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被扣分，班里最高兴的除了孙老师，就属于池钰和秦楚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课桌下幼稚地击了下掌。
不是她们幸灾乐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刘姓班主任的功劳，为了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他提出了“先进生帮后进生”的方针。每次考完试，排名后十名的学生优先挑选搭档，余下学生自愿成为两人组。
如果只是单纯的“学霸帮学渣”，那还不足为奇。
作为一位有十年教学经验的班主任，刘非同在此基础上提倡了扣分的环节，重新分组前，总积分垫底的队伍要肩负起为期一个月的卫生工作。
更为不幸的是他们班级负责的可是餐厅前面的区域，一日三餐人来人往，就是一小型的垃圾场，在现在的高温下，持续打扫一个月，真的会要人命。
距离下次的月考仅剩一个月，唐宋和李轩然两人组与池钰和秦楚的积分不分上下，光荣的成为了倒一和倒二。
以往还有“迟到王”李瀚和“早退帝”陆白垫底，可自从“天作之合”被拆散之后，这对苦命“鸳鸯”的战斗力就大大被削弱。
于是，教室里积分重新被洗牌，就看这次谁能卫冕第一了。
讲台上孙老师正绘声绘色讲到精彩部分，在黑板上挥毫泼墨，嘴巴更是一秒都停不下来。
池钰的手伸向抽屉里，悄咪咪地摸到了小熊饼干。
秦楚抓住了池钰的魔爪，拿眼睛瞪人：干什么？再扣分，我们真的要成为倒数第一了。”
池钰用眼神示意：我保证不被发现。
秦楚摇头：真的吗？我不信。
几轮的眼神交流中，池钰败下阵来。
就在两人抬起头，才发现教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孙老师为首，全班人的四十多双眼睛都集中在她们所在的西南角。
池钰傻眼了，垂下头，余光使劲朝着秦楚那里瞟：怎么回事？被抓了？
秦楚：好像是。
池钰苦着脸：怎么办？
秦楚：坦白从宽。
短短十几秒，池钰调整好认罪的表情，正打算站起来，孙老师却发话了。
“最后一排的同学是在睡觉吗？”孙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没什么反应的顾渊，拿起了座次表：“顾渊同学？”
“……”
故事的男主人公充分展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
池钰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发现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孙老师也是不客气：“池钰同学，提醒一下你身后的同学。”
话落，全班同学的眼神中带了些许变态的兴奋。
城门失火，她这条无辜的鱼也跟着遭殃。池钰微微抬头，就看见无数射过来的眼神。
万众瞩目下，她顶着万丈光芒，用胳膊肘子怼了怼后面的桌子。
顾渊不负众望，很给面子地抬起头。
那张帅脸出现在视线里时，眉间的不爽足够夹死一只蚊子，他烦躁地揉了两把头发：“搞什么？”
还搞什么？
顾渊同学，你搞搞清楚，现在是有人准备搞你。
“顾渊同学……”
孙老师对顾渊那副大爷的态度一言难尽，弯着腰，向田甜求助：“新同学是不是暂时没有扣分这一选项。”
田甜摇头：“没有。”
毕竟已经是没有搭档的孤家寡人，再扣分真的不给活路。
“呃……”孙老师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顾渊，转身拍了下黑板：“那顾渊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顾渊倒是站了起来，惜字如金：“不会。”
有礼貌但是不多。
这简洁的两个字，配上顾渊那张臭到不能再臭的脸，孙老师甚至都觉得是自己唐突了。
他轻咳一声：“因为转学没跟上进度，情有可原。这样吧，你找个人替你回答。”
顾渊看了孙老师一眼，眉头又皱了几分。
他刚转来，能认识几个人。这不摆明了是要为难他。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
他目光低垂，落在前方的池钰身上，谁把他叫醒，肯定是要负这个责任。
池钰显然没意识到危险，笑容还挂在脸上时，就感觉肩膀上有东西戳了她几下。
“喂。”
顾渊的声音除了刚清醒时的沙哑，余下的都是挑衅，他又用书怼了怼池钰的肩膀，勾唇轻笑：“楞什么，站起来，就你了。”
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你脸大，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
池钰头也没回道：“我拒绝。”
全班表面是安静，暗地里早已风起云涌。
而在另一端的教室尾端，陆白没忍住吹了个口哨，第一排的李瀚配合着打了个响指，苦命鸳鸯一前一后带头起哄。
所有人的狂欢都堆积在一个人的落寞上。
顾渊眯了眯眼。
什么玩意？还能拒绝？说好的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呢？这是什么骚操作？
他低头望着池钰的后脑勺，蹙起了眉头。
“那，再找其他人吧。”孙老师将尴尬重新抛给顾渊。
自出生就没被拒绝过的顾大少爷，短短一分钟，从口吐芬芳到接受现实。
他瞥了一眼几乎要钻进抽屉里的唐宋，淡然道：“唐宋。”
唐宋浑身神经一紧，欲哭无泪。
哥，不带这么坑队友的！
孙老师倒是非常民主：“唐宋同学，你愿意吗？”
瞧瞧这话问的！
唐宋恨不得冲到孙老师的面前，揪住孙老师的衣领，怒吼：亲爱的老师，您是园丁啊，不是司仪，请注意你的身份和措辞啊！
只不过没过几秒，他就感觉到身后那束炽热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的整个身子撕裂。
什么愿不愿意的，问这么委婉。应该问：唐宋同学，你还要命吗？
干哭几秒后，他生无可恋的站起身，在孙老师鼓励的眼神中，缓缓吐出来四个字：“我也不会。”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的一声轻嗤。
唐宋艰难挤出一个假笑，心里有苦难言。
顾渊这人，怎么好意思嘲讽他的？
孙老师假笑一秒：“不认真听讲，扣一分。”
几波操作下来，唐宋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丧着脸准备坐下疗伤。
“等等。”孙老师表示游戏还没结束：“继续找人。”
唐宋没在怕的，将目光聚焦到一旁：“李轩然。”
学生时代，比隔壁班花更重要的是同桌的你。
校花可望不可即，可同桌这可是革命交情。
李轩然站了起来，回答起来不带半分犹豫：“利用钙的化合价……”
“好，非常好。”孙老师连连点头：“请坐。”
话落，唐宋相当厚脸皮的加了句：“老师，那我……”
毕竟是扣了分，孙老师也不好为难唐宋，点了下头：“你也坐下吧。”
此话一出，顾渊也用眼神询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孙老师很是公平：“顾渊同学没有扣分选项，就先站着醒醒神吧。”
闻言，唐宋的心里莫名的得到了些许安慰。
但是顾渊的脸却黑了，虽然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可基本的尊师重道也还是懂的，也没再说话。
课堂恢复了秩序，只有教室西南角多了一颗挺拔的松，冷着脸，同立式空调一般散发着冷气。
本来上课都算是煎熬了，这会还升级成站着上课。
顾渊越站越觉得憋屈，压着翻腾的情绪，斜靠着白墙，嘴唇崩成一条缝。
合着就是欺负他新来的呗。
站了小半节课，他的睡意消散得彻底，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屁股才又回到凳子上，翻开手机，就看见柯乐那条话里有话的短信。
他的火气像是找了一个出口，手指轻点。
【咕咚咕咚】：？
在超市里快等到花败，柯乐终于听到微信的提示音，就看见顾渊只发来一个符号。
他这暴脾气，言简意赅的回了句：“你妹。”
这两个字，明白意思的知道是个称谓，而不清楚语境的一并当做不文明的语气助词。
教室的西南角气氛陡然变化，凭空忽生出凉飕飕的冷意。
唐宋正迈向顾渊，看见张大黑脸，默默地转了个弯，和陆白看热闹的视线对上：“上厕所，约不约？”
陆白也是出了名的演员，想也不想就接上唐宋的话：“好啊。”
两人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超市这边，柯乐还以为顾渊想避而不提，又给发了条信息：“别藏着掖着了，我都知道了。”
只见，消息显示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直接蹦了起来，瞪着屏幕，一口气就哽在了喉咙里。
他被拉黑了？
他被顾渊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