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池钰曾在无数大小赛事中，用强烈的节奏和舞感捧得桂冠，被无数老师称为天赋型舞者。

上天总是公平的，在舞蹈方面那溢出来的天赋，都是用唱歌时的五音不全换来的。

池钰特意选了一首杨述的成名曲，当时杨述就凭这首《温度》吸粉无数，出道就登最巅峰。

这首歌难度系数很大，除了杨述都很少有人翻唱，更不要说出现在KTV了。

她眼神锁着大屏幕，即使全神贯注，还是没有跟上节奏，开口就崩掉了一半。

接下来，她用教科书级别的方式证明了这首歌确实不适合非专业的人尝试，低音像是在朗诵，高音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顾渊几乎没听身边的人唱过歌，对于音痴的理解只在字面上。

从没见识过这样大场面，他满脸都是意外，看了眼身旁抬不头的杨述，微微侧过身：“这是你的歌？”

杨述翻了个白眼：“废话。”

即使耳朵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字里行间依旧护着池钰：“这是漂亮的人才能欣赏的低音，善良的人才能听到的高音。”

秦楚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为了不打击池钰的信心，用尽全力藏好自己的笑声。

田甜和吴优在经历了第一阶段的震惊后，来到了爆笑的第二阶段。只不过两人的位置靠着杨述，也不好放声大笑，同样忍到两眼汪汪，互相掐着对方的大腿，不扰池钰的雅兴。

一般池钰唱歌，杨述都会帮忙找调，更何况这次还是自己的歌。他站起身，拿起了另一个话筒，企图拯救自己的歌。

池钰虽然不知道自己歌声的魔力，但是无比清楚自己的音准。

在杨述给她一个眼神后，就心领神会地放低了声音，准备给杨述和音。

为了杨述甘当绿叶，顾渊自然看不得池钰这般委屈自己，还没场上两句，也学着杨述拿起一个话筒，加入了唱歌的行列中。

杨述只勉强能拉回一些音准，正感到吃力时，看见顾渊无疑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顾渊完全不是杨述的援军，只见他模范着池钰方才的样子，开口就是一个暴击。

这粗狂的一吼，音准没了。

杨述傻了，其他人全疯了。

在顾渊的影响下，池钰更加放飞自己，唱的更欢了。

但凡跳舞的人没几个不喜欢唱歌，但是音痴总是不受音乐的待见，饶是她这般自信，都很少在别人面前唱歌。

并不是担心自己出丑，只是为了不让旁人觉得尴尬。可在顾渊这一嗓子的刺激下，她完全摆脱了所有约束，反正就算出丑也不止她一个人。

包厢里男女混声，这场轻缓的情歌，最后沦为较量分贝的工具。

秦楚早就按捺不住了，飞奔到包厢中间投入欢呼，其余几个人都融入到这一片热闹中，吴优更是被开发了舞蹈的潜能，学着大屏幕上杨述的动作，扭动着自己僵硬的腰肢。

杨述自动退到一旁，第一次看见完全放开手脚的池钰，比平时杀伤力还足的二重奏进入的耳膜中，他竟然也不觉得不自在了。

他释然地笑了一下，之前一直怕池钰被人笑话，可他忘记了喜欢从来与擅长无关，而快乐更是无关天赋。

“指尖残存你的温度，在岁月里用情至深，谁熄灭了我眼底的光，谁偷走了我幻想的梦，时光尽头，有人虔诚守住永恒……”

依旧是熟悉的半空气的唱法，歌曲已经听不出原来的旋律，忧伤的歌词被快乐的演绎，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音痴可以喜欢唱歌，质量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而其他人只负责快乐就好。

在顾渊和池钰的开头下，所有人都不吝啬嗓音，将榜单前二十名全部翻唱了一遍。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成熟的大人，杨述退至沙发上当起观众，顺便承担起摄影师的职责，将这美好的一幕定格在照片上。

一个小时后，当罗施气喘吁吁回来的时候，所有人体力也都消耗的差不多，歪在沙发上调整呼吸。

柯乐抬头给了罗施一个眼神，脸上面带遗憾：“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罗施没有出声，视线不自觉找到池钰的位置，将右手朝着身后又藏了几分。

接近三点的时候，杨述接到了池封的电话，看着也都玩的差不多了，道：“哥打来的，问结束了没有？”

“嗯。”秦楚伸了下懒腰，拍了拍旁边的田甜：“直接进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礼物袋都放在包厢最里面的桌子上，在几个人陆续提着礼物袋出现，祝福着池钰十七岁生日快乐。

柯乐尴尬地舔了舔嘴唇，扭头看着在他身后站着的罗施：“什么……”

下一秒，罗施直接抛弃了他，像是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物袋，腼腆地递给了池钰。

这人什么时候准备了礼物？

柯乐缓了好久，才明白罗施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做了什么。

两手空空的他也站起了身，抿着嘴唇巡视一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盟友——同样空着手的顾渊。

他无声地靠近顾渊：“这，没礼物怎么办？这对我们薄脸皮的人，这是多么大的考验啊！”

顾渊嫌弃地拍开寻找安慰的手，不痛不痒道：“少在这里套近乎，谁跟你是我们？”

“啊？”柯乐上下来回扫射了顾渊几下，确定顾渊两手空空后，松了一口气。他又望了一眼旁边赠送礼物环节的人，手指在两人之间循环了几次：“不就我们吗？”

顾渊拉扯了下衣角，下巴一抬：“我可没法和你相提并论，可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柯乐后退一步，让出一条路：“那您给我表演个送礼物？”

“家里。”顾渊脸上是遮不住的得意：“待会我会带她回家。”

“……？！”

柯乐石化在原地，张了张嘴，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在池钰离开之前，他对着天再三发誓，保证开学会给池钰准备一份大礼，以弥补这次没有准备礼物的失误。

池钰原本就不太在意，只不过看着柯乐坚持的样子，离开之前还是点头应下了。

一般来说，像柯乐这样插诨打科，最大的有点就是脸皮厚。

可这次不仅是不请自到，还啥都没带，关键是和池钰也没熟到称兄道弟，这次可难得感到羞愧。

直到回到家里，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埋怨罗施：“好啊，我平时也待你不薄，没想到关键时候一点也靠不住啊。”

罗施本就话少，并且这次也有点理亏，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底。

“果然啊。”柯乐连续输出小半个小时，词汇量已经有些赶不上，这会免不了口不择言：“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听着柯乐绕了几个弯，还把自己骂了进去，罗施才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柯乐一眼。

“看我干吗？”

柯乐从冰箱拿出一瓶饮料，润了润嗓子，坐到罗施的旁边，止不住地教书育人：“我做人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这样孤军奋战过，你说我平时对你无微不至，没想到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柯乐的碎碎念已经演变成孤苦狼嚎了，还时不时摇着他的肩膀，发出琼瑶式的连环质问：“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无耻，这么无理取闹？”

罗施的耳朵率先抗议，他艰难逃出魔爪，快步走到卧室，打开电脑带上耳机，不愿意再听见任何噪音。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柯乐这次没有纵容罗施，将耳机摘下来，继续坐到罗施的旁边：“赶紧给我道歉。”

罗施面无表情道：“对不起。”

“……”

这下轮到柯乐无语了，现在他一冷静脑子就自动播放方才的画面，他憋了一口气，亲自下场打自己的脸：“你觉得这是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吗？”

“对不起。”罗施完全复制方才的话，还问了句：“两句够了吗？”

柯乐：“……”

电脑上的风景桌面进入他的视线，柯乐终于想起了更加重要的问题。

他两只手按住罗施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罗施，不放过任何细节：“你觉得池钰怎么样？”

罗施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当即眼神就慌乱了起来：“我要玩电脑了。”

柯乐难得严肃了起来，再次将罗施拉了回来：“你看出来了吧，顾渊喜欢她。”

就顾渊那脸上明晃晃的偏爱，除了瞎子和池钰，其他人都能看出来。

柯乐也不是故意挑拨，实在是罗施这个人性子太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有什么想法？”

罗施听着柯乐的话，一头雾水：“什么？”

“喜欢可以去追。”柯乐当然不是劝罗施放弃，正经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先和顾渊说清楚，再公平竞争。”

罗施这才明白柯乐的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连连摆手，结巴地解释了句：“我，我就是单纯的欣赏，不是，不是那种……”

情节发展的太快，几句话的时间，故事已经快进到柯乐是个傻子的阶段，他作势摸了摸耳朵：“什么？”

罗施从不撒谎：“就是单纯的觉得她长得漂亮。”

如果单纯是从别人口中出来，那柯乐只会给别人两脚，但是据他对罗施的了解，完全相信罗施不是在忽悠他。

心理建设了好几分钟，他才缓过神：“你也太肤浅了吧？”

罗施：“……”

柯乐摇着头：“也不是我多想，自从你来这个学校之后，好几次我都看到你瞥顾渊的那不爽小眼神，当时我还没察觉到什么，但现在所有证据都串联在一起，总不能怪我多想。”

罗施逃避似的想要带上耳机，中途却被柯乐抢走，他看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柯乐，只得低着头闷声回答：“我觉得，他的颜值不太高。”

这句话都不用挖掘什么潜在意思了，是直接攻击了顾渊的颜值。

柯乐直接乐了，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罗施：“……”

柯乐得知两人不会上演拿出互相残杀的言情剧老戏码，人都放松下来，瘫坐在床上，闭着眼放松自己，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又将罗施的耳机摘下来：“那你对杨述什么看法？”

罗施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没有出声。

柯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就说总觉得见过杨述，他的照片被你当了一年壁纸。”

也不能怪他没有第一眼认出来，因为杨述近些年的化的妆全然变了另一种风格，再加上相机功能的突飞猛进，活生生能将人变一种风格。

而罗施电脑上的壁纸是杨述刚出道时期，那时的杨述干干净净，甚至头发都还是原装的黑色，根本和杂志上的花孔雀联系不到一起。

柯乐生怕罗施性取向为男，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唯恐自己被罗施看上，没想到是自己杞人忧天：“从哥哥到妹妹，你还真是个纯粹的颜值粉啊，不过池钰这边看不到希望，杨述那边稍微努努力，没准还真就梦想成真了。”

罗施涨红了耳朵：“给我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