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情绪系统崩溃，直接将电话打了过去。
在电话被接通后，他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杨述，你再说一遍。”
电话另一头，杨述的嘴角上扬，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池钰的安危，可一看顾渊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是吃了哑巴亏。
他相当幸灾乐祸，直接笑出了声，声情并茂地重复着相同的两个字：“活该。”
顾渊的眉头不可抑制地跳了两下，这不开口骂人，都对不起杨述那张挑衅的嘴脸。
可还不等他破口大骂，杨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多少钱？我打给你。”
这辈子，竟然还有人拿钱侮辱他？
顾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般：“我缺的是钱？”
“也是。”杨述瞬间接下话：“顾家小公子要是缺钱，那我岂不是要住贫民窟？”
在娱乐圈蛰伏两年，别的本事没学会，阴阳怪气倒是有一手。
顾渊本来只是心疼鞋，在杨述的加持下，现在脑壳也有点痛。他也是佩服自己的智商，在池钰那里找不快之后，竟然还想要在杨述这里找到安慰。
杨述还在继续：“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顾渊脑子最后一个弦绷断，反手挂断了杨述的电话。
在宿舍呆了一节课，他揉了把头发，踩着点上课铃声回到了教室。
倒也不是转性，纯粹是怕刘非同给顾清打小报告，到时候顾清满学校找他，那脸可就丢大了。
回到教室时，毫无疑问又吸引了一波视线。他一向任性惯了，也没什么不自在，自然地拉开凳子，在落座时直盯着池钰的后脑勺。
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池钰自然有所察觉，不过也没当回事。
倒是唐宋深呼一口气，转过身虎视眈眈地盯着顾渊的动作，生怕顾渊一个冲动，就把自己送进了局子里。
瞧着唐宋盯贼一般无孔不入的眼神，顾渊随便撕了一张草稿纸，揉了两下就扔向前方。
“哥。”唐宋表示自己很委屈，捂着脑袋抱怨道：“干嘛砸我？”
制服不了池钰，他还治不了唐宋了？
顾渊瞬间又撕了一张纸，揉了两下，瞪着唐宋，用眼神交流：怎么？
“得。”唐宋可没有当吕洞宾的习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
池钰根本没把这件踩鞋插曲当回事，经过这些时日的努力，她自觉拯救杨述的事宣布破产，现在她可没理由惯着顾渊。
“小钰。”秦楚打断她的思索，撞着她的胳膊：“巧克力给我一个。”
池钰看着最后的巧克力，忍不住吐槽去：“买的时候你嫌多，怎么吃的时候你这么积极？”
秦楚乐呵着装傻：“这不还好有你。”
“最后一个了。”
“中午就去超市，我买单！”
“……”
顾渊单手支着下巴，右手掂着水笔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听见这几句耳语，长眉一挑，抬眼望着池钰背影，浓而密的睫毛动了一下。
眼看着刘非同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打持久战，可接二连三地在池钰身上吃了好几次闷亏，又实在得不到主动权。
这会听到超市这个词，他嘴角轻勾起，表情轻快。
他的大长腿安放在池钰的攻击范围外，然后拿出了语文课本，继续与《蜀道难》战斗。
坚持了十分钟之后，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掏空。坐姿从托着脑袋到倚在墙上，最后脑袋还是回到桌面上。
在一片祥和轻松的氛围里，顾大少爷用一场梦结束了整个早上的时光。
放学后，唐宋迈着小碎步跑来，却只看见顾渊嘴角肆意的笑容。
唐宋抬手勾住顾渊的脖子，眼睛一眯，还以为看错了：“哥，笑这么开心？你踩到狗屎运了？”
顾渊：“……”
如果说有些人不擅长说话，那唐宋纯粹就是多长了一张嘴。
顾渊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在唐宋渴求的眼神下，只憋出一个“滚”字。
在唐宋凑上大头之前，顾渊赏给唐宋一声轻哼，迈着轻快的步伐，姗姗飘走：“午饭不陪你去吃了。”
陪他？
唐宋用手指了指自己，望着顾渊的背影，脑袋上冒出一大串问号。
还要不要脸了？这几天不是他在迁就顾渊这个转校生吗？
在原地楞了几秒，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算了，就当这几天做慈善了。
“粉粉，你休息会。”顾渊到达超市，拍了下罗施的肩膀，下巴一抬：“我替你看。”
“哦。”罗施也没问原因，搬着自己的电脑，暂时退居“二线”。
收银台本就是一把椅子，顾渊舒服地躺在椅背上，双手环在胸前。
视线不断在周围流转，“守株待兔”计划正式开启。
瞧着大老板难得亲自抛头露面，还喜滋滋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被迫营业的委屈。
柯乐喜闻乐见，在游戏匹配好友时，伸了个懒腰，走到顾渊身边，找准机会就开始打趣：“老板，难得啊，不背《蜀道难》了？”
“……”
顾渊抬了抬眼，斜了柯乐一眼，表情不太好看。
柯乐真是长了一张好嘴，一句话让他的好心情大打折扣。
气氛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哎，当我没说。”柯乐干净利落的结束对话，正巧游戏的开启，灰溜溜地跑到一旁打游戏。
超市来人来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顾渊身上。
谁也不知道超市新来的帅哥和顾渊是什么关系，都在心里揣测着。更有不少女生都趁着付钱的空隙，打量顾渊这个风气正盛的转学生。
虽然脾气差，攻击力强，痞子流氓这样危险的名号顶在头上，可架不住顾渊那张招蜂引蝶的脸。
宽松的校服，蓬松的头发，少年人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再加上那副王炸的五官，一举一动都在诱惑人类犯罪。
几个女生站在货物架旁，相互推搡着。到最后，也不没敢擅自以结账的名义站在顾渊的面前。
时间以秒计时流逝，顾渊的好心情也同样在按秒消失。
本来就没有等待的好习惯，再加上周围看猴子一般的眼神。
此时，顾大少爷的脸已经开始臭了。
聪明的女生已经开始逃了。
凭着往日传奇一般的历史事迹，顾渊这两个字早已经成为不能招惹的标签，成功变成禁区般的存在。
本应该拥挤的超市没了往日的热闹，在顾渊散发出的低气压里，场子冷却直至将为冰点。
在半截打算付钱的女生瞧着顾渊这张黑脸，悄悄地将物品放回货架，溜得不见踪影。
这会手机里传来一声“victory”，游戏进入了尾声。
柯乐伸了个懒腰，从游戏中抽身：“舒服了。”
回到现实世界后，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超市里不同寻常的气压。
心里的疑问在看见顾渊那张拽的二八五十万的脸得到解答。
“大老板，您这是什么表情？”
财迷属性上线，柯乐到底还是没控制住情绪，提着嘴就开始攻击顾渊：“谁惹你了？”
顾渊瞅了柯乐一眼，黑着脸继续保持沉默。
柯乐向来管不住自己的嘴，开口就是老教育专家：“现在顾客是大爷，您是平时做上帝上瘾了？”
两人的战场正式开启，原本硬着头皮逗留的同学也都识趣地溜了。
看着顾客离开的身影，柯乐就好像看见一张张毛爷爷飞出了窗外。他又憋了一口气，这下来劲了：“我说大老板，你是来砸场子了吗？”
顾渊本就焦灼的心迅速膨胀：“闭嘴。”
柯乐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怎么会在两个字败下阵来：“对上帝要有最起码的尊重，你这一副看贼的样子是想怎么样？”
顾渊惜字如金：“滚。”
“你再说一遍……”
顾渊环在胳膊上的手，悄然放下，纵然一副炸了毛的前兆。
在顾渊重拳出击前，柯乐带着嘴跑到安全范围。但也实在看不惯顾渊的态度，还在提着嘴巴输出：“就你这幅营业状态，我们就坐等倒闭好了。”
也不知道是顾渊的气场太足，还是被方才的顾客走漏了风声。
直到午休铃声响起，超市再也没有一个上帝光顾。
午休的铃声盘旋在校园上空，乌云堆积在顾渊的脸上，帅脸已经拉成了尖三角，不高兴三个字写满了脸。
饿着肚子等了大半天，还是没等到“兔子”送上门来。
旁边的柯乐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应景地背起了古诗词：“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顾渊没力气再和柯乐打嘴仗，瞪了柯乐一眼，干净利落地起身，轻嗤一声扬长而去。
柯乐还是没有放过他，对着顾渊的背影，照常输出一波：“恭送大老板，感谢您百忙之中过来抽风。”
虽然和池钰并没有约定，但是顾渊却总有一种被人放了鸽子的烦躁。
教室的西南角，整个下午的气压从未超过零。
此时，他正幽怨地盯着池钰的耸动的肩膀，目睹池钰偷吃的全过程。
如果不是情况允许，他很想扯过池钰的肩膀，大声地质问不是要去超市吗？
还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是从哪里搞来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