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1 / 1)

有了十八的提醒,赵璟晚上深思熟虑,连夜离开王府到守城卫处调查,果然发现蛛丝马迹,端王下午出城后就没有回来过,手下的人也不知去向。

赵璟命人去城外查看,百里外果然有驻扎的兵马。

这夜十八辗转难眠。

清晨的时候赵璟还没有回来,她穿上衣服往外走,刚到院子口,平安匆匆忙忙跑进来。

“王妃,不好了,端王死了!”

“端王死了?”十八追问道,“怎么回事?”

平安余悸未定,说道:“宁王......在大堂坐着呢,还送了......送了礼物过来,说要见王爷。”

天刚蒙蒙亮,宁王坐在大堂中间,桌子上摆着一个方形锦盒。

见款款而来的并非是赵璟,宁王眼里一点没有惊讶的意思。

“你们成婚时,本王还未曾送上贺礼。”

看宁王的样子仿佛昨日在白马寺山上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坦然处之,十八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转而去看桌上的锦盒。

宁王顺着她的目光:“这个呀,本来是打算亲手交给赵璟的,既然他不在,本王就再等等。”

十八逼自己镇定下来,笑着问:“这是何物?”

“下人没有告诉你吗?”宁王意味深长地用指腹刮过锦盒的边缘,“这是邓庆阳的脑袋。”

他波澜未惊地说完,好似锦盒里头放着的不是他亲弟弟的脑袋,而是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其中的冷血无情,让十八不寒而栗。

“邓庆阳意图谋反,本王苦心劝告,他仍然冥顽不灵,甚至想要对本王动手,诛杀他实在是情非得已!”宁王故作感伤,抬起头问十八,“我二人兄弟情深,你应该能明白。”他自顾自地表演完,殊不知十八有多么震惊和费解。

片刻后十八才听懂他的意思,他要问的根本不是她究竟明不明白。

难怪昨日宁王会和端王约在白马寺见面,见面的地点恐怕是宁王定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别人看见,好为他俩意见不合起争执做证明,被她撞见是无意之举,所以宁王才会想要在半路把她截杀,没想到被她逃走了。

从头到尾宁王都没打算明日谋反,他故意设了个圈套让端王跳进去,做个冤死鬼,可能端王到最后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自己的合谋人杀害。

可是宁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十八百思不得其解。

杀了端王,对宁王到底有什么好处?

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十八不得不提高警惕。宁王忍不住戏谑:“王妃何至于如此紧张,你不信我说的吗?”

十八:“殿下德高望重,妾身怎么会不相信。”

好在宁王并没有带什么人手,这里又是靖王府,十八不怕他要做什么,不由得挺了挺腰背。

“咦?”宁王忽然出声,指着十八的左眼,“你的眼珠子怎么是绿色的?”

最后几个字咬的不轻不重,却仿佛一把重锤击打在十八心口,把她尚未完全恢复的底气击溃,她眼神闪躲,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睛,听到宁王又笑道:“哦!对了,本王差点忘了,你是女金皇室,眼睛自然是绿的。”

他将十八的心态拿捏自如,像逗弄鱼儿般将玩弄人心的手段耍的轻车熟路。

赵璟匆匆从外头赶回来,一眼就看到脸色苍白的十八,他立刻将十八护在身后:“表叔,乐绪身子不适,恐怕不能和您多聊。”

他打探到城外的消息后立刻察觉到宁王的意图,又从老五口中知道宁王去了靖王府,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不知道宁王对十八说了什么,十八的脸色居然会如此之差。

赵璟心内担忧,面上还是要与宁王周旋。

“身子不适?怪我没能及时察觉,是不是昨日着凉了?山上风高湿寒,女儿家身子柔弱,难免受不住。”宁王低声询问,着重提了昨日二字,赵璟感觉到怀里的人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身体微微一颤。

“您的来意我已知晓。”赵璟道,“平安,去把锦盒打开。”

平安看了一眼十八,这才走过去将锦盒的盖子掀开。

“王爷,是......端王的脑袋。”

宁王一番声情并茂,将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端王约他到白马寺相见,到了白马寺宁王才知道,端王的意图是要劝他一起造反,宁王严词拒绝反遭端王威胁,他与端王争执之下错手将端王杀害。

赵璟听的嘴角抽搐,还要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听完宁王的诳言。

“此时并非您所愿,邓庆阳大逆不道,您杀了他反倒是功劳一件。”

宁王掩面叹息:“我此行也是来向你辞行,出了这种事,我恐怕等不到太子登基了。”

赵璟:“太子若知道此事,不会怪罪您。”

“如此甚好。”

宁王走后,赵璟将十八的脑袋捧起,只见十八低着眉眼,脸色虽然不如之前那般难看但也不算好。

“他和你说什么了?”

才会让十八反应这么大。

半晌,十八剧烈咳嗽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箍着她的脖子,她种种喘息几声,抓着赵璟的袖子。

“他跟我们一样......他跟我们一样......”

赵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到他明白十八的意思,双手收紧:“......”

难怪......

“先别想那么多!”

赵璟试图让十八冷静下来,却见她挣扎着踢了两下腿,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似乎是陷入了臆想之中。

十八听见了呢喃细语,又好像是呼唤,等她清醒过来,看到的便是赵璟急切的模样,她被赵璟拥进怀里,后者在她安然无恙后重重地喘了口气。

“让你受惊了。”十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她方才的样子肯定吓到赵璟了。

赵璟心疼道:“我并非怕你示弱,你梦见了什么?”

十八犹豫片刻,才缓缓将铁裙之刑额经历说给赵璟听,她在安逸之前,从来不觉得过去有多苦,那些经历有多痛,但当她享受过赵璟的关爱,享受过安逸之后,过往的一切反倒让她难以忍受。

赵璟一边听一边皱眉。

“你别难过.....”十八伸手在褶皱的眉间摩挲,“是这几日才有的症状,应该不碍事,我总得自己熬过去。”

“是因为宁王。”赵璟早该想到,当初十八的尸首面目全非,几乎是一块烂肉,连骨头都没法聚起来,他早该想到那般地狱的折磨,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理,甚至心理的折磨更甚身体万分。

“我保证你不会再看到他了。”

十八摇摇头:“你的事,兆国的事为先,我真的还好......”十八见赵璟面沉如水,便想转开话题,以免他陷进死胡同里,为了她不管不顾地去对付宁王,她将宁王特意提到她眼睛的事情告诉赵璟。

“邓斯年是在挑衅,他一贯自负,我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到了,不仅是他的行为和上辈子不一样,我也是,他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想到这件事上,干脆自己揭开。”赵璟恨恨道,“八万大军驻扎在京城外百里,都是邓庆阳的人,根本不见邓斯年的人,邓庆阳被他蒙骗,还以为邓斯年会和自己一起造反。”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赵璟也没有想通,但宁王肯定不是要现在造反,他当然也不是洗心革面,决定效忠朝廷了。

“我会派人跟着他。”

赵璟不放心十八的癔症,特地找了太医来为十八看病,太医也说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好在宁王没几日就离开了京城,十八也没再犯过癔症。

由此,赵璟更是打定主意要早早地把宁王解决掉,这辈子别让他靠近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