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凌墨处理不好的程序,顾渊临危受命,随意扒拉了两口饭就开始坐在电脑前发功。
半个小时后,才算解决了难题,他抻手按了按脖颈,关上电脑,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还好,赶得上午休。
他将电脑放在桌面上,刚走到室外就被烈阳折磨了一番,他拨弄了下头发,将发梢盖住了眼,转了个方向就踏进超市。
还算安静的超市里,只有游戏的声音,顺着声音就能找到另一位吃饭不干事的人。
柯乐死气沉沉地躺在椅子上,舒服地玩着游戏,直到看见顾渊的身影,才从椅子上艰难地坐起来:“又来白嫖?”
顾渊:“……”
这超市目前都是他的,何来“白嫖”二字?
顾渊也没有理会这人的打算,直接走到冰箱处,视线来回扫射,寻找着看起来最好吃的雪糕。
来回巡视了两圈,他看上一个草莓味盒装的奶油雪糕,不加迟疑地拿了出来。
这几天顾渊每个饭间都会来超市逛一圈,有时是一包糖果,有时是一袋薯片,基本上是没有空着手出去过。
柯乐稍微动动脚趾头,也知道顾渊这是拿给谁的。
他这张嘴也是闲不下来,瞅了一眼粉色包装袋的雪糕,心直口更快:“又给你家小钰带的?”
我家?
顾渊在大脑中解析了这三个字,肾上腺激素上升,翘起的嘴角表示他很喜欢这两个字。
难得柯乐吐了一次象牙,他打开刚合上的冰箱,随缘地拿出一根,朝着柯乐扔过去:“赏你了。”
柯乐:“赏?”
一块冰糕而已,这是有多瞧不起他?
他没接受到顾渊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受到了两块钱的侮辱。看了眼手里的雪糕,然后目送着顾渊离开的身影,话却是对着罗施说:“你说,他最近是不是有病?”
罗施起身,夺过罗施手里的雪糕:“太凉了,别吃了。”
柯乐:“……”
疯了疯了。
他看着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的罗施,嘴角抽了抽。
怎么着,这两人还一起犯病了?
操场里摄影机已经就位,池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演对手戏的女演员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就眼前的情况,已经不能用离谱两个字形容了。
操场外的栏杆,围了一圈热心观众,不过看着池钰站在中间,也都是一脸蒙圈。
“那不是一班的池钰吗?去演戏了吗?”
“我也不造了,刚刚看那小明星拉她去的。”
“这什么情况?演戏吗?”
“……”
不同于其他人只是单纯的看热闹,站在最边缘的两个人满脸都是着急。
李瀚踮起脚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好问站在前面的陆白:“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
“不行,只能看见摄影机。”陆白心累道:“这啥情况啊?”
李瀚直接蹦跳着,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动态视力上,一分钟后喘着粗气放弃:“我也不知道啊,啥也看不见。”
“咱哥呢?”陆白平时磕cp磕出真情实感了,这会忧心忡忡:“咱们的cp不会这么被人给拆了吧?”
“怎么可能?”李瀚喘了一口粗气,蹦的更起劲了:“天皇老子要拆也得问问我的意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保佑,陆白回头看李瀚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捕捉到了正在往教学楼走的顾渊。
也顾不得犹豫,他扒开李瀚,朝着顾渊的方向冲刺:“哥!哥!”
瞧着一头扎进来的某人,顾渊担心陆白没刹住车,下意识将雪糕举到头顶,目光锁定在陆白的身上,以便及时避开陆白的冲击。
“顾哥……”陆白弯着腰喘了两口粗气,手指指向操场的方向:“池,池钰被拉到剧组里了。”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身边疾驰,硬是为燥热的夏天带来一股风。
陆白刚回过神,就看见顾渊朝着操场跑去,那速度可比他快多了。
不愧是值得他用心守护的cp!
一看男主角正是登场,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路。
顾渊走到操场的入口,只看见外围的秦楚,他蹙着眉头,问了句:“胖头鱼呢?”
“里面。”秦楚看了一眼死活不开门的剧组人员,抱怨地踢了下铁门道:“他不让进去。”
守门大哥难得为自己辩解了句:“正在拍摄,不太方便。”
顾渊透过栏杆只看见池钰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看见池钰突然被人推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就坐到了地上。
距离太远,无法掌握具体情况,只看见池钰身边没一个人扶,周围的摄影机都在绕着她转。
“小钰。”秦楚一下子急了,慌乱地拍了下铁栏杆:“给我开门。”
这边的动静有些太大,不少剧组人员看了过来,程柔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在看见顾渊的身影时笑意消失殆尽。
守门大哥依旧公事公办道:“不好意思,现在……”
“我说,开门。”顾渊脸色沉了下来,眼睛只盯着池钰,声音生硬,下颌线绷紧,表情里藏着压不住的火。
守门大哥楞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道:“请你们等……”
“开门。”没等守门大哥说完,顾渊又重复了一遍,收回视线,他阴冷地盯着眼前的人:“别让我说第三遍。”
早在初中时代,叛逆是顾渊青春里的主旋律,轻狂如他,在自我压抑中存留了过剩的暴躁因子。
可尽早成型的三观,让他无法因恶而恶,所以在那段时光,他只会出现在恃强凌弱的对峙中,永远为弱者发声。
那段不算太坏的岁月中,除了尽其所能的保护了一些人,更是造就了同龄身上没有的气场,就比如现在,那股肃杀的气场就足以让人改变选择。
守门大哥张合了几下唇,不知是被顾渊阴沉的脸色吓到,还是怀疑发生了什么大事,在顾渊不断施加的压力下,鬼斧神差地打开了铁门,给顾渊让出了一条路。
顾渊越过所有人走到池钰的面前。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没人质问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从而来。
池钰被推的很突然,再加上旁边的摄像头,她一头雾水,但也没有乱动。
她感觉有人靠近,刚想问结束了没有,就看见一个身影覆在她的身上。
透过斑驳的日光,就看见逆着光的顾渊。
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周围的噪声趋于平静。
看着一寸寸降低的身影,她傻傻地坐在地上,眼神中透着迷茫,迟迟不见有什么反应。
宇宙以她的感官为中心,是捕捉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顾渊半蹲在池钰的面前,方才强硬的姿态褪去,此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温柔:“胖头鱼,你没事吧?”
他一手拿着粉色盒装的冰淇凌,一手扶着池钰的手腕:“摔到哪里了?”
盛夏光年里,少年逆光而来,眉眼中全是让人沉溺于此的温柔。
池钰盯着顾渊看了好一会,才在顾渊轻晃自己手臂时,堪堪地回过神:“啊?我没事。”
顾渊这才松了一口气,敲了下这人的脑门:“傻不傻啊?坐这么长时间。”
池钰语气里九成是傲娇的成分,还有一成是害羞:“你懂什么?我在拍戏呢。”
她顺着顾渊的力度,缓缓直起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还不等顾渊回答,程柔就顺势跑到两人的身边:“顾渊,你来了。”不等顾渊回答,就自顾自地解释:“我刚刚身体不太舒服,还好小钰过来救场,真不知……”
顾渊全然不给程柔演戏的机会,力道极轻,拽着池钰的手腕,将其扯到自己身后。
看向程柔的眼神充斥着不悦,他垂眸看了程柔一眼,说出的话带着刺:“我们,好像和你并不熟吧。”
我们,和你。
四个字就将三个人划分成了两个阵营。
烈阳依旧散发炽热的温度,焦日铺在每个人的身上,炙热地温度蒸腾着水汽,最终无声消散入空气里。
程柔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望向顾渊的眸子里盛满了受伤。
她局促地捏着衣角,在眼泪落下时,瞬间垂下头,保持着难堪的沉默。
池钰看见程柔的眼泪了,倒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单纯不想程柔这般难堪。
她悄悄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扯了一下顾渊的衣摆,只喊了顾渊的名字:“顾渊……”
旁观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看过效果的金导演一脸兴奋,喜滋滋地眯着小眼睛走到池钰的面前:“小姑娘,你的镜头感非常好。”
池钰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是吗?那就好。”
金导演难得碰见一个有眼缘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积极地引荐着自己:“那个……”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你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想法吗?如果有的话,建议你考虑一下我,我从业八年,拍过……”
不等金导演自卖自夸完,顾渊就抽出名片,随意了翻看了两下。
金导演作为国内知名导演,除了作品之外,最出名的就是吹毛求疵的脾气。
看着顾渊谈不上尊重的举动,他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说着就要抽回名片:“你小子是……”
顾渊稍稍一抬手臂,就让金导演扑了个空。
“别太过分!”金导演被晃了两三下后,犀利地瞪着顾渊:“给我!”
顾渊不以为然,下巴朝着池钰一抬:“她归我负责。”
金导演瞪眼:“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顾渊轻笑一声,语气看似轻快,却带着不可置疑的笃定:“你只要记住,她只要进娱乐圈,我就是她唯一的经纪人。”
金导演被怼了个哑口无言,望着池钰,仿佛在求证。
顾渊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过身将手里已经化得差不多的雪糕递给池钰:“喏,只能吃冰淇凌水了。”
万幸冰淇凌是盒装。
池钰作为顶级的吃货,注意力瞬间转移到顾渊的手上,伸过手就拿到冰淇凌。
下一秒,她的后脑勺袭上一只手。在一股力量的推动下,脚步被迫抬起朝前进。
“没有下次了。”顾渊心情不错,看了眼金导演,也不想再计较:“我们要上课了,烂摊子你看着收拾。”
在越过程柔时,他的笑意收敛,只留下一个带了些警告意味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