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续写(10)(1 / 1)

沈姿连忙冲了上去,长发女鬼紧追在身后,而厨房阿姨应该是上了三楼,沈姿已经暂时顾不上追着过去查看。

惨叫只有一声,极度惊恐的叫声划破夜空让人心头发慌,随后房内便恢复寂静,哪怕沈姿凝神去听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沈姿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一冲到门口,沈姿便立即想要打开房门。

然而,门被反锁了,正当她退开两步想要用蛮力破门时,长发女鬼顶着一张扭曲青白的面孔再次直直向她扑来。

纠缠不休的长发女鬼,一门之隔遭遇死亡规则的御姐,以及楼下突然传来的阎灏和修理工的打斗声,在这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本该让沈姿产生几许焦躁,但此刻她却倏然冷静下来。

沈姿面无表情地躲开女鬼的攻击,站定在栏杆里侧,下方就是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静静挂在上方,阎灏和修理工已经跑出了房门,下一步,一定会被引至下方。

轰隆。

雷鸣声再次响起,闪电照亮女鬼青白的脸,虬结凌乱的黑发浸泡在鲜血中,看上去阴森又恐怖。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五个六个朋友来做客。”

“主人热情又好客,他们共同书写下故事。”

“一个朋友留下了,两个朋友留下了。”

“所有朋友都留下了。”

“别墅里到处充满欢声笑语。”

怪异的腔调哼着歌谣幽幽从上方飘下,女主人下来了。

沈姿在这刻压力突增,昨天晚上她能在女主人的压制下进行反击,出其不意占了很大成分,如果再来一次……

沈姿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管【新世界】给出的应对规则是不是失效,她都要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沈姿站定在原地,黑夜中,那张雪白美丽的面孔上,此时已经没有一点表情,漆黑幽凉的瞳孔仿佛无尽深渊,从里面迸射而出的寒意让人心头发慌。

沈姿看向长发女鬼,女鬼本能地一颤,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神情再度变得怨毒而疯狂。

歌声一遍又一遍,还在重复,女主人始终没有现身,不再直面女主人时,女鬼没有丝毫退缩,青白面孔上的漆黑双眸隐隐泛起红色,被仇恨支配的恶鬼再难有丝毫理智可言。

歌声可以影响恶鬼的神志。

不过面对发疯的女鬼,总比面对实力强盛的女主人要好。

沈姿屏息凝神,注意力不错过任何一丝动静,就在这瞬间,女鬼诡异扭曲的笑容扩至最大,随后,猛地朝沈姿扑了过来。同一时间,修理工被阎灏引至客厅,距离吊灯底不过是一秒的事情。

“去死!”

女鬼尖利的嘶吼声伴随着阴森诡异的腔调响彻在夜空,越来越大的雨声噼里啪啦笼罩在整个别墅上方,阴寒的气息仿佛要从人的骨髓里钻进去。

女鬼到近前的一瞬间,沈姿迅速避让并一脚将女鬼踹至楼下。

砰!

时间和距离算得刚刚好,女鬼正正砸在修理工身上。

哐啷——

巨大的吊灯突然从天花板掉落,碎裂声中,沈姿看到碎片扎进修理工的脑袋。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停顿了一秒。

女主人的歌声,消失了。

转眼间,修理工的身影暗淡几分,就像一件衣服退了色,他推开女鬼站了起来,脸上怨毒的表情已经消失,不再冲着阎灏而去,青白的脸上是茫然空洞,像只刚死的新魂在别墅里乱窜。

长发女鬼并没有理会男鬼,她直直抬起头顶着沈姿,眼眸里的猩红退却,但依旧怨毒可怖。

女鬼明明在修理工之上,明明也被吊灯砸中,身上却没有丝毫吊灯砸下带来的伤势。

沈姿沉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某个猜想已经在渐渐成型,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很快,女鬼无视一旁站着的阎灏,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冲上了楼梯。

沈姿早已做好了面对女鬼再次纠缠上来的准备,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度淫邪阴毒的气息从沈姿背后袭来,女鬼的身影也在这瞬间猛地顿住。

“小心身后!”阎灏提醒道,酷拽的脸上望着她身后神情凝重。

几乎不用想,沈姿都知道,她背后有另一只鬼出现了。

她要见鬼不错,但同时面对两只暴走的鬼怪,保命都费劲。

阎灏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正当他准备上楼为沈姿分担一只的时候,长发女鬼后退几步,猛地窜下楼消失在视线。

沈姿很快明白,这就是女鬼几次迟疑出房间的原因,她害怕她背后那只鬼。

沈姿猛地转过身来,视线刹那对上一双露骨垂涎的眼睛。

漆黑一片的,却又泛起诡异笑容的淫邪眼睛。

是在墙洞里对上过的那只眼。

窥鬼——老花匠。

淫邪露骨的视线比纯粹的恶意更让人感到不适,沈姿眼底是越发的冷和黑,一人一鬼的视线相撞,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老花匠,恋物和窥淫,青灰的皱起的皮肤包裹在身上,四肢干瘦却有力,但从正面来看,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

窥鬼往前走了两步,言灏也在这时上了楼,他和沈姿一前一后刚好将窥鬼包围。就在沈姿以为窥鬼会动手时,他却直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阎灏和沈姿当然不会追,他们并没有确切的可以杀死窥鬼的方法。

沈姿盯着窥鬼的背影,也是直到这时,她才看清,窥鬼的致命伤在脑后,可能是砸的,也可能是摔的,无法确定。

窥鬼悄无声息地走想走廊深处,走廊尽头,是清秀男和刘雇的房间,沈姿看到窥鬼没有犹豫地右转,进入刘雇的房间。

第三夜的鬼,已经有了穿门而过的能力。

一晚会有第二个人面临死亡规则吗?

沈姿静静等待,刘雇房间里却始终没有丝毫动静。

御姐的续写没有成功。

沈姿和阎灏对视一眼,下一秒,阎灏一脚踹开了次卧御姐所在的房间。

一股极其浓稠危险的黑雾弥漫在房间,沈姿在夜间视物已经没有压力,然而房门打开的刹那她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气息在向外蔓延,沈姿和阎灏都没有第一时间进去,房内给人的感觉仿佛能将人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面对死亡规则带来的威压,或许在真正直面的那一刻,会比此时他们感觉到的强百倍,也难怪只听到一声惨叫过后就毫无动静。

这种情况下,诡异不想逗弄猎物的时候,谁能有反抗能力呢?

沈姿和阎灏一人占据门一侧,两人望着里面无尽的黑暗,谨防里面的东西冲出来。

一分钟过去,沈姿感觉到房内的浓黑在褪去,她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忽然,她心口一跳,视线里,一只看不清面容的女鬼以怪异且扭曲的姿势向门口走来。

她脸上全是血,额头凹陷一大块,穿着性感大胆,膝盖和小腿处软趴趴的,形成扭曲状,一晃一晃地离他们越来越近。

年轻女佣,之前一直出现在清秀男房里的女鬼。

沈姿和阎灏齐齐退后了一步,就当沈姿以为女鬼会直接暴起冲向她时,女鬼的视线忽然盯住了阎灏,随后尖细黏腻的声音响起。

“嘻嘻,别走,别走~”

“哥哥~来嘛来嘛~想和哥哥上床~啊~”

沈姿&阎灏:“……”

诱惑、勾引,女佣小姐的本性。

不愧是淫鬼。

女佣的速度不快,可在这片刻间也走到了门口,原本只是盯着阎灏的女佣在经过沈姿时倏地停了下来,漆黑的眼里流露出渴望,只是短短一瞬,又被生前的本能欲望驱使,怪异地笑着奔阎灏而去。

女佣想要的身体一直是御姐,不论是之前出现在清秀男房里还是现在对阎灏,都只是诱惑他们,而不是杀人。

清秀男是男主人的目标,窥鬼选的是刘雇。

哪怕没有多少理智,恶鬼也不会轻易对目标之外的人动手。

沈姿又想到了选中自己的长发女鬼,女鬼看上去比她见过的其他鬼怪都要丧失理智,或许这与她生前的本性有关,也与沈姿自己有关,毕竟女主人都亲口说过她香,女佣在行使本能欲望时也会忍不住对她露出渴望。

想到这里,沈姿心下稍松,第三夜,至少不是所有鬼怪都是毫无理智地疯狂杀人状态。

“哥哥~我美吗……嘻嘻……”

“回来呀~哥哥~回来~”

沈姿:“问她,为什么不穿身体。”

阎灏俊脸像淬了冰,女佣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眸底的凶厉翻滚,已经在忍耐边缘。

听到沈姿的话他眉头一蹙,刚想说为什么非得他问,但一对上沈姿冷静到毫无感情的眼,心间一跳,下意识地,他顺从沈姿的话,对女佣问道:“为什么不用那具身体?”

阎灏心里产生些许怪异,沈姿现在给人的感觉和白天完全不同,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女佣。

女佣:“嘻嘻~身体,哥哥喜欢我的身体~”

阎灏:“……”

阎灏冷酷道:“里面那具身体,属于你的,为什么不用?”

女佣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眼里透出的贪婪和炙热却一点没被遮挡,她扭曲着腿,还在向阎灏靠近,“身体……身体白天用……哥哥~来呀~”

原来如此,身体白天才能用,因此块头男的身体被厨房阿姨搁置在房间。

沈姿听到答案,对阎灏说道:“你牵制她,我进去看看。”

阎灏没有应,但也同意了她的做法,他板着脸将女佣引下了楼。女佣已经杀死御姐获得了身体,现在只是诱惑人的本能占据上风,对他而言并没有危险。

沈姿走进房间,先前蔓延在房内的危险气息已经消散,视线阻隔不在,沈姿清楚看到躺在床上已经毫无声息的御姐。

御姐脸上还留有惊恐扭曲的神色,面色青紫,嘴唇张开,眼睛瞪得极大。

沈姿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厨房阿姨,御姐和厨房阿姨一样,是被吓死的。

但是以御姐的性情会被吓死吗?

不会。

那只能是女佣杀死的人的死亡方式映照在了御姐身上。

所以,在故事之外,在恶鬼成为恶鬼之前,女佣致使厨房阿姨心脏病发,吓死了她。

到现在为止,沈姿可以确定的便是:修理工杀了女佣,女佣杀了厨房阿姨,厨房阿姨杀了男主人。

而修理工,从之前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因为长发女鬼,也就是女编辑的原因倒在吊灯底,然后被砸死。

女编辑又是死在谁的手上呢?

是窥鬼——老花匠。

从她见到老花匠便逃窜不见踪影就可以推断出这一点。

那老花匠呢?

沈姿不知道,但她不禁冷漠地想,只要死亡规则继续找上下一个人,迟早会映照出老花匠的死亡方式,到那时就能轻而易举知道谁杀了老花匠。

当然,前提是死亡规则没有轮到自己。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沈姿不禁蹙起了眉头。

【荒败别墅】是她进入的第二个怪谈,第一个怪谈里,面对同伴的死亡她会害怕会伤感,一次又一次,到了这里,她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感觉,她可以面无表情观察眼前的尸体,死亡在这瞬间成了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沈姿隐隐感觉到这种想法不对,蹙起的眉头却很快舒展开来。

怪谈的世界充满鲜血和死亡,她只是比其他人更快适应而已。

没有什么不对。

滋……滋——

沉思间,电流声响起,房内的灯光快速闪烁,眨眼的功夫,沈姿忽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是分配给她的、在一楼的书房。

所有鬼怪消失,损坏的物品复原,属于这个夜晚的故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