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起的时候,刘非同抱着“潘多拉的宝盒”出现在讲台上:“安静。”
在讲台下一张张愁眉苦脸衬托下,他的那张快乐的脸显得格外突兀:“按照惯例,排名前十的同学占有主动权,而作为本次考试第一名的池钰同学,可以优先选择。”
瞧瞧,什么叫高情商?
要不是知道内情,谁能想到会这么坑爹。
刘非同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池钰同学,准备好了吗?”
他摇晃了一下手里十分具有神秘色彩的道具:“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池钰知道退无可退,所幸也不挣扎了,站起了身,走向能够决定她这一个月心情的箱子。
连同着顾渊的心里都翻江倒海了一下,在她离开的时候,还加了句油:“我们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救命啊!谁要掌握你的命运?!
池钰心里一阵无语,不过受到这句话的影响,在走向讲台的途中,搓了搓手,甚至迷信般地吹了口气。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菩萨显真灵!
成败在此一举了。
将手伸进神秘的箱子时,池钰恨不得请个人来做法,好让自己避开有顾渊的那个选项。
这段时间虽然和顾渊不像从前那般水火不容,但是两人的关系正处于一个微妙的阶段,不怎么适合成为同桌。
特别是就战斗力来说,如果真的不幸被绑定,那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她。
刘非同自然知道池钰的顾虑,但从一个班主任的角度出发,他倒是很希望池钰抽到顾渊。
从之前的粗略观察来看,池钰有种克制住顾渊的魔力,如果成为同桌,没准还真能擦出“互帮互助”的火花。
多说无益,就看上天怎么安排了。
“不用这么紧张。”刘非同看着视死如归的池钰,说着安慰的话,但是嘴角的弧度却骗不了人:“又不是一生一次,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池钰没有心情搭话,将手伸进盒子里,郑重地拿出一张纸条。
“谁?”
刘非同脸上的八卦一展无余,朝着池钰挪动了几分,四十岁的中年小老头直接化身好奇宝宝:“谁?是谁啊?”
池钰还没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生怕自己当众失了态,攥着小纸条,申请了一下特权:“老师,我能回到位置再看吗?”
“咳。”刘非同愣了一下,瞬间变了正经的脸:“当然。”
带着全班人的好奇,池钰捏着小纸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心跳在这种渲染的紧张气氛中怦怦直跳,除了恐惧之外,她在一阵复杂的心绪中解读出了小期待。
抿着唇回到了座位上,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只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最可怕的是还不只是恐惧,而是她心里那几分不知何来的小期待。
“胖头鱼。”事关自己,顾渊食指点着池钰的后背:“是我吗?”
秦楚也凑过脑袋,重复着顾渊的话:“是我吗?”
心理建设了一分钟,池钰闭了下眼睛,鼓足勇气将纸条推到秦楚的桌面上:“交给你了。”
结果已成定局,秦楚倒也没有犹豫,拿起小纸条一寸寸地打开。
纸条全部展现在她的面前,她吞了下口水,只看见了两个字。
池钰拒绝直面现实,盯着秦楚的脸,没能从微表情中解析出答案,只好等待最终的宣判。
只见秦楚深呼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池钰,在那双期待的眼神下,伸出自己的右手。
池钰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是你吗?”她激动地握着秦楚的手:“是你吧?!”
顾渊的舌尖抵着后槽牙,烦躁的情绪水涨船高,只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他不喜欢的方向发展。
“江湖再见。”秦楚悲痛地闭上眼,作势环抱住了池钰:“祝你好运。”
八个字,信息量过于丰富!
池钰劫后余生的欣喜尴尬地僵在脸上,大脑似乎陷入了麻痹状态,只能一字一字地解析秦楚话里的意思。
江湖再见,很明显是她们无缘同桌了,纸条上写的并不是秦楚的名字。
那祝你好运,岂不是代表了最坏的结局……
名字是顾渊?!
顾渊比池钰反应快了几秒,差点被欣喜冲昏了头脑:“是我?”
池钰仍然不愿意接受现实,盯着秦楚,非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才肯死心。
秦楚安抚地拍了拍池钰的肩膀:“接受现实吧。”
她看了顾渊一眼,才将纸条摊开:“纸条上写的确实是顾渊。”
十分之一的概率!
这也能选中?
这手气买彩票很难不中奖。
西南角的动静,无疑引起了教室一阵骚动。
从池钰面如死灰和顾渊得意忘形的表情中,所有人都找到了答案,也吃到了最新的瓜。
氛围陡然从紧张变得轻松。
最难搞定的一个魔王已经花落池钰家,他们也就可以把小心脏暂时地放在肚子里了。
“胖头鱼,缘分这东西要来,谁都挡不住。”顾渊全身松弛,心里已经开始放烟火了:“以后多多指教。”
池钰灵魂出窍,掐着大腿,似乎想从这个噩梦中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吴优打开纸条,起身指了一下秦楚,表示了对新同桌的欢迎。
秦楚和吴优互动之后,拍了拍池钰的膝盖:“别逃避现实了,待会就要选位置了,好好想想。”
“啊!”池钰搓着小脸,无声地崩溃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振作起来。
秦楚说得对,事实已成定局,容不得她反悔,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将损失降到最低。
身后的顾渊又发来讨论的邀请:“是我搬到你旁边,还是你来我这里?”
“你别出声。”池钰示意顾渊闭上嘴巴,用食指指了下自己:“在选座位这件事上,你没有任何全力,现在是我挑位置。”
班规挑位置拥有主动权的是分数较高的那位。
倒数第一的顾渊显然没有什么发言权。
之前为了降低存在感,池钰一直和秦楚都是坐在西南角的最后一排,不但距离讲台最远,而且领导突击检查时,也能第一时间洞察全局。
只不过因为顾渊的转校,她就莫名其妙的变成倒数第二排了,按照理智的角度,顾渊的位置才是最佳的选择。
隆重的抽签仪式结束之后,全班同学都跑到走廊,等待叫到姓名后到班级里挑选位置。
顾渊愉悦的唇角压都压不住,跟在池钰的身后,时不时垂下视线,生怕身边的小不点被人群冲散。
身边的吃瓜的同学,时不时地用余光扫两眼 时刻注意着两人的动向。
“你到底想干什么?”池钰嫌弃摆手:“离我远一点,你不热我还热呢!”
顾渊像是听不懂拒绝,动也没动:“坚持会,第一个挑选位置的就是我们。”
“不是我们。”池钰严谨地纠正,坚决要划清两人的界限:“是我。”
大魔王的名号在外,再加上顾渊本就不是主动的性格,即使转校了一个月,全班同学对顾渊的了解还处于相当陌生的阶段。
对他的了解,仅仅是从升旗仪式和广播事件略知一二。
不过看顾渊平日面无表情的脸,也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样子,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不近人情,明明是热情似火啊!
刘非同从人群中捕捉到顾渊高挑的身影,三两秒就找到目标任务,冲着池钰招了招手:“池钰和顾渊先进去挑位置。”
池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在所有人呈“O”型的嘴巴中,选择了坐到了顾渊旁边的位置上。
顾渊忍住小得瑟地神情,温吞吞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身体朝着左边倾斜几分:“放心,哥以后会罩着你的。”
池钰完全开心不起来的样子:“不用,只要你不欺负我,就没人欺负我。”
“怎么?还惦记着以前的事啊?”顾渊蹭了下鼻尖:“年少轻狂,那不是不懂事吗?”
池钰轻呵一声:“年少轻狂?”她对着顾渊,释放着迟来的怨气:“合着你的年少全都在我面前狂了?”
也不能怪池钰有如此偏见,确实是事实摆在眼前。
顾渊这人从不委屈自己,只要是不喜欢的人,不会给任何面子,只要不爽就扭头就走。
而池钰出现的时机相当不凑巧,恰逢出现在她最叛逆的光景,伴随着长辈添柴加火,他对跟在后面的小团子很是不爽,再加上顾老爷子恨不得将他绑在池钰的身边,一来二去,他不懂事的恶作剧全被池钰承包了。
后来那乌龙的人工呼吸,不知砸碎了那个角,他情愫从边缘盘踞而生,从心脏蔓延布全身,等他回过神,小团子早已不知不觉占据了他的生活,再也剔除不去。
可池钰对他的容忍也在同时消散,甚至到了他一靠近就哭的程度。
顾渊又想起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去,看着面前质问自己的当事人,哑口无言,只得一个劲地用手蹭鼻尖,好掩饰尴尬。
可是鼻尖被蹭的通红,也不见池钰有半分搭理她的想法。
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还完。
这两人保持安静时,刘非同有条不紊地念着名单,教室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
吴优依旧是选择了最中央的第三排,作为倒数第二的秦楚也不好发表意见,望了眼近在咫尺的讲台,哭丧着脸和池钰摆手说了再见。
在这场与“咆哮帝”的博弈中,她们两个输的那叫一个一败涂地。
李轩然因为视力下降的缘故,将位置向前挪了三排,唐宋也跟随他的脚步,和顾渊说了再见。
有人走有人来,送走了青梅竹马,来得也是重量级的人物。
迫于顾渊的气场,所有人都明智的选择了远离西南角的位置,所有的位置都选的差不多了,倒数第二排仍然是空着。
总有人要临危受命,在人人自危的时候,陆白和李瀚再次强强联手,成功在最危险的地方落座。
相比于害怕,这两人更多的是兴奋,暗搓搓的小手,那脸上八卦的表情简直和狗仔就差一个摄影机了。
位置已经大致确定,所有人都忙着将东西搬回新的位置。
顾渊不知是出于少时的愧疚,还是向新同桌示好,开启基本没用过的绅士模式,主动在池钰原来的位置上包揽着搬书的重任。
池钰也乐得清闲,想着未来的苦日子,这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着待遇。
秦楚看着顾渊难得苦哈哈的模样,又转身看着池钰大佬的坐姿,搂住池钰的肩膀,坏笑着:“是不是有种嫁人的感觉?”
池钰瞥了她一眼:“我说我有种想杀人的感觉,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