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续写(4)(1 / 1)

【淫鬼又爬了出来,这一次,朋友更早地清醒,也终于在黑夜中看清淫鬼,并把搔首弄姿的淫鬼一把掀翻在地。】

沈姿“……”

沈姿看着这行字是有点一言难尽的,不过又完全可以理解。

续写故事,起码不能脱离故事的主题,《离奇雨夜》中时刻提醒他们要紧扣的就是“离奇”两个字。

在一连串疑问中,沈姿也有了答案:故事续写大概是在一定规则和逻辑下,落笔成真。

离奇,鬼是恶人,都是不可违背的规则和逻辑。

续写故事另一要点还有符合人设。

故事中真要分下来其实只有三个“人”:我,朋友,鬼。

“我”是喜好看热闹,因离奇事件而激动和兴奋的房子主人,朋友是懂得很多,明知有异却不换房间的大胆奇人,鬼是恶人。

至于这篇短故事中还藏着什么,有待挖掘。

在明知鬼对自己充满恶意的情况下,他们首先要做的当然是保全自己。

沈姿说过自己见了鬼,也说过用刀刺空的事,这说明见鬼不是死亡规则,而清秀男续写的这句话,保证了他可以见到鬼,以便从鬼身上得知线索,也相当于为自己加了一个buff。

能把鬼掀翻在地,就相当于加了一个可以物理攻击的buff。

让沈姿一言难尽的只是,没想到看上去斯文正经的清秀男,会把“离奇”的点放在鬼对他搔首弄姿上……

思索间,阎灏已经开始动笔了。

【淫鬼暴怒之际,发现蹲在床头的窥鬼,鬼是恶人,它看上的猎物绝不允许共享,鬼无法和平共存。】

房子里的鬼绝不会只有两只,这一点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从他们每个人遇到的不同状况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阎灏采取的做法是分化敌人,转移仇恨值。

很快,纸和笔到了沈姿手上。

《离奇雨夜》的故事都是以“我”的视角在进行,事情更像是由朋友转述给“我”,“我”再写下了故事,而到了第二个晚上,故事由他们续写后,“我”隐形了。

“我”指代的是女主人,即【荒败别墅】的怪谈主,怪谈主和其他诡异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沈姿想把她拉进来,拉进到离奇雨夜故事进行时,看看怪谈主和诡异碰面后会是什么情形。

沈姿拿起笔,迎上女主人始终没有丝毫变化的诡异眼神。比看任何人都要热切的诡异眼神,一人一鬼视线撞上的一刻,沈姿脑中有瞬间的迟缓,她连忙低下头,迟钝的感觉退却。

差点被蛊惑了。

C级怪谈主比D级怪谈主的影响力要大得多。

而且她身上一定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是什么?

构建“场”的能量吗?

因为她处于弱势,无法感知到对方的能量,而自己却一开始就被盯住?

沈姿稳了稳心神,甩开因被盯上而带来的寒意,然后一字一句写下:

【我实在好奇晚上极有可能发生的离奇事件,已经等不及早上才能得到转述,于是,我悄悄藏在门外偷看,我看见它了,它也看见了我。】

旁边的阎灏毫不遮掩地看着沈姿,在沈姿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惯常冷酷的脸上多了一丝认同。

沈姿写完后,将纸笔交给了坐在她对面的御姐。

在没有刻意遮挡的情况下,对面三人写下的东西沈姿几乎都可以看清楚。

御姐:【死亡的痛苦最是刻骨铭心,恶鬼的尖刀将永远优先刺向它的仇人。】

刘雇:【淫鬼,淫鬼,漂亮的女人才是它亵玩的第一目标,我亲眼看到我那漂亮的朋友被淫鬼压在了身下,无力挣扎。】

沈姿亲眼看到刘雇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抬起脸对她和御姐露出了淫邪又畅快的笑容。

沈姿心里涌上了一股怪异。

在短短时间内,刘雇轻浮好色的内心越来越不作遮掩。

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没有遇鬼就万事大吉了吗?

还是说,他和这个怪谈相性太高,被蛊惑而不自知?

很快,纸笔又到了块头男手上。

块头男可以说是对他们的纠葛最置身事外的一个,从刚开始进“场”到现在,脸上的凝重和不安都没有减少过。

他和沈姿猜测的一样,通关怪谈的经验完全不算多,但他身体某方面不行,他等不急一直在低等级怪谈打转,这次才约了人一起来C级怪谈试水。另一个人比他有经验太多,觉醒等级也比他高,两人一起,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很高。可惜,另一人没被选中。

块头男握紧了笔,在女主人热情的诡异目光下,手心渗出冷汗,他看着前面几人写下的文字,不管是哪一句,都没有让他的不安稍稍减淡。

不对。

都不对!

他们写下的这些都不是阻止死亡降临的关键!

块头男迟迟下不了笔,他手背青筋鼓出,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女主人越来越火热的目光提醒着他快下手。

他俱意和不安闭上眼,强烈的直觉和预感在脑海中如光速闪过。

不能爬出来。

绝对不能让床底的东西爬出来!

块头男睁开眼,眼里血丝密布,这是动用能力后精力疲惫所致。

他已经顾不上故事的逻辑和通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写下:

【床板又被敲响了,它想爬出来,试了一次又一次,然而,最终还是失败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女主人从块头男手中拿回了纸笔,幽幽的寒凉声音再度飘散在众人耳边:“感谢各位朋友,真是一个精彩的故事,接下来我还有工作需要完成,你们可以自行在别墅里参观。”

“……”

精彩在哪里看不出来,被对方夸精彩也绝不是一件好事。

诡异只会觉得聆听者为自己奉献出灵魂和鲜血才是真正的精彩。

女主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刘雇似乎觉得自己在故事中报复了回来也没有再找御姐的麻烦。

而且,谁都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探索别墅,看看能从中找出什么有用线索。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除了不像晚上一样打雷闪电,雨还一直在下,而且没有一点停下来的迹象。

六人各自分开,分散在这栋别墅的一二楼,三楼暂时没人想上去,那里是女主人的地盘。

沈姿去厨房和餐厅看了两眼,昨晚的拖把不见了,已经放回了该放的位置,干净整齐,厨房没有任何使用过后的痕迹,自然也不会有早餐。

昨晚打扫餐厅的“人”应该也是做饭的“人”,它无法在白天出现,也没办法触碰实物,所以,一天之中,能为他们提供的只有晚餐。

沈姿没看出什么东西正要走出去,走动的时候忽然碰到了脚边的垃圾桶,神情顿时一凝。

里面没什么垃圾,有的只是一只被撕成块状的麻雀尸体,鲜血还未完全干渴。

沈姿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走向了别墅副楼,这里有三间常住的房间,应该都是为别墅的帮佣所提供。

门没有锁,沈姿打开第一间房,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很干净,也很整齐。

柜子里的衣服不多,全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的东西,全都是杂牌子,质量也很普通。

旁边桌子的抽屉里有一份体检报告。

钱梅玉,50岁,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个记账本。

钱梅玉并不懂怎么规范记账,只是一味地把每天支出和收入写在一起,她字迹歪扭,页面一眼看过去杂乱不堪。

沈姿忍着杂乱从里面抽出有用的信息。

钱梅玉是在别墅工作的厨子,到最后一条记账时间为止,她在别墅已经工作了三个月。

钱梅玉的支出很大,除了工资等正常收入,她没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有一笔不明收入,这笔不明收入被她用O表示,不知来历也不知数额。

沈姿第一反应就是赃款。

她在不大的房间里走动,想象着一个中年女人惯常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衣服内袋和柜底夹层她都看过了,或许还有床垫底下,甚至床底。

正当她半蹲下身,伸手摸向床垫底下的时候,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背后袭来,沈姿猛地一僵,伴随着“砰”的一声,她被吓了一跳。

沈姿猛地转过身,门被关上了。

窗帘未动,沈姿也没有感觉到丝毫风力,所以,门是怎么关上的?刚刚站在她身后的又是什么?

顾不上想太多,沈姿连忙往门口走去,她使劲转动门把手,门却没有一点被打开的趋势,然而,那股阴冷的寒气靠过来了,沈姿几乎能感觉到那东西喷出的湿冷气息。

冷静冷静,现在是白天,鬼即便出现了,即便能利用所谓的阴气怨气关个门,但连现身都做不到,也绝不可能有杀她的能力。

大概是她刚刚就快要触碰到对方珍藏的物品急了。

她深吸口气,一手悄悄握住了门口的铁质垃圾撮,一面看着前方说:“我什么都没动,我现在就离开。”

房间内无人回话,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不断增加的寒意。

沈姿浑身绷紧,就在忍不住动手之际,门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阎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