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警局决定撤走监控在李群玉小区的警力,几天前郊外树林的案件嫌疑人已经确认是容池,桐城的监控也拍到了疑似容池的身影,监控小区已经不再有意义了。
李群玉下午和往常一样回家,到家后吃了点东西,然后来到卧室,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冰箱,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堆针剂,有针头的、无针头的、没开封的瓶状的,李群玉随便拿起一个,确认剂量后在胳膊上打了一针,然后盖了个小毯子倚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的新闻台基本都在播报最近几天的凶案,镜头有时对准案发现场,有时回到演播室听主持人的解说。
“警方已初步判定23日林场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此人是江城大学的大四学生——容池。”
“在此之前,容池已连续杀害五人,手段残忍,这不是他第一次犯案,案犯的手法已经越来越熟练…”
“心理学家分析,此类反社会人格的犯罪群体通常拥有高智商且极具迷惑性,重新犯罪的概率很高。”
“在警方未抓获犯罪嫌疑人之前…”
“建议大家出门做好防护,警惕陌生人跟随…”
李群玉开着电视,一边听新闻一边看手机消息。
聊天界面是林见欢,加了联系方式后她经常和林见欢聊天,有时还一起吃饭,出乎意料,外表冰冰冷冷的严肃警官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更让人惊艳的是他的知识面很广,学识丰富,很多艰难晦涩的话题都能接上。
李群玉在和他聊博弈论中经典的囚徒困境,突然门铃发出响声,随后门铃“滴”的一声,里面传来一个说话的声音:
“李小姐,您的快递到了。”
李群玉想起来今天中午确实有快递员给她打过电话,问她送快递的时间,因为这次的包裹是画板画架之类的重物,所以她让快递员在晚上她回家后再送,这样可以帮她直接搬进画室里。
李群玉放下手机去开门,打开可视面板看了一下门外,的确是穿着快递员统一的服装,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快递箱。
李群打开门,快递员抬头,是一张陌生的脸。
“李小姐你好,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需要我帮您搬进去吗?”
李群玉接过快递单签字:
“麻烦你帮我搬到客厅左侧的画室里可以吗?”
快递小哥很热情:
“没问题。”
箱子没一会儿就都搬完了,李群玉递给快递员一瓶水:
“辛苦您了,喝点水吧。”
快递员走后李群玉拿起手机,边回林见欢的消息走进画室,收拾刚才送来的画架。
李群玉坐在空旷的画室地上,一个一个拆开四方的包装,拿出一幅幅的画,堆在旁边的暗红色地毯上。
“警方还是没锁定容池的踪迹吗?”
“还没有。”
“他藏身的地方应该很偏僻,住一天就换,而且他反侦察意识很强。”
“这两天在桐城已经追踪不到他的痕迹,他很有可能已经回江城了。”
“你平时要小心一点,有什么异常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马上过去。”
李群玉感受到他的关心,刚要回他信息,突然门铃又响了。
李群玉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想看看来的是谁,打开可视面板,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一身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人。
“砰砰砰”——似乎是察觉到门的另一边有人,敲门的声响更加激烈,李群玉被吓的后退几步,还没等想好怎样应对,外面的人见屋里没有人回应,依旧试图进来,随后门口响起奇怪的金属摩擦声,好像有人在用工具开门。
李群玉不敢贸然靠近,只能小心翼翼的后退,随手拿起一把厨房的刀躲进密室里。
躲进密室后李群玉连忙给林见欢发消息:
“林警官,有人在我家门外撬门,怎么办?”
林见欢的回复立刻就出现在屏幕上:“你先藏起来不要和他正面搏斗,我马上就到。”
“藏好了!”
突然“砰”的一声,李群玉被吓的瑟缩了一下,手机“啪”的摔在了地上,是门外的人在暴力破坏门的结构。
这种时候,走廊监控不连接保安室的隐患就显露出来了,当初李群玉为了隐私性买下整个楼层,且换了走廊全部监控,就导致现在根本没人知道这里的情况。
李群玉拿起刀,在密室静静的等着,现在她只能等待,林见欢肯定已经报警,他和警察都在赶来的路上,这里离最近最近的警局只有五分钟路程,只要大门在这五分钟之内不坏,她就不会有事。
大门一直发出剧烈的声响,在极度安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突然又一声更加沉重的声响——门开了,李群玉的心凉了半截。
她把手机关静音,期待着来人不会找到这个曾骗过了警察搜查的密室。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李群玉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径直往自己的方向来,他好像并不着急,脚步悠闲不急不缓。
“咔哒”
——密室机关缓缓开启,密室门外柔缓的灯光一点点照进来,避开来人背光的身影,慢慢完全笼罩了躲在墙角的李群玉。
林见欢比警察来的更快,怕电梯的提示声惊动凶手他走了楼梯。安全通道的门打开,只看见李群玉家的门大开,门框已经变形,屋里微弱的灯光落在楼道。
林见欢拿起□□,上膛,慢慢走进室内,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李群玉,只有主卧有挣扎的痕迹,是李群玉藏在主卧时径直被凶手找到。
“砰砰砰”——伴随着脚步声一队警察赶到:
“林队,怎么样?”
林见欢表情严肃:
“通知所有警员,全城搜索凶手踪迹,告诉张局,凶手绑架的是著名画家李群玉。”
江城的警员找了一夜,林见欢也找了一夜,终于在天刚亮时他找到了李群玉和容池。
城郊的一处像教堂的建筑,推开门就好像推开了宝阁的大门,这里四处都有精美的油画,静静等待在无人到来的美丽建筑中。
李群玉早就醒了,昨天容池突然闯进家里绑走她,还以为容池会直接杀了她,没想到容池她带到这了,之后可能是因为容池太疲惫了,把她绑好后就手脚并用抱着她睡着了。
晚上睡不着她还在想,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刀,她会不会一刀捅进容池的心脏,快速又彻底的解决这个困扰她和洛香安的问题。
还没想出答案,容池睡梦中哼哼唧唧的一头撞上她的肩膀,李群玉身体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容池竟然没醒,还在那闭着眼睛笑出来了,也不知道梦着什么了。
李群玉想,如果真的有刀她会杀了容池。她又不是好人,她为了达到目的从不吝啬于牺牲其他人。
况且她和容池的相遇也不是那么单纯。
还记得洛香安最钟爱的游戏,就是养一群没人要的孩子,等他们长大后为洛家卖命。这个游戏是除了洛家庞大的财产外他唯一从他的父母亲那里继承到的东西。
受到洛香安的影响,她前几年也资助和拯救了几个半大的孩子,这一类的孩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缺乏关心,往往是孤儿或者童年不幸,只有用点心思等他们长大,就能为她做很多事。
不过后来李群玉慢慢觉得这种事是不正确的,相比于其它事,捉弄一个人的感情是最无聊且恶毒的,也就放弃了这种想法。她现在更多的是资助福利院和社会上的公益组织,不再做这种无聊的拯救小孩的戏码。
容池就是她那段时间遇到的,那时容池刚读高中,父母却双双意外离世,生活突然灰暗失去了目标。李群玉在一条民谣小巷遇到他,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坐在板凳上发呆,用一根枯枝在青色的地砖上胡乱画着什么。
“你对画画感兴趣吗?”
少年的容池一抬头,李群玉天使般的脸庞和阳光下泛着金色光芒的长发就跃进他的眼眸,她温柔的笑容占据了他当时脑中所有的思想。
也占据了他之后的所有生命。
一束月光从高处的花窗照在她躺的地毯上,这个地方李群玉很熟悉,原来是个废弃的教堂,后来她成名了就买下了这里,平时不经常来,但有不少画放在这。她有时候会带学生来写生,这里风景很好,她记得她也带容池来过几次…
渐渐的天已经亮了,李群玉动了动缓解麻的没有知觉的半边身体,晚上她一直试着挣脱,奈何容池绑她实在绑的紧,一只胳膊还抱着,只要她一动容池就会醒。
“你醒了。”
巨大的织花地毯中央,刚刚睡醒的青年揉着眼睛看向李群玉。
清晨的阳光透过顶层的彩屏玫瑰花窗,彩色的光影笼罩在中间跪坐的两人周围。
李群玉想,这一切的光彩是多么适合画成一幅油画,美丽的色彩,朦胧的光影,只可惜她现在是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人质。
李群玉没回答容池。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容池说:
“姐姐,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