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节假日，旅游景点人数倍增，六个人挤在人潮中，被推着向前。

温舒月知道沈淮望不喜人多的地方，抬眼看到沈淮望拧起的眉间，便提议去旁边的全透明玻璃的小酒馆呆一下。

小酒馆内部风格是奶油风，墙壁上挂着略带感伤的非主流句子，赵雷略带沙哑的嗓音让《成都》充满着故事。

即使是人满为患，小酒馆也没有震耳的喧嚣声，年轻男女或者拍照或者小声嬉闹。正巧有一桌起身买单，专业有素的服务生迅速将桌面清洁干净，便引领着她们坐下。

一行六人，都是学生模样，俊男靓女，等落座时已经无声成为了焦点人物。

三个男生中唐宋吵赢了正在嘚瑟，顾渊和池钰搭话失败无奈耸肩，吐出一个随性，外加沈淮望冷着一张臭脸，有几桌女生交换眼神，已经在讨论攻略目标了。

温舒月全部注意力都在沈淮望身上，小心翼翼地找着话题，却被回应着一个又一个敷衍的“嗯”“哦”“是吗”。

池钰的白眼一个接着一个，在听到沈淮望说“累了”后，还是没忍住吐槽。

“我说你别太过分了，既然自己都选择来了，就少摆那副别人欠你八百万的脸，可没人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威胁你！”

沈淮望微抬眸，眯着眼瞧了她一眼：“哦。”

“……”池钰气得咬紧了后槽牙。

温舒月丝毫不介意沈淮望的冷漠：“小钰没关系，阿望能来我已经很感谢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以前不介意，现在也同样不介意。”

池钰无法理解恋爱脑，但她尊重温舒月，张合了几下薄唇，最终呼出一声轻叹，闭了嘴。

“故事里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优美的旋律响彻小酒馆的每个角落，服务生拿着点好的菜单离开，意识到这一桌不怎么和谐的气氛后，试探的目光逐步跃跃欲试。

秦楚悠悠转着手里别致的水杯，话里有话：“以后能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了，月月下周就要转学了，这个节点转学也是迫不得已，换了个新的环境，但也不全是坏事，没准没了其余因素的影响，学习反而扶摇直上了。”

温舒月坐在沈淮望的对面，死死地盯着沈淮望，生怕错过那张冷脸上的一瞬变化。

她还没告诉沈淮望，她怕沈淮望震惊，也怕沈淮望难过，但最怕沈淮望无动于衷。

一秒，两秒，五秒，三十秒，一分钟。从始至终，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松动，沈淮望完全置身之外，这句话就这样融入空气，最终消弭在燥热的夏日里。

“请，请问……”

扎着公主头的邻桌女生打破当下的僵局，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也是与同桌女伴打赌，借着输了的由头才鼓起勇气来要联系方式，在开口的瞬间，被几束目光盯上，勇气就像是漏气的气球，蔫吧了起来。

池钰看着公主头女生的局促，出于礼貌，问了句：“有事吗？”

公主头女生紧张吞咽了下口水，短短三秒里，她看着在和秦楚打闹的唐宋，只给了她一个眼神最后目光停在池钰身上的顾渊。

大脑风暴后，她将目标定在脸最臭、全程没睁开眼的沈淮望身上：“我打赌输了，所以……请问你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给我一下联系方式吗？”

沈淮望的头倚在椅背上，像是没听到一般。

桌底下，顾渊抬起脚，踢了下沈淮望的小腿腕。

沈淮望才睁开眼，看着垂着脑袋的温舒月后，他视线朝着右边一瞥，看着顾渊暗示性的视线，才看到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正紧张兮兮地望着他：“有事？”

公主头女生硬着头皮，重复着：“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沈淮望没迟疑，便答：“没。”

公主头女生的眼神亮了一下：“那，方便给我一下联系方式吗？”

沈淮望多看了她一眼，似乎思索了下，双手环臂的姿势垂下，右手作势要拿桌面手机的动作。

温舒月的眼泪瞬间蓄满眼眶，在临近情绪崩溃时，她低着头扔下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踉踉跄跄地离开。

“我也去。”秦楚先池钰一步起身，将正要起身的池钰按下去，低声说：“你留下来骂渣男。”

公主头女生看着扬长而去的两个身影，再迟钝也意识到什么了：“不好意思，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是我太唐突了，真的抱歉。”

池钰冷眼撇了眼沈淮望：“不是你的原因，是某些人思想出了问题，我还就真不知道了，你身上到底是哪里有吸引人的地方，就算是有，但你这态度也确实太过分了，月月都要转学了，你还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

沈淮望抬眼看过去，眼神凌厉，藏着不耐和警告。

池钰根本没在怕的：“我说错了吗？沈淮望，我知道月月是喜欢你，但你可以拒绝，可以觉得无所谓，但你别来回往复，一遍遍给她希望，然后再让她失望，她不是突然来到你世界的路人甲，就拿和你从小长大的情分，也轮不到你这样轻贱。”

公主头女生在旁边呆愣住，看着这两人之间浓烈的火药味，不知所措。

“对不起。”沈淮望突然说话，食指一遍遍地按着手机的开关键，屏幕忽明忽暗：“是我的问题。”

他眼眸黯淡了下：“我有喜欢的人。”

公主头女生反倒是如释重负：“好的好的，没关系，打扰了。”

说完，便离开了。

池钰反倒是慌了：“等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要迷途知返，也不能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吧，我可告诉你，月月她都决定要转学了，希望您就高抬贵手放她一把吧。”

沈淮望放下手机，看她。

池钰：“沈淮望，你要是一直冷冰冰这态度，我还能看得起你几分。”

她可太害怕沈淮望突然转性，照着温舒月这喜欢的尽头，只要沈淮望一句话，温舒月还真的敢与全世界为敌。

琢磨不透沈淮望的心思，她只能试探：“沈淮望，如果你不喜欢月月，那就离她远一些，这次转学是个契机，没准你们两人以后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正合你意。”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喜欢月月，也希望你能离她远一些，你飘忽不定的态度，和骤变的选择，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我不希望这点成为她高考时的一个变数。”

沈淮望像是听进去了，但又像是没听进去，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池钰用胳膊肘撞了下顾渊的手臂：“喂，你说句话啊！就算是你的绯闻男友，这么渣你也得谴责两句吧？”

“绯闻男友？”顾渊的关注点一向清奇：“他凭什么是绯闻男友？就算是闹过那出乌龙，就看我们两人这气质，他也应该是我的绯闻女友。”

沈淮望：“？”

唐宋：“！”

池钰：“……”

她努力着不让顾渊带偏：“沈淮望，你要是个爷们，就别朝三暮四，把你的冷漠贯彻到底，别再影响月月的决定了。”

顾渊打岔道：“你还真别说，他没准还真不是个爷们。”

沈淮望：“？！”他抽出几张纸，捏成一团扔向顾渊：“闭嘴。”

池钰谨慎地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没看到温舒月的身影才开口：“这次的出行本来就是月月向你告别的，沈淮望，我希望你别再做让月月动摇的事了，你也知道你身上有很多未知数，我姑且算你喜欢月月，在成为月月的影响因子之前，也请你先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事情。”

顾渊难得看到池钰一板一眼教训人的样子，本来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听到池钰一口一个“沈淮望”，而且连个余光都分不过来后，一股不悦从心底升起。

“胖头鱼，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好朋友，但感情这件事凭心而动。”他看着池钰冲他转过头，刚要开口，就看到池钰冒火的表情，犹疑下便耸肩投降：“你说的都对，继续说。”

“你放心，我没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淮望突然道，那张惯常无所谓的脸上，鲜少落寞之色，低垂着的长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他的语气寡淡：“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离我这种人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