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下定决心要努力,顾渊计划明确,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深度的剖析。
为了抛去主观因素,他利用一上午做完了一整套试卷,打算一次对自己进行了摸底考试。
语文也算没给没丢华夏儿女的脸,应该能朝一百分冲一冲。在国外呆过的经历和对计算机的研究,英语对他来讲也是小菜一碟,数学被受顾老爷子的关注,小学学习的奥数知识,到现在还受益匪浅,只要将公式定理掌握,冲三位数应该没问题。
刚看见点希望,下一秒却被理综打击到怀疑人生。
除了选择题,其他题目完全无从下笔。
也不知道是不是造化弄人,手气那叫一个差劲,二十多个选择题,他就对了化学两道题以及物理的一道多选。
人要是倒霉,喝口水都会塞牙缝,三百分的题,最后就得了二十分的运气分。
池钰注意到了旁边异样的气氛,不过难得顾渊上劲一把,她没好意思打扰。
在顾渊结束奋斗模式,她才凑过来,入眼就是惨不忍睹地错号,她干笑两声:“这错的有点多啊。”
“我随便填着玩玩呢。”顾渊在池钰面前总是有过剩的胜负欲,将满是红叉叉的试卷合上,表情出现几分不自然:“没想到运气不太好。”
池钰实在不忍心打击,难得浪子回头,她总也不能在人家还没扑腾两下时,就将人残忍地拍在沙滩上。
只不过演技太过于蹩脚,即使用尽全力,她也没压下上扬的唇角:“一百二十六的选择题只对了两个半确实有点惨。”
反正早晚都要直面这一幕,索性也就不装了。
顾渊也不刻意挡了,将笔朝着桌子上一甩,一副摊牌了:“都到这个时间节点,你说,我这天天向上还来得及吗?”
池钰善良了一把:“学习哪分什么早晚?”
顾渊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死刑变成了死缓:“是吗?我也觉得。”
机会已经摆在眼前,他抓准时机开始为自己谋福利:“咆哮帝说要互帮互助,而且咱俩最近扣分有点严重,这要是拿不出什么成绩,估计下次积分就是倒数的了。”
池钰挑眉,揣着明白装糊涂:“然后呢?”
顾渊将手臂放在桌面上,整个人朝着池钰的方向平移几分,分析其利弊:“你已经不能进步了,当然只能指望我进步,没准还能免除惩罚。”
难得翻身做主人,池钰也存了几分捉弄的心思:“万一最后还是没逃过惩罚,那我岂不是亏了?”
“肯定能。”顾渊忽悠起人也是有一手,说得自己都要信了:“我下节课就去找咆哮帝谈谈。”
池钰说的模棱两可:“看你表现。”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刘非同在教室溜达一圈发现教室没有任何异动后,打算回办公室备课。
顾渊留给池钰一个“看我的”眼神后,追上刘非同的脚步:“老师,有点事想和你讨论一下。”
这个点上课的老师在教室,没课的老师已经回家了,偌大的办公室就这有两个人。
这两人各怀心事,表情也是相当精彩。
刘非同不知道顾渊打的什么算盘,他抿了一口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以免不小心被套路:“讨论什么?”
“当然是学习。”顾渊自然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刘非同的面前,换上忽悠的模式:“我最近准备改邪归正,这不容易没动力,所以就来和你讨论讨论怎么解决。”
刘非同一挑眉头:“哦?”听了这句话立刻来了兴致,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我能给你什么?”
这一看就是明白人。
顾渊喜欢和聪明人讲话,也不拐弯抹角:“我期末考成绩要是摆脱了倒数前十,能不能给点特权?”
倒数前十听着不夸张。
可是一班除了顾渊,都是由年级前四十名组成的班级,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想取得倒数第二的成绩都是难如上青天。
刘非同本就苦于如何改变软硬不吃的顾渊,没想到大魔王直接送上门来让他宰。
他极力控制欣喜的表情,艰难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思索半天才出声:“你想要什么特权。”
“这次同桌随我挑。”顾渊和池钰说的是一个剧本,不过现在拿了另一个剧本:“怎么样?”
刘非同内心狂喜,努力装作面无表情:“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渊作为一个成熟的谈判者,早就捋明白了手里的筹码:“不出意外的话,我能在一班呆到毕业。”
他玩世不恭地笑着,歪了一下脑袋:“我要是不努力,十个胖头……池钰的分都没办法拯救你的平均分。”
刘非同摸了摸下巴,依旧没露出急切的情绪,淡定地摊了一下手:“所以呢?”
“胜负手在我。”顾渊是一个合格的流氓,丝毫没有愧疚,反倒是满脸不知哪里来的骄傲:“我才是提高平均分的关键。”
刘非同也是佩服顾渊给自己贴金的能力,只要结果朝着他想要的发展,过程其实没那么重要:“好。”
“一言为定。”顾渊迫不及待地敲板,像是变戏法从身上掏出一张白纸,平摊地铺到刘非同的面前:“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刘非同不敢相信地望着顾渊,满脸的一言难尽。
顾渊已经拔开了笔帽:“怎么这么看我?”
“你不知道自己的定位是流氓吗?”刘非同声音里全然是难以置信:“竟然还怕我不讲信用?”
顾渊开启吹捧模式:“这不正说明您更厉害,我一个流氓都得忌惮您几分。”
刘非同:“……”
这话好像是在表扬他,可怎么让人高兴不起来?
这边向刘非同要了一纸承诺,那边又开始忽悠池钰。
顾渊脸不红心不跳地虚构:“咆哮帝答应了,说只要我脱离班级倒十,我们就不用担心积分问题。”
“倒数前十啊!”池钰冷不丁地感叹了一声:“你行吗?”
顾渊捏了下眉心:“过来点。”
他扬了一下嘴角,微眯着眼睛,朝着池钰招了招手:“告诉你一个秘密。”
池钰迟疑了几秒,不过秘密那两个字,对她有致命吸引力。她凑上去的同时,也屏住了几分呼吸:“什么?”
属于男生的气息萦绕在耳边,带着些许盛夏的燥热:“胖头鱼,男人是不能说不行的。”
池钰半边脑袋都酥麻了起来,从听见这句话到理解用了足足一分钟。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确实被其中巨大的信息量震惊,猛地直起身子,反应过激导致后脑勺直接朝着墙撞去。
顾渊不但对此习以为常,更是练就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左手比神经反应的还快,在池钰与墙壁接触之前,抵住着她的后脑勺。
感受着掌心熟悉的触感,他的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这么喜欢墙?”
距离过近,池钰大脑想起警报声,在心跳失控之前,一手拍开顾渊的手,憋红了脸颊也没说出一个字。
顾渊眉眼弯弯,露出儿时般恶作剧的笑意,将温柔藏进眼底:“不过有点费墙,我还是比较心疼墙,以后克制点。”
池钰:“……”
旖旎的气氛被破坏了个干净。
池钰干瞪了顾渊一眼,才收回视线,就无疑撞上两束炽热的目光。她的视线在前面两人组来回流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吐槽。
李瀚和陆白倒是识相,第一时间转回身,开始各做各的事,完全没有被人抓包的尴尬。
自从换了座位之后,池钰觉得自己心脏越发不好,动不动就开始狂跳。
她也不是不懂反抗的人,只不过自己的武力值与对手相差太多,每次看见顾渊的脸,气势都弱了一半。
天道好轮回,顾渊终于也有求于她,当他第一次略带了些不好意思地请教一道生物题目时,报仇的机会已然近在眼前。
池钰终于找回主场,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她低头看题的时候,抛出一个交易:“给你讲也没问题,但是有条件。”
顾渊:“什么?”
池钰努力地压下心底的害羞,表情管理重新上线,拼命整了个僵硬的邪魅一笑。
在对上顾渊那双迷惑的视线后,强装镇定,想着流氓的标准动作,嘴巴一歪:“叫声姐姐听听。”
从池钰的角度出发,这是本着报仇的目的,而在顾渊眼里,这几乎是送上门的福利。
他收起心思,不知不觉地靠近池钰几分:“你确定?”
实话说,池钰已经害怕了。但面子不允许她承认,浑身都快要起鸡皮疙瘩时,她还是梗着脖子逞强道:“当然。”
顾渊被池钰逗笑,少年人眉眼弯弯,瞬间移动到女生的脸庞,刻意压低的声音带有绝对的蛊惑性:“我怕你受不住。”
在他面前,池钰向来经不起逗,三两句就彻底头脑发热,一手盖住他的脸,用力推开。
顾渊也不是第一次遭到人身攻击了,这次淡定得多,顺着池钰的力道,整个身子向后撤。
松开手就看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池钰闪躲似地垂下视线,拿起水笔:“我要讲了,你快闭嘴。”
顾渊哪里舍得闭嘴,又拉出杨述公开处刑了一遍:“杨述和你一样识相,也不至于能和我掐架。”
池钰:“……”
顾渊是不鸣则己一鸣惊人的类型,只要下定决心,不达目的就誓不罢休。
这点除了最直观感受到了池钰之外,老师也都有所体会,毕竟从前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学渣,直接继承了孙老师的衣钵,变成了另一个“十万个为什么”。
这前后反差可以说着回炉重造了一般。
“同学们,这道题基本就是这样,还有哪位同学不懂的吗?”
一班的学生基础不会太差,有些问题稍稍一提点,都不会有什么疑问了。
在孙老师准备进入到下一题的时候,西南角出现一个修长的手臂:“我不懂。”
孙老师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顾渊同学?你哪里不懂?”
顾渊很不客气道:“哪里都不懂。”
“那重新讲一遍。”孙老师有足够的耐心,摆手让顾渊坐下,又激情地讲了一遍。不但细化了所有的步骤,结束时还将目光放在顾渊身上:“明白了吗?”
顾渊自觉地站起来,坦诚地摇头:“不懂。”
孙老师被问懵了,看了眼已经不能再详细的步骤,楞了几分:“哪个地方不懂?”
顾渊指了下第一行:“那个化学方程式是怎么回事?”
“……”
完全没想到顾渊被困在了第一步。
孙老师看着方程式:“这是课本上的。”
顾渊依旧满头雾水:“可是,为什么这样写?”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莫过于此了。
孙老师被问得哑口无言,清咳几声掩饰尴尬:“这,这记下来就好了。”
顾渊:“……”
有些人像河里的鸭子,即使脚下发力,但是面上看不到分毫。
而顾渊更像岸上的鸭子,没人都忽略他急速前行的步伐,毕竟他的努力已经不再拘泥于一个地方,甚至于连每个细胞都能看出鞠躬尽瘁。
池钰还以为这人就是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几天就恢复到了原状,可没想到他是越战越勇,从不学无术直接化身好奇宝宝,每个老师都被他问到蜕一层皮。
就这走火入魔的状态,她觉得顾渊都可以尝试认定一个“精神分裂症”,没准还真的给看出病,也不说定啊!
如果说白天是老师在课堂上被追着问,池钰在课间抓狂,那晚上的噩梦就是属于柯乐和罗施。
一连几天他们两个无故遭殃,被吵醒了好几次。
“地球同步卫星只能运行在赤道上,运行周期与地球自转周期相同。”
柯乐:“……”
“胰岛素是蛋白质,能降低血糖,通过促进细胞的呼吸作用、肝糖元和肌糖元的合成、非糖物质的转化。”
柯乐:“……”
在物理和生物的无缝对接,柯乐和罗施终于悠悠睁开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被吵得同时坐了起来。
柯乐踹了罗施一眼,小声道:“怎么办?”
“继续睡。”罗施知道柯乐想让他当出头鸟,干脆装傻。
柯乐没有得逞,又不敢对顾渊动手,只得幽怨地盯着罪恶的声源处,哀叹一声认命地躺下了。
把时间再向前推半个月,顾渊晚上做梦背知识点,打死他也不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