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池处理好了伤口在沙发上休息,李群玉将医疗垃圾清扫好后坐在书房查看监控,虽然容池说他进小区里没人看见,但李群玉还是谨慎的又查看了一遍监控。
她的电脑黑进过小区安保系统,可以随意查看小区里的监控,而她住的这一层因为只有自己住,她又要求本层仅自己安装监控,所以刚才在门外容池挟持她才没有保安发现,不然保安早就报警了。
这个小区是旧小区,安保不是太严密,所以容池才能轻松躲过监控和住户,然而现在却有了更麻烦的问题——实时监控画面中警局的人已经进入小区了,现在正准备分楼排查,小区出口也有人看守,就算不从出口走也免不了在小区里碰到警察。
“容池,警察知道你在这个小区了,他们正在搜查。”
容池站起身要往外走。
“我不会连累你的,我现在就走,试试能不能逃走。”
李群玉拦住他:
“你走不了的,楼下都是警察。我的卧室和画室之间有一间密室,你先藏在那,等搜查完再想办法出去。”
李群玉把他带到主卧,其中一面墙的角落有一个精巧的机关,因为装修材料与墙面设计的关系,密室的门关上后墙面完全看不出痕迹。
李群玉叮嘱容池:“你在里面待好,密室的隔音效果还不错,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就行。”
“嗯,我知道了。”
关门前李群玉看到的是容池满是依恋的眼睛,可那眼睛已经不再干净、纯粹。她的脑海里却无端浮现出另一双眼睛,那眼睛澄澈明亮,宛如天上的月亮,那眼睛的主人模样俊美,站在路灯下周围飘舞着金色的尘埃。
不再去想那双眼睛,李群玉快速收拾可能露出端疑的地方,用双氧水擦掉血迹的痕迹,打开窗户驱散血腥味,并用高浓度酒精喷雾喷洒除味,打开一瓶红酒,倒掉一些在放在桌子上。
打翻一盒味道浓烈的颜料在卧室和密室里,如果警察带了警犬也不会发现卧室暗门里的血腥味。
将刚才容池用过的医疗废物也扔进密室,退出小区的监控后台,替换掉今天容池挟持他的走廊的监控。
换上家居服,李群玉走进厨房做了两道菜。
饭菜做好后,李群玉坐在餐桌慢慢的吃着,偶尔喝一口红酒。
突然,门铃响了,警察搜查到了这栋楼的顶楼。
李群玉把窗户关上,然后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口的可视面板。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青年人面孔出现在显示屏上。
李群玉问道:“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小姐你好,我是市立警局的刑警队长蓝和越,我们发现有重要证人藏匿在小区里,请您配合警局搜查,这是搜查令。”
随即一张搜查令出现在显示屏中。似乎是在确认搜查令的真伪,过了一会儿,李群玉打开了门。
门外有五六个警察,李群玉发现林见欢也在其中,就站在蓝和越旁边,刚才可视面板只录到了他半个胳膊。
这是李群玉第一次看他穿制服,他们只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便服,穿制服的他显得更挺拔和冷漠,又因为俊朗的面容,多了一些禁欲感。
李群玉笑着和他打招呼:“林警官,又见面了。”
林见欢点头,“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李群玉让开一点,警察随即进屋搜查。
林见欢一进来就闻到空气中酒的味道和颜料刺鼻的气味。他皱了皱眉,这是否太过巧合,酒和颜料都有浓烈的气味,都可以掩盖血腥味。
一位警官留下来询问,是刚才给李群玉看搜查令的蓝和越。
“李小姐是几点回的家?”
李群玉回答:“下午七点多。”
“回来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没在小区里见过的人?”
表情严肃的警官直视着她,似乎想要捕捉她的微表情。
李群玉摇头:“没有。”
她没有特别学习过控制微表情,但控制力极好,心理防线高,不会在警察面前露出破绽。
蓝和越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回答的都没有破绽,询问结束后蓝和越就参与到搜查中了。
“李小姐,这些药品是你在用吗?”
蓝和越示意主卧里一个小冰箱,里面放满了药芯和注射笔。
群玉点头:“是的。”
群玉撩起左边的袖子,整个手臂就暴露在空气中。
警官看过去,她的手臂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密密麻麻都是针孔留下的伤痕,还有一些细小的刀痕。
蓝和越忍不住想道:即使是天使也会有缺陷。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依次检查了那些药后又原封不动的放回去,转身去查探别处了。
李群玉并不担心他们会发现暗门,暗门制作的非常精巧,材质也很特殊,敲击下的声音也和旁边墙面无异,边角契合完整,不会有一点破绽。
不过群玉还是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只是安静的站在卧室的门框边,有时拿出手机回消息。
蓝和越打开衣帽间的柜子,有很多精致的衣服和精美的宝石饰品,打开最角落的一个柜子,里面摆放着一些奢饰品牌的包。
一声惊呼传来,是画室的方向。
李群玉向画室走去。
“李小姐,麻烦您把画室的灯打开”
眼前这位警官应该就是刚才发出惊呼的人,看样子是在进去时没找到灯光开关摔倒了,因为他的制服多了几处褶皱,发丝也有些凌乱。
李群玉走进画室,一阵空旷的脚步声传来,画室的灯开了,在灯光打开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他们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画面,巨大空旷的画室中许多高大的画架错列,每一架画板都绘有不同的画,有鲜花有恶鬼,有圣母和天使,有的浓烈到窒息,有的鲜艳的惨烈。
最瞩目的还是中间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那是李群玉的成名作——《鸢尾》,饱满艳丽的画面,浓烈的色彩冲击,一望无际的鸢尾中埋藏着一个跌倒的少女,画中的她抬头看过来,露着一只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画外人对视,那眼神是那样震撼,看见画的人仿佛和这幅画得到了共鸣,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画外的少女也停留在巨大的画作之间,灯光下金色的尘埃在舞动。
林见欢就站在画室门口,看着李群玉,眼神中带有看不懂的复杂。
刚才他也看到了那些药剂,也看到了她残破的手臂,她无疑是痛苦的、让人惋惜的,可她也确实即将杀害很多无辜的人。
看着站在油画前的人,他突然生出一股勇气,这勇气来的莫名,不论是什么原因,他是否可以阻止李群玉的犯罪,将她从悬崖的边际拉回来。
一声轻响,蓝和越走进了画室,望着眼前大片大片陆离斑驳的油画,忍不住的目眩神迷。
“林警官、蓝警官,随意搜查,这里画架和杂物太多,我出去等你们。”
李群玉随即走出画室。
林见欢也走进画室搜查,画室面积其实非常大,只是摆放的画架和艺术品太多。画室的窗上都挂着丝绒质地的不透光窗帘,李群玉刚才只打开了中间巨大的华丽吊灯,柔和的灯光铺散在画作和艺术品上,像渡上了一层圣辉。
画室中有很多画,有完成了的,也有未完成的,这些画作随便拿出去一幅都将拍出天价,是只能远观而没有能力拥有的艺术品。
角落的一个桌子上摆放着两个彩蛋,白色琳琅外壳上镶嵌着黄金、钻石和翡翠,这是恩国朝廷的工匠苦思冥想花费一年时间制作出来的艺术品,每只彩蛋都足够精巧、做工华丽。
往前走几步,一幅圣母油画旁摆放着一个精美的银制花瓶,上面雕刻的图案精细复杂,花瓶上覆盖着苹果枝和花朵等的植物微雕,中间的椭圆形勋章雕刻了一位诗人的生活和作品。
即使在现实世界,他有足够的财富时,也不曾收藏这么多艺术品,他参加晚会、赛车,却从来不对收藏艺术品感兴趣。
几位警官将家里仔细的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已经是最后没搜查的两栋楼了,如果下一栋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就只能暂时回警局,派人守住这个小区,容池不会一直躲在这里,他总是要出去的。
几位警官走了,李群玉关上门,来到卧室打开暗门,容池正坐在椅子上看一本书,是她上次看了一半放在桌子上那本。
“容池,你可能要和我住几天了,最近警局一定会对小区严密监控,船票是后天的,后天我想办法让你出去。”
容池乖巧的点头:
“我都听姐姐的。”
“姐姐,如果…如果我一直藏在你家,永远都不出去,你觉得可以吗?”
“不可能的,警局早晚会发现,光是我买菜的数量就会被发现不对劲,只藏这几天还好,冰箱里还有囤菜,时间久了警局会察觉的。”
容池沉默。
李群玉又叮嘱他:“这两天你不要出现在窗户边,白天窗帘不能拉上,我不在家时走路要轻点,不要让楼下听见声音。”
“嗯,我知道。”
李群玉揉了揉他的头,手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