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败给你(1 / 1)

予她热恋 厘玥 2211 字 2023-05-28

临近年关,池钰终于松了口,说要来家里做客。

顾渊五点钟起床,对着镜子换了七八件衣服,眼看着时间到了,才下定决心选了一件,下楼就看见顾老爷子正拿着毛巾,擦着早就一尘不染的餐桌。

“圆圆,来看看妈妈挽的头发,我特意做的发型,怎么样,还行吧?”黄卿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拢了拢发尾,询问着顾渊。

顾渊对长辈,嘴像是抹了蜜:“漂亮。”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黄卿笑得像极了少女,刚想说话,就看着顾铭从二楼下来。

她向前迈了几步,说是抱怨,但语气里满是甜蜜:“我都教你多少遍了,怎么到现在还不会系领带啊?你离开我可怎么办?”

顾铭弯着腰,配合着黄卿最舒服的姿势:“你别离开我就好了。”

顾渊实在没眼看,他这个父亲哪怕对他这个亲儿子都没多少表情,但只要一看见黄卿,那脸上的笑给不要钱一样,还不会系领带,黄卿不在时,也没见顾铭让他系过。

“小钰的父母也要来。”顾老爷子也算是很长时间没见过池家父母,细无巨细地安排着顾渊:“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个臭小子可别再像小时候一样犯浑。”

顾渊摸了摸后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冬天早晨的雾气很大,顾老爷子原本还抱着小团团在门口张望,后来实在耐不住寒冷的空气,在顾铭的催促下,才不情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但眼神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大门。

黄卿收到信息后,招呼着人,半分钟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大门口。

没过多久,一辆深灰色的路虎出现在视野中,就连小团团都似乎察觉到不一般的气氛,从顾老爷子的怀中探出头,视线盯着驶来的车,叫了两声。

后车门打开,池钰从车上跳下来,穿着粉色的国风棉衣,下身搭配简单的黑色长裙,头顶着一个黄色的针织帽,露出黑漆漆的大眼睛。

她甜甜地喊着“爷爷,叔叔,阿姨”,弯下腰,抱起在她腿边亲昵蹭着的小团团:“又胖了,小团团。”

黄卿笑得眼睛弯弯,她原本就喜欢池钰,现在是越看越喜欢,走上前,将池钰的帽檐又朝下拉了几下:“团团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冷不冷?快些进屋,别冻着了。”

她给顾渊使了个眼色,眼瞅着两个孩子朝着客厅走去,自己则单独朝着桑年走去:“年年,真是好久不见。”

黄卿和桑年是大学同学,上学期间,两人就情同姐妹,后来阴差阳错成为了邻居。

自顾渊和池钰两人出生后,两人更是以亲家母自居,如若不是她家这混小子不争气,她早就给下聘礼,就等着两人修成正果了。

“卿卿。”桑年三十有几,但脸上全然是不谙世事的纯净,她拥抱着黄卿,向来感性,此刻更是泛起了泪花:“好几个月都没见了,我快想死你了。”

两人挽着手互诉着思念,等平静些了,黄卿才挽着桑年的手朝着客厅走:“快些进屋,外面真是温度低,小心被冻着了。”

顾渊和池钰挤在最边角的一个小沙发上,看着池钰逗弄着小团团,他不甘心小团团夺去池钰所有的注意力,伸出食指,戳着小团团的鼻子。

“喂,胖头鱼,不能这么偏心。”他全然不察语气里的酸意:“你都给猫说新年快乐了,高低不得给我拜个年?”

“也不是不可以。”池钰偏过头,和顾渊对视后,才发现两人距离实在太近。她快速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我拜年,可是得要红包的。”

顾渊朝着沙发靠椅上一摊,手放在扶手上,纵然一副挥金如土的昏君姿态:“红包要多少有多少。”

黄卿一进门就看到这两人的互动,笑得甜进了心里,她挽着桑年的手:“我家老爷子告诉我说这两个孩子最近相处的还不错,本来我还不相信,毕竟我家这臭小子黑历史太多了,我可经受不住再一次的失望,现在看来,我们的心愿也不是完无可能。”

“都长大了。”桑年也乐得看这两人修成正果,毕竟顾渊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在她的心底那就是编外儿子,她的欢喜不亚于黄卿:“还记得我们以前还专门找人算过命,那算命先生说这两孩子命中注定,那是谁都拆不散,我看啊,我们等好消息就行了。”

“妈。”池钰听得耳尖泛红:“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桑年朝着黄卿挤挤眼:“我家小丫头不像小时候,抱着圆圆的腿死活都不撒手,这会也知道害羞了。”

荧幕上正好出现顾西的身影,虽然只是一条广告。

桑年碰了碰黄卿的胳膊:“咱家的大明星人气真是越来越高了,我出门一趟,满大街都能看到西西的广告牌,我就说西西是这块料,你看看才几年,就变成超级巨星了。”

“别提了。”黄卿提起事业心极强的顾西是半喜半忧:“这不是都过年了,人大明星的行程排的满满的,连我这个当妈的都只能预约到一个月后。”

话题兜兜转转,没几个回合,就再次落在了现场的两个人身上。

黄卿提起顾渊的成绩,连连向池钰道谢:“我可听说圆圆的成绩突飞猛进,在重点班都能排号上了,这都离不开团团的帮助,不然现在还是吊车尾一个,等回来我可得请你们吃饭。”

“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桑年拍了拍黄卿的手背:“说到底也是圆圆天赋好,这样的进步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黄卿回道:“还好这小子阴差阳错的转了学,不然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我记得没转学之前,学校老师天天找我告状,今染头明逃课,我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还是团团让人省心啊,成绩从来不让人操心。”

桑年笑着:“圆圆毕竟是男孩子,都调皮捣蛋,一年一个样,我记得我上次见圆圆,他还没这么高,你看现在已经隐约有个大人模样了。”

“可不是。”黄卿看见池钰,所有的烦心事都没了:“时间过得真快,团团和圆圆眼瞅着就毕业了,马上都上大学了,我可决定了,就让我家臭小子报和团团挨边的学校,到时候互相有个照应,不然我可不放心团团离的太远。”

池钰成为话题的中心,往日听不见的“团团和圆圆”,让她脚指头都开始扣地。再听下去,不知道两位姐妹花还会冒出什么惊人语录,她的手放在沙发上,朝着顾渊的方向摸索着去,伸出手指碰了碰顾渊。

不同于池钰的拘谨,顾渊听得可是津津有味,恨不得当场就听从父母之命,和池钰私定终生。

但接收到池钰求救的信号,他生怕吓到池钰,再出现小时的别扭,紧急喊停:“妈,桑姨,我还有几道题要请教胖,团团,我们就先上楼了。”

黄卿自然喜不自胜:“好好好,快去吧,呆会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目送两人的身影,她怼了怼桑年的胳膊:“年年,你说,以这样的进展,我现在准备聘礼应该也不算早吧。”

——

上了楼,到达了安全领域。

池钰全身松弛,深呼一口气,揉了揉笑得快要僵硬的脸:“大人们聚在一起,除了乱点鸳鸯谱还能干些什么?”

“也不能算是乱点。”顾渊极快地接道,急促的字句连在一起,池钰没听明白,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跳过这个话题,忍不住揉了揉池钰的发顶:“从小听到大,还没听习惯吗?啊,团团?”

“少来。”池钰被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说是吧圆圆?”

顾渊以前还挺嫌弃“圆圆”这个小名,毕竟在他看来一点儿也不爷们,可现在一想到和池钰又有一层羁绊,瞬间就喜欢上了:“大名也好,小名也罢,都和你有关,小时候我就觉得,我这个人啊,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你胡说什么啊。”池钰心跳失衡,快速避开眼神交流,朝着一旁走去,手足无措的转移话题:“这是什么?你还练字啊?”

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几张泛黄的宣纸铺在桌上,一旁有几张了了写了几行大字。

池钰最开始只想转移视线,此刻是真的被吸引住,她翻了翻用过的纸张:“你还会写毛笔字?”

顾渊的字,懂得都懂。

说得好听点,那叫草书,不好听就是狗爬。他自知水平不足,快走几步,想在闹出笑话前收起自己的大作。

这举动无疑勾起了池钰的好奇心,她动作也快上几分,赶在顾渊动手前,扯出了一张纸。

若说字如其人,那顾渊绝对是对不起盯着的这张脸。她瞧着纸上粗细不一的线条,挑着眉调侃:“要是被咆哮帝看见,他肯定会当场把你逐出师门,你这样的徒弟,搁古代可是会有辱师门的。”

顾渊索性也不藏了,倚着书桌,眼尾上扬:“有奖竞猜,你看看我写的什么字?猜对给你红包。”

闻言,池钰看向宣纸,先是睁大双眼,又是微眯眼睛,对着这两行字看了好几分钟,才不确定地开口:“什么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顾渊满意地看着池钰重新红起来的耳尖,悠悠重复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这句诗,是他们名字的由来。

不等池钰逃避,他拿起毛笔蘸了几下墨,递给池钰:“你来写个横批。”

池钰还在犹豫写不写。

“不会这么没自信吧?”顾渊下巴一抬:“别担心,就算写的没我好,我也不会嘲笑你。”

熟悉的激将法,熟悉的上钩。

池钰接过毛衣,作势撸了撸袖子:“你少看不起人,你就这字,全天下也没几个能输了,更何况我以前可是专门学过。”

作为别人家的孩子,池钰琴棋书画都系统的学过,相比于顾渊被绑架的被动,她更多的是出于兴趣,积极性自然要高出什么。

她大拇指按着毛笔的内侧,中指紧挨食指,勾住笔杆。摆好专业姿势后,抬头望向顾渊:“写什么?”

顾渊想也不想就说:“团团和圆圆。”

池钰慌了一下神。

顾渊接着道:“这五个字也不难写吧。”

“写就写。”池钰也不再多说,她的掌心与毛笔保持距离,利落的下笔,眼睛里全是认真。

到底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相比于顾渊看不出原型,她笔下的字则是行云流水,每一笔都能看出锵锵有力。

顾渊又生出一种来人间凑数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有人锋芒毕露,有人嚣张跋扈,有人只要有点闪光点,就恨不得和太阳肩并肩。

而池钰则是明明有实力,却不露声色,只有不断的靠近,就越发让人惊艳。

一分钟后,池钰放下手里的毛笔,得意地看顾渊:“怎么样?这么鲜明的对比,你应该输的服气吧?”

“我什么时候没服气过?”顾渊吹了吹横批:“我只输给你。”

池钰再次心跳失衡,看着顾渊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心生几分胜负欲,强忍着盯着顾渊的眼睛:“你老是说些奇怪的话,怎么,不会真的是暗恋我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了吧?”

话落,她不自禁咽了口水,以她对顾渊的了解,势必要否认,毕竟暗恋这件事被戳破时,当事人第一反应就是惊慌失措。

可顾渊不是一般人,他眸色温润,一本正经地看着池钰:“如果我说是呢?”

女孩子的心动哪怕经过一百次,可在喜欢的男生面前,只需一句话,也能轻而易举引发第一百零一次山崩海啸。

年少初心萌动,纯粹又明显,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下意识百般掩饰,却忘记喜欢即使闭上嘴巴,还是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池钰完全不觉自己自乱阵脚的模样有多明显,逃避般地避开视线,她大脑空白,眼神无处安放。

空气是无法忍受的安静,她试图张了几个唇,最后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顾,顾渊,你再这样,我可就告发你了。”

顾渊轻笑一声:“告发给谁?”

“红豆师太!”池钰一字一顿,像是找到了靠山般。

顾渊接着问:“以什么罪名?”

池钰大脑短路,脱口而出:“早恋。”

“可我,”顾渊凝望着池钰,眸子倒影着少女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他的眸底愈发变得深邃:“现在只是暗恋。”

瞧着池钰傻了的表情,他仍嫌这把火烧的不够大,又补了一句:“早恋是两个人,可现在,我只是在演一场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