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1 / 1)

要不是盛誉的表情过于正气凛然,肃王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耍自己。

既然不是来迎接他的,为什么刚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

肃王怒目圆睁:“那迎接本王的人呢??”

身旁传来一道小小的声音:“殿下,下官在此处。”

肃王,回头一看,一个身子瘦弱,留着八字胡的老头坐在矮脚马上,笑的一脸谄媚。

“你是谁?”

盛誉介绍道:“这位是鸿胪寺的马大人。”

只看官服补子,也能看出这位马大人比盛誉官职低。

肃王愈加不满,正要发作,赵璟的声音如冷泉浇下。

“还不快迎肃王进宫,都愣在这里干什么?”

肃王朝赵璟看去,那双眼睛深似墨谭,被这双眼睛盯着,骨子里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仿佛自己曾经被这个人斩首于马下。

肃王愤恨一声,想着“迟早有你好受的”,跟着马大人先行一步。

“王爷,这般惹怒肃王,是否不妥?”盛誉担心的较多。

“不妥你为何要做?”赵璟问道。

盛誉讪讪一笑,他刚刚看到肃王的态度实在傲慢,心下不满,故而才那么说。

“无妨,不用担心他。”

三王里肃王最年轻,也最是草包。上辈子,肃王是第一个被他杀掉的,他一刀割掉肃王的脑袋,半点没有犹豫。

日上枝头,匈奴使团才姗姗来迟,为首的是大将军呼延弋,此人身高六尺,是个彪形大汉,身旁跟了一个白面小生,该是他们的文官。

呼延弋和赵璟是老对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呼延弋下了马:“赵王爷,许久不见呐!”

赵璟没说话,盛誉上前迎接,被呼延弋两句话呛了回去。

“本将军是伊邪支单于的二儿子,我们是来谈和的,不是来投降的,于情于理,都该你们兆国皇帝的儿子来接待本将军。”

赵璟笑了:“好,那就由本王来接待。”

呼延弋哈哈大笑:“好,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快!”

“都说兆国人杰地灵,依我看这里的人的确都比草原上的人看起来水灵!”白面书生说道。

“刘大人是看上哪个姑娘了?让兆国皇帝赏赐给你就是,一个两个不行,那就十个二十个,只要高兴!哈哈哈哈哈!”呼延弋嘴巴漏风,想到什么说什么。

盛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呼延弋的话无异于侮辱,但是正如他们所说,匈奴人是来议和的,不是来投降的。

匈奴强悍,他们屡次南下进攻,边疆只能守,无力进攻,大兆束手无策,皇帝不想再外耗,议和也是兆国提出来的,他们必须对匈奴人以礼相待。

“还是这群没精打采的文官啊,”呼延弋挥动其中一名官员的官帽,官帽掉落,他也无动于衷,反而笑到,“三年了,兆国竟然没有一丝长进,过几日的比武,该不会都挑不出人来参加吧!”

盛誉强装笑意:“大兆人才济济,呼延将军不必担心。”

“人才济济?”呼延弋憋不住笑,“噗——”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的确是人才济济!”

盛誉脸色难看至极,真要是人才济济,怎么会选不出像样的武官,难怪要被人耻笑。

呼延弋拍了拍盛誉的肩膀,他力气大,盛誉身量小,被撞的原地晃了两下:“大官,本将军等着看你们的人才呢!”

*

晚上平安添油加醋的,把白天匈奴人的嘴脸讲给十八和阿谷听。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个大将军长得有多丑,多壮,像一头熊一样,那个口气,我隔老远都能闻见,他的匈奴人是不是不洗澡啊?”

平安眉飞色舞的把自己白天的不满宣泄出来,说话十分夸张,把十八和阿谷逗的前仰后合。

“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那可不,”平安伸出双臂比了一个形状,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将士,个个都有,这么高,这么壮,这么宽!他还放话说我们兆国肯定选不出人跟他们打!瞧给他们得瑟的,多长二两肉了不起似的!”

“平安,你要是上能有几分胜算呀?”阿谷戏谑问。

平安搓了搓鼻尖:“那肯定稳赢,也不看看我的主子是谁!”

赵璟走过来,朝他脑袋后头一掠:“行了,别在这大放厥词了!”

平安连忙站起来给赵璟让坐,阿谷见赵璟来了,也不敢坐了,乖乖站到一旁候着。她虽然和十八的关系好,但是公是公私是私,不可越矩。

十八伸手要去给赵璟倒茶。

手伸出去到半空被赵璟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端起茶壶倒了两杯,一杯递到十八面前,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松开。

十八感到脸上有几分热意,心不在焉地问道:“平安说的比武是什么意思?”

“比武术骑射,说是友谊赛,谁还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赵璟丝毫没觉得自己抓着十八的时候有何不妥,感受到微凉的肤感和清晰的骨节,他心安不少,“赵安楷今日刚发了火,校尉营和羽林军那么多人,选不出几个能稳赢的。”

“他们这是在示/威啊!”

赵璟颔首:“无妨,他丢人也好,不丢人也罢都与我们无关。面子上的功夫,谁爱做谁做。”

赵璟来找十八是为了别的:“你呢?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在马场。”他看向十八,视线慢慢被对方润红的耳珠吸引,那地方似乎软的不可思议,倘若不是院子里还有别人在,赵璟肯定要上手试一试手感。

可怜眼下只能在心里想想。

出去!

“去!”十八顿时没了忸怩的劲儿。

赵璟莞尔一笑:“平日里怎么不出门?”

十八不好意思道:“不知道要干什么……”

“逛逛胭脂首饰铺子,裁衣铺,或是去喝茶听戏都可以。”

十八说道:“可是那些我都不喜欢。”

赵璟:“我猜也是,那临江仙的糕点呢?”

十八眼珠子直溜溜盯着赵璟,本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她早已习惯了和赵璟说话撒娇,可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她还是很不好意思,只能抿着嘴不说话。

“喜欢?”赵璟低头凑到十八面前,看着那张脸越来越红,,眸中的水色和摇晃越来越重,知道不能再玩了,拉着十八的手起来,“今日正好得闲,我带你去临江仙坐坐。”

平安瞧得啧啧称奇,他还真没怎么见过王爷和十八相处,竟然这么柔情蜜意的,这还是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王爷吗?

呼延弋和刘大人带着几个随从在京中闲逛,匈奴没有京城热闹,呼延弋许多东西都没见过。

这会儿那些兆国的官员不在,他不用再装模做样的,看什么都好奇。

“刘大人,你说要是我们攻下兆国,这些不都是我们的了!”呼延弋的声音显得有些贪婪。

刘大人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这话你可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讲。”

“知道,知道,我们是来议和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议和,两国要和平多久,完全由他们匈奴来决定,兆国是块肥羊,他们就是暗中窥伺的狼,迟早会奋力一扑,将这块肥肉咬下。

随从将打探的消息告知:“大人,打探到了,据说这京城最大的酒楼叫临江仙,京城里有钱的富商和不少朝廷官员都会去,要打探消息,去临江仙最合适。”

刘大人点点头:“好,我们就去临江仙。”

他们一路找到临江仙,才发现这里不是熟人亦或没有预约,只能坐在一楼大堂里,江上的画舫和二楼的雅座是一个都不能坐,呼延弋本想武力摆平,刘大人阻止了他:“不要惹事。”

呼延弋只得听他的。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此处人多口杂,果然探听到不少消息。

“听说那位这几日都不上朝啊?”

“我家有在宫里当差的,说那位得了重病,找了一堆的道士开炉炼药。”

“能管用吗?”

“别说管用不管用咱们普通老百姓啊没那个机会!”

刘大人一听,猜出几分,低声说道:“他们说的是兆国的皇帝,看来真如信上所说,他得了重病,这对我们很有利。”

呼延弋点头称是,就在这时,他们点的菜上来了,呼延弋目露精光,这些好东西他们平时在塞上可吃不上!

四周嗡嗡的声音他根本就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干脆让刘大人自个儿听,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刘大人听到邻座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三王都要进京了!”

“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今天早上肃王就进京了,从西凤门进的宫,好多人都看见了!”

“总不会要打仗吧,难道在京城还不安全?”

刘大人忽而面色沉重,转眼一看,呼延弋吃的正香,他气不打一处来:“别吃了,事情大了!”

“怎么了?”呼延弋嘴里的食物都没来得及吞下。

“三王都在京城,他们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我们来和谈的时候来,肯定暗中憋着什么计谋,看来我们的计划要重新盘算。”

呼延弋一根筋,反正也听不懂,郑重其事地说:“行!我都听你的,但是,人是铁饭是钢,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吃饭!”

刘大人鄙夷地看着他。

酒足饭饱,呼延弋拍着肚子靠在窗边醒酒,江风吹拂,他神不思蜀,难怪那么多人想要兆国,谁不喜欢这样神仙般的日子,比他们在塞上风吹日晒的好太多了。

柳绿春红,岸边垂绦飘落尽画舫,靠江边的画舫中,伸出一截藕臂接住了随风而来的花瓣,桃色衬着手臂的肌肤莹白无暇,呼延弋看的有些呆了,盯着目不转睛,下一瞬,窗户上的幔帐被风轻轻撩起,里面正坐着一个笑靥如花绝色佳人......不,比花还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