。

回来的人说驿馆外面和往常一样,没看出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马槽空了。”

听到此处,黄文康疑惑不解:“快,快被马车,随本官去驿馆!”

等到了驿馆一看,整个驿馆上上下下全都走光了,只剩下守驿的。

“人呢?!”

守驿说道:“昨晚上就走了,不是大人您给送行的吗?”

“本官什么时候......”黄文康一拍脑门,大呼不好,“坏了,坏了,快!快去参军府!”

如黄文康预想的一样,参军府的守卫都不见了,密室里的一箱箱黄金也不翼而飞。

“官银呢!”

黄文康急火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武王站在他的床榻前。外头下了小雨,天色昏沉,偶有密风“沙沙”作响,武王没在阴影中。

“官银呢?”

黄文康忙从床上爬起来,身形踉跄:“下官......下官办事不利,官银......官银......”

“官银丢了。”

武王替他说。

“......是。”

武王从阴影处走出来,面沉如水:“本王昨夜并未收到你的密信。”

黄文康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既然他的密信没有送到武王手上,那么那封写着“杀”字的字条就不可能是武王写的,是谁写的不言而喻。

“我们都被赵璟戏耍了。”

私自铸造假?币替换官银,现在官银丢了,他们明知道是赵璟拿走了,却没办法讨回,否则就是坐实和假?币案有关系。

“殿下,我们不妨派人把官银截回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靖王.......”黄文康做了个下刀的手势。

“不可,皇帝本就一直想找机会除掉本王,派赵璟上前线是因为他能调配飞骑军,如果赵璟在本王的管辖范围内出了事,皇帝一定会借机把罪责全部推到本王的头上。本王现在还没有足够的筹码和鬼尔赤交易,一旦借用息慎部的力量,必然屈于下位,到时候鬼尔赤绝不会让本王当皇帝。”

武王捏紧拳头。

他不能让赵璟死在幽州境内,但可以让他死在前线。

“官银得拿回来,事情交给你去办,但不能动赵璟的性命。”他顿了顿,“还有,查清楚为什么赵璟的人会知道密道的位置,所有关联的人,一个不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