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

柯乐听到这场荒唐的广播，离疯掉去就差一步了：“喂喂喂，我的耳朵进了什么脏东西。”

“顾渊是嫌自己不够出名吗？他念的是什么鬼东西啊？”

他嘴里止不住念叨，绕着收银台一趟趟绕圈：“这小子可真是朵大奇葩……”

等广播结束，顾渊的声音似乎有余音绕梁的超能力，不断在耳边循环播放。

柯乐缓过神，从震惊的情绪抽离，就只剩下大笑，半弯着腰，抹了把眼角的泪花。

平复了下心情，才趴到柜台前，下巴一抬：“你觉得咱顾哥做主播会怎么样？”

罗施不擅长撒谎：“大概会饿死吧。”

在两人对顾渊开启嘲讽模式的时候，完全没在意远处一个身影从朦胧夜色里走来。

不知不觉中，那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两人的身侧。

“啊？”柯乐直接被吓得一个激灵，失声尖叫了声。

“呵。”顾渊唇角轻扯，身体前倾，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柯乐：“能被吓成这样，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偷听了多少内容？

柯乐心里没有底，只得圆话：“别尬黑，主播有他自己的理解。”

说完，他谄媚地望着顾渊，彩虹屁不用打草稿，自动涌到了嘴边：“我刚刚有幸听了你的广播，毫不夸张的讲，简直惊为天人，哦，怎么有你这么一个才华与帅气并存的主播呢？”

一阵恶心直窜喉咙，顾渊闭上眼睛，翻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白眼，对着柯乐只说了一个字：“滚。”

没打算在超市逗留，他越过柯乐，从冰箱拿了一瓶水，正准备离开。

柯乐还不甘心，跟着走到超市门口：“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吗？针对《蜀道难》这篇文章，您有……”

顾渊：“……滚。”

熬过了地狱般的十分钟，顾渊没想到在柯乐这里栽了跟头。

本来没觉得尴尬，柯乐三言两语就广播的事情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有些事情不想不觉得尴尬，可一回忆就恨不得拍死当时作死的自己。一想到方才柯乐那副憋笑的样子，他就知道“舆论”成了什么样子。

回教学楼的路上，不少人躲开顾渊的视线，嘀嘀咕咕再说些什么。

不过露出的那一排排大白牙，成功暴露了他们属性。

他们都在笑话顾主播。

顾渊皱着眉头，右脚一抬，将小石子踢到前面正回头瞧他的男生脚上，右手将语文课本卷成桶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生悻悻地转过身，加快速度迅速消失在当事人面前，唯恐遭殃。

不过，顾渊的火气还没消散，有些心里涌上一股懊恼，早知道刚才应该多骂柯乐两句。

虽然顾渊的主播生涯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但是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比如人群密集处的教室。

“感觉很酸爽吧。”秦楚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怎么评价顾渊这一波行云流水的操作？”

池钰没有加任何主观因素，单纯从吃瓜角度，给出最公正的看法：“这一波是红豆师太和咆哮帝同归于尽，顾渊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话落，唐宋也开启起哄：“怎么评价顾渊这个搭档？”

池钰微微一笑：“正常人哪里干得出这事。”

几个人就像是凑了一桌麻将，讨论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顾渊望着丝毫停不下来的吃瓜四人组，走到座位上时，故意踢着凳子，凳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很大的噪声。

主角登场，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池钰和秦楚随口翻开手边的课本，投身知识的海洋，而唐宋冲着顾渊叫了一声哥后，和李轩然一起转身，将后脑勺留给了顾渊。

顾渊翻了个大白眼，嘴巴微微动了几下，只吐出六个黑点。

无语。

——

广播事件后，柯乐就敏锐地察觉到顾渊和池钰的关系，为了吃个瓜，都要把游戏瘾戒掉，但凡超市里来人，他就以整理货架的陈列品为由，与顾客隔着货架，竖着耳朵唯恐听漏一个字。

好在顾渊两个字自带流量，只要是女生，这两个字的出场率比大明星杨述还要高上几分。

上午几个课间的空档，他就知道了不少秘事，听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顾爷，这是瞒着我们做了不少大事啊？”

柯乐坐在高座椅上，一手拿着小风扇对着自己吹，另一只手拿着雪糕往嘴里送：“当初去恒江学校西北小超市紧急叫停，咱们两个待业了一个月，总算是进了这所学校。”

罗施的脖子挂着耳机，安静地听着。

柯乐又咬了一大口雪糕，说话时冒着冷气：“我就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果然，听其他同学说，咱顾爷和恒江学校的小霸王有一腿，我现在一想起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就浑身哆嗦，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咱们顾哥。”

罗施敲键盘的手一抖，即将通关的游戏因为这一个失误，冒出“挑战失败”的字样。

柯乐接着说：“这还不算最爆炸的新闻，最爆炸的是池钰竟然喜欢顾渊。”

他说的投入，全然没顾上罗施手指停顿，惊讶连连：“这两人一早就认识，青梅竹马，按理说早该擦除火花，没想到顾渊不上道，人家小姑娘主动示好，这人完全不接招。”

罗施没说话，朝嘴里填了一颗糖果。

柯乐深入钻研着顾渊的心理学：“你说咱顾哥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和传言一样，性取向为男？嘶，之前倒也没看出来啊？去恒江学校没呆一个月，怎么弄出这么荒唐的谣言，而且还说的有模有样？”

“不过以我对顾哥的了解，不像是有那种倾向，毕竟本大帅哥在他面前晃悠了两年，这不还是清清白白？”

柯乐不常动脑，运用脑细胞时不自觉围着罗施转圈：“可无风不起浪，我为了不冤枉他，可揪着别人问了，说是顾渊和恒江小霸王都抱上了，难分难舍，更可怕的是小霸王也有小青梅，就在现在这个学校。”

他不再踱步，和罗施对视：“顾渊转来这学校不会是挑衅正宫了吧？这么不要脸的事，是个人都应该干不出来吧？”

罗施紧抿着唇，摇头表示不知道。

柯乐叹一口气，又开始焦灼地绕圈运动：“但是顾渊经常不当人，何况要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怎么对池钰不感冒，甚至两人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他托着下巴：“这样一想，这哥长了个招蜂引蝶的脸，那么多漂亮妹子可没少明里暗里的暗送秋波，可咱们顾哥一路断情绝爱，这性取向还真的不好说。”

分析了一堆，他才转过身，回头看罗施：“你怎么看？我的逻辑是不是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罗施还是摇头。

“问你也是白问。”柯乐微眯着眼睛：“等回来当面求证，顾渊这边嘴巴很紧，池钰学妹这边就不好说了。”

中午饭间，池钰跟着秦楚来买文具，由于顾渊有求于她，这几天她倒是不缺吃的。

两人站在文具区，正讨论着0.5和0.38的笔尖哪个更好用时，身后一道黑影罩住了她们。

“小学妹。”柯乐两手各拿着一本雪糕，递到两人的面前：“学长，天太热，学长请你们吃雪糕。”

毕竟都递到面前，也不好再推拒，更何况现在的老板还是顾渊。

池钰没客气：“谢谢学长，你之前也在这个学校上吗？”

柯乐被问得一激灵。他不是学习的料，再加上离异家庭，父母各自组建自己的家庭，初中时他就是没人管教的问题儿童，都没坚持到中考就结束了学业。

他眼神黯淡了下，缓和情绪间，嘴里的口香糖吹出了泡泡，随着一声轻响，他收回心神：“比我毕业早的女学生，我统一成为学妹。”

尽管只有个短暂的瞬间，池钰也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自然地转移话题：“那谢谢学长了。”

柯乐的状态调整地很快，三两句话就将话题绕到自己的好奇点上：“昨天我听了你和顾渊的广播，非常有意思。”

看着池钰泄愤似的咬了口雪糕，他不动声色继续道：“我之前只知道你们是同班同学，这两天你们热度特别大，所有人都在讨论你们，我这才知道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啊？”

“都是误会。”池钰笑得很勉强：“小时候家离得比较近，青梅竹马只是不实的传闻。”

柯乐兴致地挑着眉：“只是不实的传闻啊？但学校里有些谣言太不像话了，竟然都说你暗恋顾渊，还说你在追他？”

他装作看不见池钰铁青的脸：“太过分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这么没眼光，会轻易被顾渊那张脸欺骗。”

秦楚眼珠一转，怼了下池钰的胳膊：“学长，你和顾渊同学是好朋友吧？那肯定非常了解这个人了，我的小姐妹是比较害羞，不太好意思承认，其实对顾渊同学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拉进距离，你能帮忙支个招吗？”

在三人大眼瞪小眼，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时，一双蓝红相间的运动板鞋停在了货架的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