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被女主人抓包的情节后,接下来的时间沈姿没有再做多余的事。白天能做的事,能探查的地方,几乎已经都做了。
比起白天,更重要的是晚上。
续写故事即便生效也存在一定误差,如果她想要的两张牌不能及时相撞,她必须有应对的措施。
从御姐死亡的时间来看,黑夜降临,故事开始后,死亡规则不会立马降临,她有一定的时间做准备。
沈姿闭眼躺在床上,推演着晚上有可能发生的情形。
晚餐过后,雨势变大,雷电闪烁,众人各自回房,沈姿再度握紧了床头放着的水果刀,全神贯注等着着《离奇雨夜》开启的信号。
电灯闪烁,温度骤降那一刻,沈姿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红影便立刻向门口奔去。
女鬼的出生点在她房间。
也就是说昨晚女鬼见到老花匠逃跑后,她又藏进了她房间。那身白色浴袍已经被鲜血全部染红,诡异的笑容充满戾气和怨毒,青白扭曲的面孔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理智。
几乎在沈姿冲出去的同一时间,女鬼犹如一道红影紧追在后。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五个六个朋友来做客。”
“主人热情又好客,他们共同书写下故事。”
“一个朋友留下了,两个朋友留下了。”
“所有朋友都留下了。”
“别墅里到处充满欢声笑语。”
诡异的歌声更早响起,不见女主人的身影,整栋别墅在歌声响起那一瞬却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空气变得稀薄,行动变得迟缓,沈姿感觉到身上越来越沉重,而女鬼却是和她完全相反!
“嘻嘻。”
女鬼形容越发恐怖,速度加快,能力加强,嘴里发出一串串嬉笑声,脸上诡异的笑容印在青白滴血的脸上,转过拐角的瞬间,陡然在沈姿面前放大。
要死!
沈姿手中的刀猛地划过女鬼脖颈,在女鬼停顿的瞬间继续往前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何况还有一道不知何时降临的死亡规则等着她。
但她必须找到老花匠,这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嘻嘻~”
笑声越来越刺耳,不止是追在身后的女鬼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别墅里的恶鬼在歌声的影响下发出刺耳的笑声。
诡异渗人的场景,只知杀戮的疯子。
怪谈第四夜,没有人能安然待在房间里度过,就连一向觉得自己没有遇到过异常的刘雇也不例外。
“滚开滚开!去找别人!不是我,今天不是我!”
刘雇嘶吼着跑出来,脸上是一副快要崩溃的情形,沈姿看着他身后,漆黑的眸底却快速闪过一抹亮光。
老花匠追着刘雇出来了。
“嘻嘻~嗯~啊~”
沈姿的腿差点一软,这陡然变了味的笑声,喘息声,暧昧不清的□□声,瞬间将整栋别墅推向不可描述的氛围。
淫鬼、淫鬼,让别墅里到处充满欢声笑语的淫鬼!
沈姿紧咬着牙根,因为突然转变的笑声,施加在上空的无形大手也在这瞬间增加了力道!
巨大的心跳声充斥在脑海,难以为继的呼吸让她发出喘息,沈姿白皙的肤色已经看不出丝毫血色,就在她带着女鬼不断和老花匠拉近距离时,刘雇看着她身后,眼底出现骇然的神色,忽地拐向另一侧房间。
“砰!”地一声,门被锁上,老花匠连停顿都没有,倏地穿门而过。
沈姿:“……”蠢货。
沈姿看到刘雇的瞬间就知道,刘雇没有感到被压制,她所感到的一切就只可能是因为死亡规则。
再耗下去她必死无疑!
刘雇进的是块头男的房间,沈姿跑到房前的那一刻,已经感到眼前开始发黑。女鬼察觉到她的颓势,笑容诡异地靠近了她。
“嘻嘻,轮到我了。”
沈姿大口喘着气,刺骨的寒凉渗进骨髓,如影随形的大手还在加剧力道。
女鬼青白扭曲的面孔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好香啊,是我的了,轮到我了,嘻嘻。”
沈姿看到女鬼举起了手,那条被鲜血湿透的领带缠绕在她腕上,惨白的手指上拿着的是一片透明碎片。
那是和插入修理工脑袋的如出一辙的吊灯碎片。
女编辑导致修理工死亡,而她的身体将会呈现修理工的死亡惨状。
冷静,冷静。
现在还不是必死的时刻,今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和女鬼的追逐的时间很短,即便压制在身上的力道还在一点点加重,但她还有行动的能力就足以证明还没到真正绝望的时刻。
越是危险的境地越是能激发潜能,死亡徘徊的边缘,她还有一张可以打出的底牌。
沈姿抬眼,面无表情盯着和自己极近的青白面孔。她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和慌张,漆黑的眸底透露出的只有极致的深和冷。
这是一双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完全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女鬼扭曲诡异的笑容一顿,眼珠垂下,疯狂恶意的眼里盯着沈姿的手变得渴望而贪婪。
那里,鲜红的血一点点流在地上,银色的小刀却还在继续深入皮肉。
诡异本能地被鲜血吸引,更何况是被定义为“香”的沈姿的血。没有坚持多久,女鬼牵起了她的手,凑到唇边。
死亡规则还没彻底降临,杀死她被瞬移到了第二位。
危机并没有解除!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带来的威胁刺激着沈姿,她没有理会舔舐她掌心的女鬼,所有精力都在调动隐藏在体内的那股能量。早已和她融为一体的能量,犹如血液一般自然存在,在不割破血管的情况下却没人知道如何使用血液。
沈姿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在女鬼牙齿刺入掌心的那一刻,阴冷的气息让她浑身一颤,也是在这时,沈姿越发疲乏的身躯终于被一股能量充盈。躁动的、澎湃的、充满生机的能量,压制她的无形大手被撑开几许。
沈姿看向贪婪渴求鲜血的女鬼,现在该轮到她反击了。
房间内,刘雇面色惨白地应对着老花匠地追击,桌椅摆设倒了一地,他几次险些没有逃开厉鬼的魔爪。每次对上老花匠的视线,刘雇都会控制不住地想:要不就这样算了,留下来,死在这里,成为老花匠的一部分,他们有共同的爱好,住别墅,窥视女色有什么不好。
每每这样想的时候,死亡带来的恐惧又让他清醒,他绝不想死!为什么还没有结束!明明前几天他都能安稳到天亮,为什么今天会成为被猎杀的对象之一!
为什么还没死,沈姿那个女人为什么还没死,不是差点就被女鬼追上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没传来惨叫声?
今晚该死的就该是沈姿那个贱人,要不是她,他也不用疲于应付这个老鬼!只要她死了,只要死亡已经发生在雨夜,这些恶鬼一定能平静下来!
刘雇因为恐惧而苍白扭曲的脸上,此刻布满明晃晃的恶意,在紧急的危险关头,他不吝于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沈姿加速她的死亡。
砰。
柜子倒下,房间里已经没什么下脚的地方,正当刘雇想往门外跑时,房门被猛地踹了一脚。
咔嚓。
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下一秒,房门轰然倒塌。门外,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正在向房内走来。
轰隆。
闪电的光亮将门口的身影照得大亮,慌乱中,刘雇看清那两张惨白的人脸,一张正是属于片刻前他还在恶意诅咒的沈姿的脸。
刹那间刘雇甚至以为进来的是两只女鬼。
“沈姿死了”的想法还未完全升起,刘雇已然意识到不对。矮个的身影不是因为长得矮,而是她正被沈姿掐住脖子在地上拖行!
是那个女编辑!
刘雇内心升起一股极大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因为他快要被老花匠逮住,而是因为沈姿看他的眼神。
冰凉的、不举任何感情的平静视线,没有对他的厌憎和仇恨,刘雇却开始无法抑制地产生畏惧。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怪谈里人死后只有尸体,他毫不怀疑沈姿现在就是凌驾于所有恶鬼之上的厉鬼。
老花匠的手伸了过来,就在他以为下一秒就会死时,沈姿手中的女鬼突然砸了过来。
老花匠被女鬼的身体砸倒在地,刘雇连滚带爬地逃开,他脸上又惊又惧,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姿呢喃道:“你救我?”
沈姿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笑了一下,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她没有回答刘雇的话,眼神落在女鬼身上,直到看到女鬼如修理工一般仿佛褪了一成色,怨毒的表情消失,变得空洞茫然后,才重新看向刘雇。
“救你?”
“不,我只是告诉你,轮到你了。”
刘雇躺在地上,全身开始发抖,他想爬起来,却失败了,而且一次比一次费力,“什、什么意思?”
沈姿看着他挣扎的丑样,眼里只有平静到极致的冷漠,她说:“被同化太久的脑子留着有什么用呢。”
话音落下,刘雇浑身僵住,脸上怔怔难言,胸口起伏加剧,就如沈姿之前一般,仿佛呼吸都困难。
女鬼茫然乱窜片刻后出了房间,老花匠从地上站起来,邪恶丑陋的面孔一点点靠近了刘雇。
被同化的脑子……
刘雇这一刻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他在这个怪谈里有多么愚蠢。
他好色不错,但以往都是在有把握通关的情况下,玩弄那些他看中的女人。他是个老手,凑上来抱大腿的人不会少,用人命探路是他生存的基操,但这里他都做了什么?
一味地犯蠢而已!
刘雇绝望地闭上眼睛,老花匠已经到了他面前,死亡规则带来的压制让他毫无反抗之力,没有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逃脱。
不、不对!
刘雇忽然看向沈姿,他想起沈姿当时的情形,本该面临死亡的就是她,她在压制之下还有能力“杀”了女鬼逃过一劫,她一定有能力救他!
刘雇激动了,嘴唇张张合合,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话说清楚:“救、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你这么年轻,一定还是个学生,学生不会这么没有同情心,救我……”
沈姿离开的身形一顿,同情心……她似乎一点都没有,不过对人渣没有同情心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停顿的时间仅有一瞬,沈姿没兴趣观看对方的死亡,她大步走了出去。
黑夜中的别墅阴森诡谲,腔调怪异的歌声还在重复,沈姿踏上长廊那一刻,她听到刘雇惨叫的声音传来。
第四夜,注定是一个充斥死亡之夜,包括恶鬼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