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鸿买单的事在柯乐的添油加醋的描述之后,兜兜转转,却也是及时的传入到他的耳朵里。
顾渊听完,恨得牙痒痒,却拿景鸿没有任何办法。
他觉得这景鸿不知有什么妖术那般,就像是在池钰的身上安了雷达,阴魂不散,每一次都能恰好出现,和苍蝇一样讨厌。
回到宿舍,他脑海中还挥不去景鸿的影子,脑海中不断回放十分钟前的事情。
趁着夜黑风高,人潮汹涌里,他一个没忍住,在校门口堵了景鸿:“转学生,我不管你什么目的,总之从今天开始,离池钰远一点。”
景鸿轻笑一声,气场都变了,褪下伪善,很是欠揍道:“凭什么?”
“凭什么?”顾渊火气直冲天灵盖,忍着动手的欲望:“就凭先来后到,幼儿园没学过排队是吗?”
景鸿难得没对这幼稚的威胁笑出声,他无意与顾渊纠缠,直接明牌:“知道是谁让我来的吗?”
顾渊这段时间只忙着“争风吃醋”,听了这句话,傻了眼:“呦。就您这,还有幕后主使?”
景鸿从顾渊的身边越过,甩下两个字:“池封。”夜色蒙蒙,他没再看顾渊的表情,直接消失在夜色里。
池封哥怎么会知道?
顾渊早就看不进去电脑上闪烁的代码,理智全无,直接拨通了杨述的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连声质问:“是不是你告密了?”
“你又抽什么风?”杨述被怀疑的很无辜:“大半夜的,别逮着个人就咬。”
顾渊只当杨述在狡辩:“前脚还拜托我照顾池钰,后脚就把我卖了?”
杨述听得云里雾里:“你确定是在说人话?我怎么听不懂?”
“还装。”顾渊恨不得飞过去踹死杨述,拿出人证物证:“景鸿那家伙已经告诉我了,是池封哥让他来的,这不摆明了是监视我?还说不是你泄的密?”
“我表哥?”杨述都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你确定?”
顾渊听着杨述激动的样子,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你最近演技见长啊?装的还挺像。”
杨述只觉得无语:“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说一个字。”
顾渊半信半疑:“那是怎么回事?”
“那肯定是你露了马脚被怀疑了。”杨述胜在了解池封,已经确定七八分:“不过你还是先冷静点,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要是我表哥确定你有歪心思,估计这会你人已经没了。”
不是杨述为人耸听,纯粹是池封实在将“妹控”两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只要有机会就警告想靠近池钰的异性。
每年的家长会,都会亲自去视察一番,将无数少男们的初恋扼杀在了摇篮里。
两人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电脑屏幕上的黑体英文跳动了几下,几秒之中屏幕上全是红色的警报。
鲜少的入侵成功,对方水平在线。
“我这边有点事,先不给你说。”顾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大致浏览了下警告内容,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飞动了。
作为顶级的电脑高手,他对电脑的隐私自然看得格外重,基本上在网络上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想要追踪他的,基本都会被他设置的防火墙当在外面,还真没几个人有能力让他亲自动手。
距离他上次被追踪,已经过去几个月的光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是同一个人。
十分钟后,电脑屏幕恢复正常。
顾渊眉头紧锁,表情不见轻松,似乎想不通对方的做法,试着去反追了过去。
一般来说,只要主动出手,那肯定是有不让人发现的把握。而且刚刚他修复时,发现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更像是挑衅。
从简单的交手中,两人的技术差不了太多,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完全没想过会有什么收获。
等觉得不对劲的时候,电脑已经追踪到了对方的地址。
顾渊眼睛微眯,反倒更谨慎,确定没什么陷阱之后,他按下了鼠标键。
屏幕上的画面跳转至地图,范围以秒为单位极速缩小范围。
看着画面里的小红点最终停止动弹,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下巴绷得更近,盯着“春风高中”四个字,眼里是散不去的阴霾。
就算地址信息有假,但是对方定位到这里,十有八九是奔着他来的。
顾渊表情不见任何放松,在虚幻世界里,他向来谨慎,再加上出神入化的技术,按道理应该不会暴露。
他静下心,试图再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可对方像是看透了他,所有的信息被掩盖的一干二净。正当他想要就此收手时,电脑界面突然跳出一张图片。
是一张扑克牌,红桃A。
是红A?
作为少数被他记住代号的黑客来说,红A的技术是他鲜少摸不透,仅从当下情况来看,这个人的水准应该不在他之下。
顾渊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到他与红A之间有什么羁绊,按理说不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才对。
可偏偏巧合无法解释这几次红A的行为。午睡后,他昏昏欲睡,单手支着下巴,还没想清楚红A是怎么个情况,而几步之遥,景鸿还在施展妖法。
无论是打着问题的幌子搭讪,还是学校转角偶遇,从课堂借笔延伸到餐厅偶遇,这频率要不说是故意的,怕只有鬼才会信。
一连几日,他愁眉苦脸,一副苦大仇深地模样,心事挂在脸上。
“你别那么紧张。”柯乐看着怨妇脸的顾渊,热闹看够之后,才大发慈悲道:“学校就这么大,碰上也很正常吧。”
顾渊窝了一肚子火:“一天能碰到三次就离谱,就他那点小心思我搁着八千里都能听见。”
柯乐本想附和两声,可又仔细一想,发现了亮点:“你怎么知道他们碰见了?”
“废话。”顾渊拿起一瓶水,喝两口败火:“我又不瞎。”
“怎能那么巧?”柯乐眼珠一转,乐了:“每次都被你看见了?”
话落,顾渊直接被一口水给噎着了,一时半会没说出什么话。
还能是怎么样?
纯粹是危机感上线,他不得不无死角地看着池钰,这几天基本都卡着点跟在池钰的后面。
柯乐一看顾渊这表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表情肉眼可见地贱了起来。
他凑近顾渊几分,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我说,你这不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还好意思吐槽别人?”
顾渊的脸黑了几分,从床上捞了一个枕头,狠狠地甩在柯乐那张大脸上:“闭嘴。”
“与其这样,还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柯乐将枕头重新扔回顾渊的床上:“你平时看着也不傻,怎么一到这种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顾渊瞥了柯乐一眼,没心思和他贫:“什么根源?”
柯乐起身正要坐到顾渊的旁边,就被一束目光盯到发慌,他退回到原地:“我不碰你床。”
他也是唐突了,几乎都忘了顾渊那该死的洁癖。重新坐到顾渊的对面,他意味深长道:“不是有超市,随便找个借口,让小钰妹子来帮几天忙,这不就解决了。”
顾渊挑眉。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就是这个理由比较难找,超市也不是很忙,这只要一开口,就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了。”
还不等顾渊发表意见,柯乐自己愁上了:“当然你要是不嫌丢人,我没什么意见。”
“你明天回发热,需要请假回家修养。”顾渊智商重新上线:“超市缺人手,我会喊池钰来帮忙。”
这个借口不错,但是对于顾渊过河拆桥的做法,柯乐只觉得心寒,他捂着小心脏:“你咒我发热?”
顾渊抬了一下眼:“你要是想真发热,也不是不可以。”
“……”柯乐一口老血梗在心头,理智地闭上嘴巴。
早饭间,池钰就被顾渊以帮忙的名义拉到超市,和罗施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干活。
她也算是白吃了不少零食,更何况再帮忙期间,顾渊可是说了零食随便吃。
秦楚肩负起了帮池钰带饭的责任,刚进超市就看见池钰躺在太妃椅上。她将饭递到池钰的脸前,忍不住吐槽:“你就这样帮忙的?”
“顾渊说让我就在这里看着点就行。”池钰接过早饭就跑到一旁的小桌子边,朝着秦楚招手:“快来吃,别凉了。”
两个人刚要吃,唐宋也带着顾渊的早饭来了:“哥,你的饭。”
“我在这里。”顾渊早就落座到池钰旁边,还顺手拿走了池钰的一个煎包:“你买的什么?”
“千层饼,给你放了两个烤肠。”唐宋一脸求夸,又将小米粥摆到桌子上:“加糖小米粥。”
顾渊:“……”
无论是两个烤肠,还是加糖,都完美的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他瞥了唐宋一眼,轻呵一声:“我们也一起吃过饭,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唐宋干笑两声,含糊不清地为自己辩解:“不是你说随便吗?”
一句话就让顾渊哑口无言,池钰还在现场,他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良心,闷着头吃着不尽人意的早饭。
他又看了眼池钰,只能承认柯乐这一招想的太妙,不仅极大增加了池钰相处的时间,更是让景鸿无迹可寻。
可还没高兴几个小时,景鸿就察觉到了顾渊的计划,中午就拜访了超市,更是以问东西的方位,让池钰成为了他的专属导购员。
顾渊黑着脸跟在两人的身后,低垂着眼,一路跟在后面,火气是越烧越旺。
池钰只要对不熟的人就格外礼貌,毕竟上次是景鸿帮她买的单,她只想早日还回去。东西还没扫码,就拿着购物袋装:“这次算我请你。”
余光是顾渊那冒火的双眼,景鸿难得没推辞,不仅坦然接受,还添了一句:“那下次我请你。”
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就礼尚往来了起来,还真当他是空气啊!
顾渊用手里的凤椒鸡爪拍了拍景鸿的肩膀:“以后来超市,报我名字就好,免费请你。”
景鸿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下午见。”
下午还来?
顾渊轻嘶了一声,指着景鸿的背影,咬着牙,向池钰讨伐:“这家伙想占便宜想疯了吗?”
池钰止不住的笑:“送上来的便宜,要我我也占。”
景鸿来超市的次数从一日一次,变成一日三餐的频率,并且给不长脑子一样,永远都记不住棒棒糖在哪个货架上,非要池钰带着他找。
结账时更是明晃晃地挑衅,在顾渊脸越黑时,笑得越是灿烂:“谢谢款待,下次见。”
晚饭时间,景鸿又如约而至,拉着池钰进行日常打卡。
顾渊一个没忍住,拿着手机冲到外面,拨通了柯乐的电话:“明天照常上班。”
柯乐还没过足放假的瘾,这会装上了:“哎呦,头还是有点晕,估计还得在休息两天。”
“明天最好让我看见你。”顾渊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声音尤为愤怒:“不然按旷工来算,旷一天扣一千。”
“还有没有人性……”
也不再听柯乐的抱怨,顾渊直接挂断了电话,刚一转身又有种心肌梗死的感觉。
景鸿站在原地待了好几秒,冲着顾渊挥挥手,举了举手里的两根棒棒糖,笑得极为欠揍:“谢谢老板请客。”
顾渊:“……”
两块钱的东西,竟然有种让顾渊冲上去抓花景鸿这张得意忘形的脸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