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1 / 1)

“女子?”

“是啊!”呼延弋比划了两下,“你看见没?”

刘大人讳莫如深道:“将军,那是个已经出嫁的妇人。”

“什么?你咋的知道?”呼延弋惊道。

刘大人笑他当局者迷:“大兆出嫁的女子会梳盘发。”

呼延弋摆摆手:“不就是已经出嫁了,算不了什么!”他们胡人丈夫死掉的女子是可以另嫁他人的。

“在屈射可以由着你的性子来,在兆国可不行!”刘大人戳破呼延弋的美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呼延弋一股脑儿坐在地上。

刘大人道:“将军何必烦忧,等攻破了兆国,还愁找不到那个妇人吗?届时只需要将消息散播出去,多的是人争先恐后的替你去找。”

呼延弋闻言裂嘴大笑:“说的也是。”

两人的对话搁在赵璟的案前,赵璟目如黑潭,沉声问:“他们说的是谁?”

老五低声道:“是王妃。”

房内许久没有声音,十四在后头忐忑不安。

王爷那张脸实在难看至极,他还从来没见过王爷这么难看过。

要说呼延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有十三个老婆了,还敢惦记他们十八,不怪王爷生气他也气!

*

比武场上胜了的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大喜,好好奖赏了曹佳盈,连同曹佳盈的父亲曹甫也一并有奖。

有奖自然有罚。

程太尉人在家中坐,莫名的被薅夺了权利,第二日才知道是底下的人选出来九个卫兵全都输给了匈奴人,最后还要靠一个女人找场子。

他对选人的事情一无所知,平白一口大锅砸到头上,连调查都不能就被禁了足,只能自认倒霉。

十八到马厩去喂红勒,红勒身上的棕色颜料还没掉干净,靠在栏杆上蔫蔫的。

“这马气性儿还挺高。”阿谷笑着伸手去摸。

早先她摸这匹马的时候,这马晃得厉害,要不是护栏拦着能把她踢翻了。

个头小小的,力气倒是挺大。

现在就不同了,有十八在它安分的很。

十八道:“给你也上一层颜料,看你气性儿大不大。”

“不不不,不必了......”阿谷把手收回来,“我这肤色挺好的。”

十八睨了她一眼,嗔笑道:“我是提醒你,千万别说它的坏话,它听得懂人话的。”

阿谷捂上嘴,双手合十:“莫怪莫怪!”

下人从外头进来通报:“王妃,有客人拜访。”

阿谷疑惑地问:“有客人来这做什么?”不是该直接去找王爷吗?

十八搓了搓手上的草料,站起来:“王爷去廷尉司了,不在府上。”她又问,“谁来了?”

“是曹议事的千金。”

王爷不在府上,理应由王妃当家做主,可是十八还没有接待过客人。

阿谷知道十八性格内向,本想让她别去了,直接推了就好,反正她是王妃,这里是靖王府,客随主便,没想到十八思索了一会儿,点了头。

“你让她等我一会儿。”

“是。”

阿谷:“你真要去?”

十八笑道:“总得试试。”

见她脸上没有为难之色,阿谷才放心。

来访的客人正是曹佳盈,她那日回去之后将来龙去脉告知她爹曹甫,曹甫听后大惊,直呼她是被利用了,还好结果是好的,只不过他们曹家被架到了靖王这边,由不得他们选择。

曹甫这两年连升三级,许家出事后又巧妙隐身,本来打算不再参与到党派之争中,想要明哲保身,眼下看来是不能了。

当即他就要曹佳盈带着礼物上门道谢。

曹佳盈不得已只能过来,见到十八后她差点没认出来,仔细辨认才敢确定是当日在马场上见过的那个靖王的小妾。

“怎么是你呀?”曹佳盈心里那点惴惴不安的情绪安稳了不少,“你还记得我不?”

十八对曹佳盈有点印象,但不多。

见十八不说话,曹佳盈补充道:“三年前在马场,我和许烟雪一块儿。”

十八想起来点,还是不多,许烟雪她更是不认识。

曹佳盈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你是不记得了,也是萍水相逢嘛,不过我记得你,你这张脸太好记了......”

“咳咳!”随行的丫鬟咳嗽两声。

她家小姐性子虎头虎脑,可别惹恼了这位靖王妃。

被丫鬟一提醒曹佳盈才想起正事:“我是来道谢的,烦劳你转告靖王。”

十八:“道谢的话,还是当面道谢为好。”

曹佳盈颓然道:“我回去之后便要相看婚事了,恐怕没有机会再外出。”

十八微愣,犹豫再三,说道:“这是好事啊!”

“成婚之后就不能随便外出了,好什么呀!”

曹佳盈的丫鬟闻言脸色发白:“咳咳!”

曹佳盈回头埋怨:“四喜,你今天嗓子疼?”

四喜闭了闭眼睛,不想再说话。

十八大概能明白曹佳盈的想法,她做影卫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嫁做人妇的女子,官宦人家的女子尚能互相走动,平民大多都被困在四方小院里不得自由。

晚上十八将白天曹佳盈来访的事情告知赵璟。

“曹甫自己不来,让他女儿来?”赵璟忍俊不禁。

十八想了想:“曹大人是胆子不大。”

两辈子都能保全自身,除了靠本事,大概就是因为实在惜命。

“你不问我曹佳盈为什么来感谢吗?”赵璟打量十八的神情。

十八不假思索:“不问。”

“?”

“我知道。”十八一本正经道。

赵璟讶异:“你知道?”

十八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要了我的香包,又把红勒牵走。那日比骑射赢了,大概是曹佳盈骑红勒赢了比试,只是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她参加比试的,她应该不在选手之列才对。”

她本来不知道,今天曹佳盈来的时候提到马场,再联系她突然来道谢,十八将前后联系起来就想明白了。

红勒性烈,女子还能勉强触碰,换了男子指定要被踢翻摔倒,多少个香包都不好使。

赵璟听完她的话眼角微翘:“你果然懂我。”

赵璟的脸被红烛衬得恣艳,十八心头慌乱,扭过头去铺开床被,铺好床,松了口气才转身替赵璟换衣裳。

“程敬驰屡次在朝堂上反驳我的意思,他做贼心虚,害怕他从军队中捞油的事情被发现,再加上之前的记恨,所以千方百计地阻止我插手军中的事务,将他幽禁,我好办事。”

十八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管点头就是了。

她现在只想赶快躺下,用被子把脸盖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赵璟越来越好看了,尽管本来就好看。

另一边,肃王也没有安静,他到处拜访,在程太尉那里吃了闭门羹,正巧遇上了呼延弋,两人臭味相投,竟然一见如故,热络地聊了起来,没几日就开始来回走访。

赵璟知道后,冷哼:“真是个蠢货!”

温驰安收起扇子:“让他第一个到京城果然有用,肃王最莽撞,沉不住气,二王一直不来,他早就忍不住了!”

“把消息透露给赵安楷。”赵璟将信纸烧了。

温驰安:“恐怕不行,皇上不知道是什么病,一直不见好,这几日神情恍惚,越来越不清醒了。”

“不是大病,”赵璟背过身去,“他只信那些道士,不信太医,自然越病越严重。”

大限恐怕就是这段时间,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温驰安惊愕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赵璟笑而不语:“他以为自己魂游天际就快羽化成仙了,自然要给他上一剂猛药帮他一把。”

温驰安看不透赵璟的想法,光听他说的话就毛骨悚然。

*

肃王与呼延弋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实则各怀鬼胎,两个人都想利用对方,等到事成后再反水,总之谁也不信谁。

“将军,我有一个好消息!”肃王大喜。

呼延弋问:“什么好消息?”

“皇帝病重,时日无多了。”肃王得意满满,他早早出发抢占先机果然是对的,现在宁王和益王都不在京中,只等他入主东宫,就是兆国的皇帝!

趁这个机会,他要耸动呼延弋与自己一同谋反才是,到时候再把呼延弋杀了!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呼延弋两三步上前将房门关上。

“可靠,今晚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第二日驿馆的人迟迟不见呼延弋回来,就到肃王那去要人。

肃王府的人到卧房去敲门,却见门从里面栓死了,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

不仅没人开门,里头还传来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把门踹开,见到屋内的景象后,众人大惊。

只见地上到处是空了的酒瓶,肃王被割了脑袋,尸首分离,鲜血流的满地都是,窗户口敞开着,风从外头吹进来将血腥味纷涌向房门。

而房内,并无呼延弋的身影。

那群来找人的胡人当场就被抓了。

肃王的死落到了呼延弋的头上,等廷尉的人到了驿馆,早已人去楼空。

皇帝震怒,下令关闭城门,不许人进出。

日暮时分,几个人影在城西酒楼的厢房中汇合,为首的大汉浑身是汗,颇为狼狈。

“奶奶个熊!”大汉一把扯下斗笠和面罩,“这下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此人正是呼延弋。

刘大人气恼:“你究竟有没有杀肃王?”

呼延弋怒斥:“老子杀他干什么?那群汉人诬陷我,你也不信我!”

他和肃王喝酒喝到半夜,他还在为入主中原的美梦欣喜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睁开眼睛就看到肃王的脑袋在他面前,吓得他残余的酒意都醒了,赶紧跳窗逃跑。

“你肯定是被人算计了!”刘大人扼腕,“早知道不该让你与肃王接触。”

“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咋办!”呼延弋两手一摊。

刘大人气急败坏,还算斯文的脸上面目狰狞:“你要是当时没跑还有挽救的余地,可是你偏偏跑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