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钰可不是被吓大的,舌头舔了下小虎牙,已经憋足了劲,就等着顾渊送上门。
顾渊是拿捏别人心思的高手,眼神微微一沉,就在心里算计上了。
与池钰认识的早相处却少,但他把杨述吃得透透的,那人最吃不得激将法。
他眼神一松,换了种方式:“怎么?不会是怕了?”
这挑衅……
池钰直接转过身,将凳子朝后移了一步,整张脸就写了几个大字:谁怕谁是狗。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田甜坐在讲台上,将一切收入眼底,正想不动声色地看热闹,就看见顾渊似有似无地瞟了她一眼。
在吴优的科普下,全校几乎都知道了顾渊在原虞学校的风光伟绩,她瞬间认怂,低头佯装看课本。
一般的帅哥是属于大家的,像顾渊这种又燥又爆的自然要有多远躲多远。
不过有多少岁月静好,就有多少负重前行。池钰被命运选中,绷着嘴,被迫肩负起伟大而光荣的任务。
顾渊看着少女偏过来的侧脸:“胖头鱼,写过检讨吗?”
池钰:“……”
顾渊还在继续哄骗:“能帮我写个检讨吗?”
池钰:“……”
眼看着毫无回应,顾渊放了狠招,挑着眼看她:“不是都说你暗恋哥哥吗?你给我写检讨,我甩了你哥给你当男朋友,怎么样?”
此时的他离拐卖儿童的猥琐大叔,就差手里缺根棒棒糖了。
池钰才用正脸怼着他,恨不得:“甩了我哥?就为一份检讨书?”
顾渊丝毫不觉有什么问题:“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池钰恨不得隔空把杨述叫过来,看清顾渊的渣男脸:“你真不怕会遭报应吗?”
“放心,只要下雨我就寸步不离跟着你,要是雷真劈下来,咱们就做一对亡命鸳鸯。”顾渊的手肘搁在桌面上:“我这么为你着想,也不枉你喜欢我一场。”
池钰面红耳赤,只不过是被气的。她对自己三脚猫的蹩脚演技还是有自知之明,涨红了一张脸:“就算不喜欢,也不能作践别人的心意。”
顾渊轻扯着唇角,微眯的眼睛仿若浸染了些许深情:“你这不会是演着演着还入戏了吧?”
池钰心虚地躲闪着视线:“我,我怎么演了?”
顾渊极轻的笑了一声:“这么说,你还真喜欢上我了?”
池钰感觉到血液直接逆流到头顶,硬着头皮强撑着:“喜,喜欢又怎么样?”
哪怕知道是另有目的,顾渊也克制不住愉悦,望着对面随时打算撕破脸皮的模样,他主动撤退,游刃有余地掌握着这场由池钰开启的游戏。
他随手捞起旁边的笔,熟练地转动:“那总得拿出点诚意,不然我以后跟了你,吃苦有罪找谁去负责?”
池钰拧着眉重复了这句话:“跟了我?”
“对啊。”顾渊的语气听不出真假:“你总得先为我做些什么吧?毕竟你也知道你哥抛开智商人还是不错的,万一我抛弃他选择你,你不珍惜我可怎么办?”
秦楚听完全程,都快要被顾渊迷惑住了。
这张嘴长的不去打辩论真的可惜了。
而池钰听完这一波偷换概念,在她这里顾渊渣男的标签大写加粗,她心里只顾着为杨述抱不平:“你还敢大言不惭的告诉我,就不怕我转头告诉我哥?”
“哦?”顾渊意有所指:“不会吧?挖墙脚的都能这么光明正大吗?”
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我的人品你不是心里有数了吗?从沈淮望到你哥,无缝对接,你觉得还有什么道德能束缚我?”
池钰张了张嘴,没发出半点声音。
太太太太不要脸了!
顾渊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池钰意识到想法的荒唐,可没想到背道而驰,他看着前方双手捂着脑袋接受事实的池钰,唇角的笑容彻底僵硬。
不是吧不是吧,这都能相信?
他甚至想扒开池钰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的构造,怎么就能轻而易举相信他这些胡乱掰扯的话?
检讨书没个指望,自己在池钰眼中的恶劣又记上一笔。
他涌上一股难以压抑的烦躁,也不管刘非同是否会给顾清告状了,大少爷用胳膊肘夹着必修三的课本,晚自习华丽丽的逃课了。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
回去的路上,继续挣扎着背诵,只不过还不到一句,就卡壳了。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在迈进超市的一瞬间,气急败坏地翻开课本,阴森森地吐出三个字:“上青天!”
同样沉浸在书本海洋里,还有看见书就头疼的柯乐。
几乎是将杨述的自传翻烂了,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这是自传?
全篇没有提到顾渊就算了,更过分的根本没有几个文字,全是杨述那张大脸。
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大有人在,但是打着自传的幌子自恋的倒还是第一人。
就杨述这张大脸,九块九请他看,他都嫌浪费时间。这三十九块九钱,他买了个寂寞?!
柯乐与小气挂不上边,但不该花的钱从不浪费,这本书纯粹是坑了他的钱还羞辱了他的智商,小财迷属性发作,他一下午都处于郁闷的状态。
啊!他的三十九块九啊!就算喂狗也能看狗摇几下尾巴。
柯乐情绪低迷了好久,后知后觉想起顾渊小表妹的事情,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我差点忘了,顾渊那个臭小子还把我拉黑了!”
踩着他的声音,顾渊拿着必修三,念叨着《蜀道难》从夜色中走来:“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
柯乐:“顾渊!”
在柯乐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唤声中,顾渊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知识正从他的大脑中一点点抽离。
不行!他好不容易才记住的。
拼命地想要抓住那抹缥缈的记忆,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盯着暴走的柯乐,重复道:“蚕丛及……”
“顾渊?”
柯乐全然不知顾渊为何呆滞,只当是中邪了,迅速按住顾渊的肩膀,惊恐地摇晃着:“顾渊?你怎么了?别吓哥啊?”
所有的努力彻底化为一团空气。
顾渊面如死灰,死气沉沉地盯着面前的柯乐,浑身的低气压如数释放。
如果杀人不犯法,那柯乐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哎,喂……”
柯乐许久没看见顾渊这幅样子了,双手松开,后退一步:“你这是什么表情?”
顾渊的嘴抿成一条线:“你会死的表情。”
形势不利。
柯乐想都没想,转身拔腿就跑。
空气的气流迅速变快。
必修三的语文课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准确无误地砸到了柯乐的屁股上。
击中目标。
顾渊这才消了点气,转身在冰柜里拿了瓶冷饮败火。
这下轮到柯乐黑脸,他愤怒地转身:“你个臭小子,别不识好歹。”
顾渊:“你也别倚老卖老了。”
倚老卖老?
老?
柯乐顿时像炸了毛的老母鸡,气的嘴巴都歪了,指着顾渊的手颤抖起来:“目无尊长!”
顾渊轻呵:“为老不尊。”
为老不尊?
还是老!
刀子接二连三地朝着柯乐飞来,很不巧,每一刀都准备无误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超市里的空气都识趣地静止了下来,柯乐治不了顾渊,瞬间将怒火转移到罗施上:“你笑什么?”
罗施的笑容瞬间塌陷,默默地拿起耳机,噼里啪啦地开始敲击键盘。
将半瓶冷饮喝到肚子里,顾渊才没让自己自燃,温吞吞地拖着步伐走到柯乐的面前。
柯乐:“你想干什……”
顾渊没回应,稍稍弯腰,将地上的必修三捡了起来。
柯乐这才注意到方才暗杀自己的凶器,眉毛一扬:“语文课本?大少爷你脑子出问题了,还是转性了??”
顾渊斜了柯乐一眼:“闭嘴。”
一句话,就炸成这样?不应该啊!
作为敢死队第一人,柯乐剑走偏锋,仍然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拉黑我?”
顾渊:“当然是你活该!”
柯乐被噎了一下,“好,下一个问题。”他深呼一口气:“还打算把你妹藏多久?”
这句话中的“你妹”很显然是个人。
顾渊的态度并没有好转,用智障的眼神看了柯乐一眼:“你抽什么风呢?”
柯乐:“再给我装?”
顾渊:“……”
瞧着顾渊空洞的眼神,柯乐又补了一句:“准确的说是你表妹。”
顾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谁?”
“你脑子被谁踢了?”
柯乐小声且极快地抱怨了一句,才继续说:“就是叫池……什么来着?”
顾渊的脑袋转的极快:“池钰?”
“看吧,露馅了吧?”柯乐一脸得逞的笑容:“我看你还不快乖乖招来。”
顾渊轻嗤一声:“我表妹?”
“不然还是我的?”柯乐说完,又瞬间改口:“不过是我的,好像也还不错。”
“你要那两眼珠子是为了出气吗?”
顾渊只觉得荒唐,吐槽完又加了句:“你们见过?”
柯乐这下真的迷茫了:“真不是你表妹?”
顾渊瞥了一眼:“所以,你耳朵也是为了出气的吗?”
柯乐没计较顾渊的出言不逊,“真不是你表妹?”
顾渊:“……耳朵不用刻意捐给别人。”
就是对着一头牛,弾三遍琴,这也该有点反应。
顾渊忍着脾气,一字一字道:“是,杨,述,的,小,表,妹!”
柯乐第一反应竟然是找顾渊的毛病:“不是你的?不早说。”
顾渊翻了个白眼:“你不长脑子,早说也没用。”
他特意在柯乐的脑门上停顿数秒:“白痴。”
“少瞧不起人。”
在柯乐眼里,只要有问题,出问题的肯定是别人,“说话总是阴阳怪调的,我可是比你大,好歹也尊重我点。”
顾渊不以为然:“还不是为了照顾你的智商。”
柯乐想起另外一件事:“杨述的表妹?我以为是你表妹,都没让她付款,现在你告诉我认错了?”
顾渊挑眉:“哦?”
柯乐没注意到顾渊这一个字中暗藏的陷阱,嘴巴那叫一个毫无遮拦:“别看她人小,胃口可不小,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顾渊挑了一下眉:“免单的钱,记得补上。”
在杨述的身上刚翻了一个三十九块九的跟头,这会又栽在了他表妹身上?
柯乐仰天长啸,差点流下两行清泪:“凭什么?!”
顾渊字字诛心:“谁让你不长眼的。”
柯乐:“……”
——
外面已经有熙熙攘攘凌乱的脚步声,闹铃安静了五分钟,再次响起。
顾渊在经历了三次起床失败后,终于拖着疲倦的身体完成了洗漱工作,听着两道均匀的呼吸声,在离开时报复性地打开了卧室的灯。
等到房间传来两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后,满意地朝着教学楼走。
本以为逃不过《蜀道难》的折磨,可万万没想到半夜唤醒他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柯乐。
在晨读的教室里,顾渊打着哈欠,再次想起了昨晚的事。
半夜三点柯乐坐直身体,大呼小叫着:“总有刁民想让本王破产!朕是绝不会投降!”
这要是住在六楼的宿舍楼,柯乐这样的刁民是绝对活不过当晚的。
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脖子快要承受不住脑袋的重量了,顾渊将右手抵在脑门上,整个人只剩下最后一丝清明。
所谓春乏秋困,现在正是夏打盹的时间,他眯着眼睛很快败在了身体的生物钟上。
“嘭嘭嘭”
是骨节敲击桌面的声音。
耳朵接收刺耳的噪音,顾渊憋着一肚子的火,正准备发作。
抬头,只看见刘非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右手的指节敲打着桌面,正眼巴巴地盯着他。
这要是转学之前,顾大少爷肯定不给面子地转身就走。
可现在局势大不如从前,顾清和顾老爷子就像是压在他身上的五指山,局势,相当被动啊。
“顾渊同学,晚上没睡好吗?”刘非同倒是问的含蓄。
顾渊强打起精神,捏着眉头:“还好。”
刘非同并不关心顾渊的睡眠质量,第二句话便回到自己的主题:“可能没给你强调过,在我的课上,手绝对不能和脑袋沾边,一旦被发现,凳子就会被抽走一个星期。”
“……”
顾渊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