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呼吸(1 / 1)

予她热恋 厘玥 1982 字 2023-05-28

最后一场考试时,空中飘起了雪花,是这个严冬里的初雪。

考试铃声响,透明的玻璃窗上出现一个笑脸,而后,所有人都冲向外面的世界,双手捧着,似要接下这场冬天的贺礼。

深灰色的格子围巾从脖颈上拿开,顾渊小心地套在池钰的脖子上,随后又转了几圈,带着体温的格子围巾完全遮住少女的脖颈。

“就说下午会下雪,让你带着围巾,你不听。”他谴责的话里听不到半分责备,看着少女明艳灵动的脸,双臂护在周围:“小心点,地上滑,别摔到了。”

“顾渊,”池钰仰着小脸,看着漫天的雪,视线移到顾渊脸上:“下雪啦。”

顾渊也忍不住勾出笑:“嗯,是雪。”

一阵欢呼雀跃声中,校门推开,外面早已站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站在路的两旁,踮着脚张望着人群。

“胖头鱼,你怎么回家?”顾渊主动发出邀请:“王叔来了,要不要一起回家?”

池钰摇头:“不用了,我哥来接我。”

顾渊略显失望:“这样啊,我爸妈说过几天会请你们来做客,你会来的吧?”

“是吗?”池钰想了一下:“我爸妈是快要回来了,但没听他们说过这件事,突然决定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是我妈告诉我的。”顾渊侧着头,垂头看着只顾着接雪的人:“你也会来的吧?”

“看情况喽。”池钰终于放下手,看向他,却卖起了关子,还想说话时,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池封。

一米八三的身形,西装革履风度翩翩,那股禁欲气质将他与人群隔绝开,周遭不断偷瞟的视线让他成为焦点,只要扫眼过去,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人。

“小钰。”池封在看到顾渊后,笑容收敛了几分,他朝着池钰招了招手:“我来接你回家。”

“池封哥。”顾渊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敌意,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我们本想一起回去了,没想到你来了,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们,你,这楚河界限划得他很不满意。

池封只是觉得不爽,倒也没就这件事上争论,他伸手揽过池钰的肩:“怎么会辛苦?我是她哥,这都是应该做的,倒是你,”他朝着顾渊伸过手:“把背包给我吧。”

“啊?哦。”顾渊多少有点不情愿,递过去包时一直看着池钰:“过几天见啊。”

池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池封揽着离开,她回头望,看见顾渊指了指手机后,点了下头。

低调奢华的宾利添越,在一众豪车里仍旧是瞩目的存在,一如主人那般是视野的焦点,所有人看到这辆车,自觉隔出安全距离,生怕不小心刮碰到。

车内的暖气将零下的气温提高至适宜的温度,平稳地驶离人群聚集地,朝向空旷的道路后恢复正常的速度。

池封余光看了眼旁边正敲手机的池钰,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有节奏的敲击着方向盘。

这次见到顾渊后,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充斥着他的大脑,那些被遗漏的细节,开始占据了他的思想。

上次的生日礼物,以及再早之前教导主任那通电话,让他再次变得警觉起来。

“小钰,”池封语气自然,就像在询问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你和顾家那个小子不是从小就不对付吗?我记得之前他就经常欺负你。”

他原本是没将顾渊放进过眼里,毕竟顾渊以前叛逆期做过许多极其不绅士的小事,更何况他又推波助澜,就让池钰避而远之。

没想到,在这个重要节点上,出现了巨大的变故。

“那都是多小的事了。”池钰放下手机,不以为然:“我们现在都长大了,哪还能掰着手指头算小时候的恩怨。”

池封语调上扬:“就一笑,泯恩仇了?”

“不然呢。”池钰耸肩:“我还能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哥你也是知道的,在武力方面上,我可是一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池封舒展的手指握住方向盘,状似开玩笑道:“哪能让我们的小公主动手,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这些做哥哥,保准替你讨回个公道。”

话一打开匣子,他就忍不住多说了些:“你可得小心点现在这些小男生,甜言蜜语有的一套,说起话来都不用负责,特别是在高考这个节骨点,可千万不能分心,在感情里,男生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可女生就比较吃亏,特别还是像你这样学习好的。”

池钰再怎么迟钝,也听出弦外之音了:“哥,你好像很不喜欢顾渊?”

“有吗?”池封打着马虎眼:“没啊,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任何人。”

这算是实话,他确实不是讨厌顾渊,只是单纯平等的讨厌任何一个对池钰抱有非分之想的男生。他就只有这一个妹妹,从小看得比珍宝还重,一想到要被一个臭小子拐跑,他整个人就不好了。

池钰却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歪着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哥,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就不喜欢顾渊,小时候还骗过我。”

八九岁的光景,顾渊还是个我行我素的混小子,但相处下来,嘴上说着不喜欢跟屁虫,却习惯了担心和照顾池钰,和同龄人划分界限,却唯独充当起来池钰的带刀侍卫,但凡惹过池钰的人,都被他私下威胁过。

而池钰从小就对顾渊的滤镜厚重,就好像是天生自带了一种亲近顾渊的天赋,哪怕被顾渊捉弄过好多次,哭着鼻子发誓不再搭理顾渊,奈何来得快去得快,所有的怨气隔夜就消失殆尽。

两人就像一对欢喜冤家,平日里小打小闹,倒也形影不离。

真正让两人心生裂隙,逼着顾渊转学,归根到底其实算是池封暗自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那时,顾老爷子带着这两个小冤家去海边,在后面跟着跑了两天,实在吃不消,就躺在岸边的摇椅上歇息。

池钰在顾老爷子旁边炫耀着自己刚捡的贝壳,好一阵介绍后,将贝壳放在顾老爷子的掌心去找顾渊。

等她找到顾渊时,就看到顾渊正躺在沙滩上,浑身漫过一层水。她在课堂上学过溺水时间,当下便慌了神,摇晃着顾渊的身体。

神经过于紧绷,池钰压根没注意到顾渊睫毛的颤动,以及恶作剧时唇角那抹笑。她只当顾渊不小心溺水,正处在生命垂危的边缘,声音带着哭腔的喊着人。

在顾渊不忍她继续担心,正要睁开眼的瞬间,她弯下腰,捧着顾渊的脖颈,将柔软的唇覆在顾渊的唇上,努力的学着视频里的姿势,给顾渊渡着气。

几秒后,池钰听见了顾渊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还以为自己的方式起了效果,可等她看向顾渊的脸,嘴角又迅速瘪了下去。

只见顾渊的脸通红,那股红意甚至从耳尖蔓延到锁骨处。她急了眼,摇晃着顾渊的身体,哭的梨花带雨:“顾,顾渊,你怎么了呀?你快醒醒,睁开眼睛呀?我,我也给你捡漂亮的小贝壳,你别吓我啊!”

后来,顾渊是醒了,但神经好像不正常了,看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惊恐。

“你都还没说谢谢。”池钰看着顾渊的眼睛:“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什么救命?”顾渊的脸肉眼可见又烧了起来:“你,你,你那是强吻!我,我这可是初吻,按道理讲,你,你是要负责的。”

池钰歪着头看他,最终眉心蹙了起来,摸着下巴:“是因为缺氧时间太长了吗?你怎么说话都不利索了?”

顾渊咬着牙,重复:“你强吻了我!”

池钰实在和顾渊没办法交流,拿着捡到的蓝色贝壳,就去给顾老爷子讲蓝色大海里关于贝壳精灵的故事了。

至于顾渊的质问,什么强吻不强吻的,她只知道顾渊的命是她救回来的,严格意义上将她可是顾渊的救命恩人。

当她回到家,将这件事当成战绩给池封讲的时候,就看到池封的脸如同顾渊一般,几秒后迅速涨红了起来。

池封按着她的肩膀,后槽牙都要咬碎:“顾渊强吻了你?”

“不是。”池钰全然不察池封的愤怒,满是骄傲的纠正:“是我强吻了顾渊。”

话落,她又摇摇头:“也不对,是我救了顾渊,老师教给我们的,当有人溺水时,就得做人工呼吸。”

池封怎么会相信顾渊是池钰做人工呼吸救回来的,听见池钰亲了顾渊后,他早就丧失了理智,全然不顾是池钰主动,不问事实地诋毁着顾渊:“顾渊那小子是故意的吧,他怎么就好意思,小小年纪就心怀不轨,还装晕骗人。”

池钰还只是个单纯的小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些:“什么装晕啊?他是真晕了,要不是我给他人工呼吸,没准他都要到阎王那里去报道了。”

“小钰,他是骗你的。”池封毫不留情给顾渊扣帽子:“而且,女孩子是不能随便被人亲的,遇到像顾渊一样的流氓就吃大亏了。”

池钰眼神里都是懵懂。

池封只好继续加大火力:“嘴对着嘴叫亲亲,你上次是不是见过周阿姨,她挺着大肚子,是不是很辛苦?亲亲的后果可能会变成周阿姨那样。”

看到池钰惊恐的眼神,他又继续道:“而且后面还会变老变丑,如果你也变成这样的话,顾渊没准就会嫌弃你。”

池钰半信半疑,眉头就要皱到一起了:“真的吗?我好心救了他,他还会嫌弃我吗?”

“对。”池封说的脸部红心不跳:“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可千万不能再上当。”

次日,池钰找到顾渊,看着顾渊闪避不及的眼神,心瞬间凉了大半截,她忍着情绪道:“你是喜欢漂亮的,还是喜欢丑的?”

顾渊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凭借着人的本能,答道:“当然是漂亮的。”

池钰眼眶泛红,不等顾渊再说什么,便推开顾渊,哭着喊着“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跑回了家,留下顾渊独自风中凌乱。

“果,果然。”她扑进池封的怀里,嚎啕大哭:“顾渊就是大猪蹄子。”

池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过程他不在乎,但目前这个结果,是他所满意的。

他用手轻轻拍着池钰的后背:“没关系,小钰,你认清他这个人就不晚。”

“那,那,”池钰抬头看他:“那我也会变老变丑吗?”

池封只是想惩罚顾渊,哪舍得池钰继续难过:“不会。”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只要你以后离他远一些,就会一直漂亮的。”

就这样,一连几天,池钰看见顾渊都避如蛇蝎,特别是联想到“她救了顾渊,但顾渊还会嫌弃她”,她越想越委屈,最后到了一见到顾渊就红眼的程度。

顾老爷子哪里知道其中有人作梗,只当时顾渊欺负了池钰,干涉了几次,见池钰一看见顾渊就哭鼻子,心疼不已,恰逢顾渊姥姥想让顾渊转学,他想着缓解两人的关系,就顺势同意了。

一别经年,两人再次熟络起来还是顾渊转学这个契机。

池钰也算后知后觉,这会盯着池封:“哥,你以前都是这么吓唬小朋友的吗?”

“骗人要趁早啊。”池封幽怨地哀叹一声:“还是小时候好啊,长大喽,大了就不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