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1 / 1)

朝天节始于□□时期,□□时期,有关灵凤的传说比比皆是,光是皇室有关的就有公主重生和凤凰引路的故事。

传说□□打猎时被困于深山,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在一筹莫展之际遇到了一只即将涅槃的凤凰,将□□引出险境,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后,完成功德,涅槃升天,□□为了纪念那只引路的凤凰,设立了朝天节。

诸如此类,皆是民间传说,并无根据。

西凤大街热闹非凡,从申时开始放烟花,漫天金银花束,璀璨耀眼,今日巡街的官兵极其得多,生怕哪家燃放不得当引起火势。

十八被赵璟牵着在河对岸找了个绝佳的位置,满城的烟花都可以尽收眼底。

烟火先是一簇一簇的,等到天完全浸入黑暗,整条街的烟火像是活了,齐齐飞上天际,在空中交叉绽放。

河对岸有人放花灯,不时有欢笑嬉语声传来,十八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感染,一整晚嘴角就没掉下来过。

“喜欢?”

赵璟见十八一直盯着河对岸看,出声问道。

十八倒是没太留意花灯,听了赵璟的话,目光慢慢移动到河面上,一朵朵亮放的莲花被荡漾的河水包裹着,驶向河的尽头那些莲花含着花苞,花苞里的纸条寄托了他们的希冀和祝愿。

“嗯。”

赵璟:“要过去吗?”

十八没有推辞,反正都出来了,一年只有一次的朝天节,不放河灯可惜了。

赵璟带着十八来到河对岸,岸上就有卖河灯的,二十二文钱一个,免费题字,生意很是红火,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

桥头桥尾人群拥挤,桥洞底下摆了布做摊位的无人问津,十八瞥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丫头穿着粗布衣衫蹲在那里,面前只摆了几个河灯,河灯做的也很粗糙。

十八扯了扯赵璟的袖子:“爷,买那个吧!”

赵璟循声望去,欣然同意了。

左右不过是顺十八的心意,什么样的河灯都没区别。

赵璟大手一挥,用比市价多出百倍的价格买下一只河灯,小丫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目瞪口呆地捧着银子就要磕头,面前的两位贵人却已经走远了。

灯影绵绵,人群中,红色长披,身姿挺立的男子格外的显眼,十八瞧过去,眼眶发热地盯着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又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灯笼衬得她脸上也红艳艳的,她叠起纸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河灯里。

“写好了?”赵璟见她提着灯笼走过来,笑着问她。

十八想到自己写了什么,抿嘴颔首:“写好了。”

“那走吧,有一块儿人少,我们去那里放河灯。”

赵璟牵着十八走在前头,十八跟在后头,一会儿看看赵璟的背影一会儿看看自己手上的灯笼,飘动的心虚忽然就稳定了下来。

将河灯放到河面上,缓慢流动的河水带着河灯前行,十八模仿别人放河灯的动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将纸条上的内容在心里默念了一边,并祈愿凤凰大仙实现她的愿望。

她正在心里默念着,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孩儿的声音。

“凤凰大仙,保佑,保佑,我要娶张绣娘为妻!”

一旁的妇人打趣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另一人又说:“再说你也娶不到张绣娘,你哥还活着呢!”

小儿童言无忌:“张绣娘不能两个都要吗?徐夫子有两个媳妇啊!”

几个妇人叽叽喳喳地笑起来:“男人跟女人怎么能一样呢罢了罢了等你长大就懂了!”

十八听了不免羞臊,她好像也挺认真的,其实她也就是凑个热闹,真要是有凤凰大仙,这么多人的心愿一个一个都实现根本忙不过来。

不过她已经是被老天爷眷顾的那一个,总不能太贪心了。

这么想着,十八便在心里感谢了凤凰大仙几句。

她一直觉得她这辈子在洪水中死里逃生,跟着难民颠簸,最后落脚在凤凰庙,最后阴差阳错地按照她心中所想遇见赵璟并不是巧合,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是凤凰在保佑她也说不定。

许完愿,河灯早已融进万千河灯之中,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她的了。

十八拍拍手,走回岸上,赵璟正在那里等她。

人潮纷踏中,那个人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眉眼里都是你,与身后漫天盛放的花簇,热烈而汹涌地撞进她的心里。

“放好了?”

“嗯!”

“那走吧!”赵璟被十八的情绪感染,眼角弯了弯,转身的瞬间,手从后面被握住。

赵璟只是稍顿,错愕和欣喜随着轰然炸起的花火一同。

“回去吧!”十八张了张嘴。

赵璟听不清她说的话,盯着她开合的嘴,笑着说了声“好”。

回府之后还能听见火花声,马车上的人却已经睡着了。

赵璟目不转睛地欣赏十八的睡姿,把盖在身上的毯子一半都抱在了怀里,另外一半堪堪盖住一半身子。

傍晚出门时还兴致/勃、勃的人平日这个点早就睡着了,难为她坚持到现在。

到了府上,赵璟把人抱回到床上,仍是盯着十八耳朵睡颜半天没有挪眼,回想起河边的主动牵手,心里到现在才算平静一些。

将被子掩好,赵璟衣衫不改地出了门,坐上马车,直奔西凤街的凤城河畔。

此时河边已经没什么人,摊贩早就撤了,只有零星的行人,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男人走进了河道里。

阴暗的河道口,一道护栏拦在这边,桥下聚集了上千只河灯。

明天一早这些河灯会被卫兵收走,而此刻,它们正安静地躺在河水中。

赵璟快速地从那些河灯里找到了发着荧光的河灯,他用竹竿将那只河灯捞起来,河灯内部隐约还可以看到撒满的不溶于水的荧粉。

赵璟眼眸加深,犹豫片刻,取出花苞内的纸条。

纸条打开,上面是一行小字。

信女完颜乐绪愿夫君赵璟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

捏住纸条顶端的手微微颤抖,差一点就要将半湿的纸条弄破,好在他及时沉住呼吸,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卷好,收进了怀中。

*

太子领兵出征,京中为此议论纷纷。

京中这两年来局势大变,呈现太子与靖王分庭抗议的局面,皇帝病重,在这个档口太子却要离京亲征,众人纷纷表示不解。

刘太妃先前安分了好一阵子,太子出征后又急躁起来,几次给赵璟寄信,派人来访都被赵璟轰了出去,赵璟对外界的传言不予理会,而是认真应对燕王的小动作和二王进京的事情。

燕王与肃王不同,燕王善于隐忍,做事小心谨慎,不会轻易让人揪住错处。

譬如丝绢案,上辈子也是在燕王染病死后才被人抽丝剥茧找到源头,乃是燕王,在此之前,丝绢案拍板结案,从始至终都没人往燕王身上考虑过。

赵璟早早派人跟在燕王身旁,至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燕王待在京中,小动作不断,且叫人琢磨不透他的动向,这才是最让人担忧的。

丝绢案牵扯甚广,如果说铸造□□,混乱市场影响的主要是商人的利益,那么丝绢案,就是整个官场的大清洗,曹甫,许平波,崔世镐等等,上到程敬驰,燕王,宁王,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私利,将黎民百姓视作蝼蚁粪土。

这是一盘有利的大棋,不到万不得已,赵璟不想用它。

可惜赵璟不想用,有人却上赶着送人头给他。

忍了几日,刘太妃实在忍不下去,亲自来了靖王府。

华顶轿子,停驻在靖王府门口,引得路人围观。

刘太妃铁了心要进去,甚至扬言不让她进她就一直等在外头,大不了她渴死饿死,好叫全天下人都知道靖王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刘太妃做到这份上,赵璟依旧闭门不见。

盐署的银两出现大量纰漏,上报到赵璟这里,赵璟不由分说将刘氏压入大牢,刘太妃之所以破釜沉舟,全是因为这件事情。

这世界上,刘太妃看刘家那几个泼皮无赖比她自己还重要,只因为那几个泼皮无赖是家中的长子,未免可笑。

赵璟完全不受影响,大摇大摆地进出王府,走到哪里身边都有护卫跟着,不管刘太妃的人怎么死缠烂打,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刘太妃也说到做到,整整一日不吃不喝。

钱管家把消息上报给赵璟,赵璟轻哼道:“不必理会她。”

她不敢真把自己饿死。

钱管家欲言又止,见赵璟心如磐石,只得下去了。

到了夜里,钱管家见轿子还在外头,没忍住,走上去劝阻:“太妃娘娘,别等了,王爷的性子您知道的。”

这娘俩脾气一模一样,一个比一个犟。

轿子的布帘被掀开,刘太妃嘴唇干裂,奄奄无神地张口:“佟里,你让哀家见他,为人子女,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太妃娘娘,不是老奴不肯帮忙,老奴在王爷面前实在说不上话啊!”

当年的事情,钱管家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自然没办法和赵璟感同身受。他对赵璟有主仆之情义,对刘太妃亦然,纵使他当初下决心跟随赵璟,对刘太妃的尊敬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实在狠不下心。

钱管家心神一动:“王妃说得上话,王爷最听王妃的,只要王妃肯开口,王爷什么都能答应!”

刘太妃顿时有了精神:“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