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乐眼见套出了话，眼底兴味更浓：“池钰学妹真的栽在这棵歪脖子树上了吗？”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明面上不提倡，话语里全是想看戏，语气中掺杂着显而易见的窜动：“要我说顾渊这人虽然脾气大，平时总臭着一张脸，但人品一顶一，绝对不是渣男，我用我的生命保证，他现在还是母胎solo。”
“学长，我劝你还是慎重点。”
池钰本来想忍着，听见这句话，终于破了防：“这家伙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但其实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做事完全没有一个章法！”
柯乐面露狂喜：“怎么说？”
池钰冲动起来，光靠一个秦楚是拉不住的，此刻她杏目圆瞪，势必要撕下顾渊的伪装：“他在恒江学校插足别人的感情，在我们学校都传的沸沸扬扬，而他纠缠的对象是我好朋友的小竹马，人家两个人原本好好的，结果他一转到恒江学校，我好朋友的感情就危机四伏。”
她提起这件事，都能上火的程度：“你猜这人怎么着，现在还有脸转到我们班，和我好朋友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现在坐在他的旁边，都不好意思靠近我那可怜的朋友，生怕晦气。”
柯乐余光看到了货架边缘多出来的身影，难得辩解一句：“这应该不会吧？”
“千真万确，我劝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
池钰本着好意，给柯乐打预防针：“他不只和一个有纠葛，就我知道的就两个了，我看你长得不赖，就好心提醒你一下，你最好保护好自己，不然……”
“不然什么？”顾渊面色阴沉，听得心态崩了。
眼看着池钰听见他的声音，像是遇见了瘟神一般撒腿就要跑，他抬手扯着她的后领，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搞坏我的名声就想溜？胖头鱼，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负责任啊？”
夏季的短袖极薄，为了避免走光的风险，池钰就像是被抓住了命脉，没敢大弧度挣扎：“顾渊，你放开我！我说的每句话都有理有据，渣男，你就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渣男！”
“大渣男？！”
顾渊只觉得气昏了头：“我要是渣男，你就是不负责任的流氓大渣女。”
池钰转过头：“你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在她呼痛时，后领口一松，她站得理直气壮，微仰着头：“顾渊，你把话说清楚！你一个大渣男，还好意思说我是渣女？还说我不负责任？你说话是要过脑子，要负责人的。”
顾渊低着头，垂眸，目光不自觉停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上，久远的记忆在这一刻打开阀门，奔涌着挤进他的大脑。
眼前人昂着脑袋，炯炯地盯着他势必要一个答案，他按着后颈，移开了视线：“你不口口声声说要追我？叫我渣男，那你怎么不也得给起个情侣名，那不就是渣女？”
“你……”
池钰哑口无言，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挫败感。
秦楚看着池钰吃瘪，想笑又不敢笑。
柯乐倒是直接笑出了声：“逻辑满分。”
他抬手刚想揽顾渊的肩，突然想到池钰方才的话，手转了个方向，讪讪地揉了下鼻尖：“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池钰学妹一看就是遵纪守法的少先队员，怎么能说我她不负责任？”
秦楚没憋住：“少先队员？”
池钰闭着眼睛纠正：“我现在是共青团员。”
“那确实比少先队员更光荣。”
顾渊耸肩，随手抽出一只红色的水笔，插进池钰的高马尾中：“这个东西配你。”
笔身很是修长，红色的笔身配上白色的笔帽，而在笔帽的顶部垂下一只带着红鲤鱼的吊坠。
池钰攥着玩偶，对着顾渊的背影眼里冒火。
——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又到了傍晚时分，顾大少爷散发魅力的时刻。
柯乐一早就丢下超市的生意，搬着小板凳坐到超市门口，找到一个靠近音响的地方，搓着小手准备洗耳恭听。
盛夏的蝉鸣声依旧聒噪，空气中流动的都是燥热的因子，身边人来人往，时不时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为了提高自己的舒适度，柯乐拿着那本价值三十九块九的写真集，不断在脸庞挥动着，那坐姿加上优哉游哉的表情，简直就是坐在村口乘凉的二大爷年轻个二十多岁的模样。
池钰仍旧是完满的完成了任务，刚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看见旁边的人熟练地打开了必修三的语文课本。
她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顾渊连寒暄的话都省了，开口就是一阵暴击：“都是老朋友了，那么都应该知道我准备了什么内容了吧。”
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身，朝着池钰的方向望了一下：“没错，还是《蜀道难》，请会背的同学和我一起朗诵。”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在顾渊的个人强大的能力下，晚间广播时间，彻底变成了学校一个大型的娱乐项目。
不仅在学生间拥有火爆的风靡程度，就连各个老师也都有所耳闻。
晚自习的时候，顾清出现在高二一班的后门口，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夜风凉凉，顾渊脑细胞很是活跃，第一反应就是被刘非同“穿小鞋”了。
不是吧？这还没背课文，就给他判了死刑？
明天才是他的死期，这一天都等不了？
顾清带着顾渊来到操场上，看着身后心神不定的人，放缓步调：“圆圆，适应这个学校的节奏吗？”
“还好。”顾渊给自己留了极大的退路：“在努力适应中。”
“听说你最近广播很出名。”顾清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并没有亲口听到原汁原味的广播内容，莞尔一笑：“最近老师们都在讨论你。”
只是讨论？看来为了避免顾清感到尴尬，美化了不少。
顾渊难得有几分窘迫，不好意思地抓了两把头发，才道：“是吗？”
“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
顾清的声音融入到夜色中，她微微仰头望着高出自己一头的顾渊：“而且刚才刘老师还找我聊了会天。”
顾渊神情一顿，红色警报响起，已经在脑海中起草检讨书了。
又听见顾清的声音：“他说你最近表现很不错呢。”
危机解除。
顾渊轻舒一口气，也没敢翘尾巴，佯装谦虚道：“我觉得有些地方还有待提高。”
在这个节骨点上夸他，怎么觉得“咆哮帝”有些不安好心。
这颗糖已经给了，那棒子岂不是也准备好了。
两人在操场转悠了好几圈，扯了不好话题，不知不觉中，谈话内容就跑到了池钰上。
“我刚刚看见小钰了，怎么样，最近和小钰相处怎么样？”
顾清知道两人不对付，调侃道：“你不会还欺负人家吧？”
顾家和池家从顾老爷子那一辈就交好，以前还是邻居，只不过后来顾渊跟着父母出国，再然后池家因为工作原因又搬了家。
即便如此，两家的联系还从未断过，甚至这两人还没出生时，顾老爷子就给顾渊和池钰订了娃娃亲。
只不过，童年时代顾渊实在过分，后来这桩亲事也就不了了之，没人再提及了。
“我怎么会欺负她？”顾渊只觉得遭到了小时候的反噬，为自己澄清道：“以前都是误会，而且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顾清说起还满是遗憾：“还不是你小时候太调皮，不然你俩也是青梅竹马，多好的缘分啊。”
顾渊眼里多了几分不自知的笑意：“不是吧，我们八字不合，把我们放一起，那是分分钟能打起来。”
毫不夸张的说，就池钰那样的，他一拳能打哭两个。
“是你的问题。”顾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就看小钰很喜欢，这要是我外甥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喂，姑姑。”顾渊将手放在嘴边，干咳两声：“未满十八算早恋，王红豆主任是不会放过我的。”
“就你会找理由。”顾清自然知道这是搪塞的话，不过也明白强求不来：“算了算了，等你年龄到了再说吧，现在先以学习为重，不然影响了小钰成绩就不好了。”
顾渊轻笑着加了句：“我成绩也怕影响。”
顾清不给面子：“你的成绩还有下降空间？”
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再聊下去，就伤自尊了。
在操场上晃悠一节课，顾清才放了顾渊，结束话题的方式也很直白：“浪费一节课了，虽然你的成绩惨不忍睹，但我个人认为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不是说是散散心吗？”顾渊欲哭无泪：“姑姑，你快把我聊哭了。”
“行行，怎么说你也是我唯一的外甥。”顾清短暂的内疚了一秒钟：“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等等。”她一拍脑袋，叫住顾渊：“你爷爷最近没敢打扰你，这几天老是给我打电话关心你，晚上有时间的话，记得回他一个电话。”
忽逢一阵凉风袭来，吹乱了少年额间的黑发。
只见，顾渊的眉眼轮廓被一楼的路灯勾勒的异常清晰，全身更是撒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提起顾老爷子，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转身，朝着顾清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