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国际机场,巴哈尔跨在五十寸的行李箱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查看地图。她们这次乘坐的是学院包的专机,这也是她们能够明目张胆地把qiangxie装进行李箱托运的原因。
意大利执行部不乏拥有勘查类言灵的专员,他们之中有的能够感知周围龙类或者混血种,有的可以用生物电流探测环境。越言泽想不清楚为什么学院会强行把她们两个大一新生插入到这群老油条的队伍中去。学院目前一共有大约700名学员,血统等级分为SABCDEFG八级,A级以上的只有13人,其中A级12人,S级1人。但是,说到能打,有的是能打的高年级A级学员排在前面,说到侦查,她和巴哈尔的言灵都不适合侦查,目前为止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她的导师施耐德教授足够偏心,不然这种机会怎么也轮不到她,但是巴哈尔的导师是古德里安教授,那个憨厚的老学究处事风格一直都挺佛系的,不像是在这种事上会积极争取的人,要不然巴哈尔她哥怎么混到九年级了还没毕业呢,还从A级降到了G级,全校唯一一个G级,换作其他教授,气都给气死了。
然而她反应迟钝的室友却完全没有半分怀疑这件事合理性的样子,从下了飞机起就乐呵呵地拍着她的肩,跟她讨论起那不勒斯的有名餐厅,并在地图上作出标记指给她看。
还真是来度假的啊,这个坑货。
“有什么好揣摩的啦,就当是实习好了。”巴哈尔没心没肺道,“这家披萨店,听说面粉里的谷物比例都是师傅特调的……”
“先去见执行部的人吧。”越言泽推了一把巴哈尔。
“知道啦,别急咯。”巴哈尔不情不情愿地收起地图。
“等等,把地图给我。”越言泽从巴哈尔手中抽走地图,“这个案子的档案你看过了么?”
“当然。我又不是真的只是来吃披萨的。”
这个案子之所以被认定为是死侍作案,是因为前三名受害者都是以悬挂于建筑物正中央的方式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遗体上有大量啃咬痕迹,就像是被某种犬科动物袭击过一样,并且三次案发地点分别是在天主教堂、新耶稣教堂、圣嘉勒圣殿,凶手似乎执着于在具有宗教色彩的建筑内下手。
真是个忠实的天主教徒。
以执行部的作风,想要处理掉这种生物一般来说出手会很干脆,但是从接手任务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这期间又多了两名受害者,他们居然还在卡在从heibang那里收集证据的阶段。和他们交涉的组织名为“热情”,在意大利的heidao势力里算个新贵,近年来扩张速度非常快,其中很有可能混着身上流龙血的家伙。
意大利分部负责接待她们的专员叫路易斯·里奇,是典型南意人长相,黑发,鼻部高挺且鼻尖略圆。
“很高兴学院能够派出A级专员。”路易斯挂着商务性的微笑和二人握了手。
“我们的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
越言泽接过路易斯递来的资料,资料上显示参与调查这个案子的团队里一共有14人,目前为止五个案发现场中有三个处于“热情”的管辖范围内,对方表示他们组织内有人亲眼目睹金眼睛怪物的去向,为了获取详细的情报,学院开出500万里拉的报价,结果在谈判的过程中对方狮子大开口要把价钱提高到一亿里拉,学院没有及时打钱,两边就起了枪械冲突。现在执行部团队正试着提出第二次谈判,但是还没有确定前往谈判的人选。
“啊这……”巴哈尔凑过来看完资料,“这帮人很不讲道理啊,要不谈判的时候趁机绑了对方的人当作人质逼他们告诉我们死侍的情报?”
路易斯一拍大腿,“咱们想到一块去了啊弗林斯专员,团队里正在商量这件事呢。”
越言泽一脸无语地插话道,“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这个案子也不会拖这么久了吧。”
路易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错,小心翼翼地组织谈判并不是执行部的作风,但是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是因为这个组织和民众甚至警方走得非常近,如果闹掰了你们那不勒斯的团队以后就没法在这一片混了是么?”越言泽目光犀利,刀刀见血。
“何止是那不勒斯,热情的情报网遍布整个意大利,他们和民间各种势力具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彻底撕破脸皮对我们意大利分部以后的工作非常不利。”路易斯叹了口气。
“这样的组织,学院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要打压么?”
真是见了鬼了,秘党那群控制欲极强的老狐狸居然会允许这种严重威胁到欧洲混血种利益的组织在意大利混得风生水起。
还有,“热情”里到底有一群什么样的神仙,能让执行部的人吃亏。
“你们谈判组织得怎么样了?”
“已经定下来了,今晚十点整,那不勒斯主教堂,双方各出动三人,学院已经把钱打来了。”
越言泽放下资料,和巴哈尔对视一眼。
“别看我,我搞后勤的。”巴哈尔举起双臂。
“那就再派两个执行部的人好了。”路易斯摩拳擦掌。
“就这么定了!”
说罢,巴哈尔就一点不拖泥带水地蹦出了路易斯的办公室。
“你去哪?”越言泽叫住她。
“距离谈判不是还有八个小时么?在这期间我先去附近的街头买个正宗的薄皮披萨尝尝,哎呀在学院里天天啃猪肘子,我都快变成猪肘子了……”
“啪!”,越言泽用关门声打断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德国人,反手将她锁在了门外。
出了执行部分部的办公场所,巴哈尔向分部的一个专员借了辆摩托车,意大利的专员还算好相处,交代了几句就把钥匙抛给她了。
然而她刚踩下油门,就在转角处的小巷里瞥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是一个散发着血腥味和火药焦味的男人,不省人事地倒在巷子的角落里,被地上的杂草所掩盖。
就在她略略愣神的瞬间,摩托车险些撞上了一个站在转角边上的孩子。
“哎哟我去!”巴哈尔下意识喊出一句东北话。
好在刹车足够给力,摩托车车轮在距离那个孩子一米远的地方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那个小小的孩子似乎是被摩托车的动静吓到了,一个趔趄滑倒在地上。
“小朋友你没事吧!”巴哈尔跳下车,心里祈祷对方不要摔出什么好歹,不然披萨没吃到,阿呸,任务没完成,她先被意大利警方逮捕了。
那个小孩似乎是一屁股摔懵了,怔怔坐在地上。
“有受伤吗?”巴哈尔上前查看,这孩子似乎很文静,不哭不闹的,注意到巴哈尔之后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
“我没事,姐姐。”
哎呀。
巴哈尔打量着对方,这蘑菇头,这绿汪汪的大眼睛,这圆嘟嘟的小脸蛋子……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的家人呢?”巴哈尔弯下腰,满眼冒着小爱心。
“……我叫乔鲁诺,妈妈不在家。”小男孩怯生生地回答。
呀!声音更可爱!
“姐姐刚刚差点撞到乔鲁诺了,姐姐向你道歉。”巴哈尔在心里尖叫,她指向道路对面的铺子,“乔鲁诺想吃那边的冰淇淋吗?姐姐请你吃,当作赔礼了。”
男孩顺着巴哈尔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张大了眼睛。
“怎么样?”
他愣了会,然后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真是个害羞的小家伙!巴哈尔继续在心里尖叫。
她领着小乔鲁诺来到那家铺子,给他点了两个巧克力开心果球,给自己点了两个柚子味的。
“拜拜,乔鲁诺,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巴哈尔叼着蛋筒,跨在摩托车上朝乔鲁诺挥手,她转动油门把手,绝尘而去。
路上在后视镜里看到男孩握着冰淇淋站在路边,用清澈的绿眸目送她远去,巴哈尔不禁感慨,果然听话的小正太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嗯,尤其是绿眼睛的。
啊对了,刚刚是不是在小巷子里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算了不重要,就当没看见吧。
巴哈尔摇了摇头,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
“所以说了!到了那不勒斯怎么能不尝尝这边的脆皮披萨和海鲜面呢!”波鲁那雷夫非常不满地蹲在路边嚷嚷。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很久。”花京院淡淡地回答,“心大也要有个限度,我们不是来度假的。”
“喔!对面就有一家gelato(一种意大利冰淇淋)专卖!”
“呀嘞呀嘞,真是够了。”
花京院没理直接跑远了的波鲁那雷夫,掏出地图,“两个星期前,那不勒斯主教堂附近发生了一起和heibang有关的qiangxie冲突,承太郎,我们要不要先从这里入手。”
“啊,我没意见。”
“在这之前得先把波鲁那雷夫揪回来,那家伙有一落单就挨揍的特殊体质。”花京院冷冷地看着从马路对面跑回来,手握三个甜筒,笑得一脸灿烂的法国男人。
承太郎从波鲁那雷夫手里抽走了巧克力味的甜筒,面无表情地舔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承太郎会喜欢巧克力味的。”波鲁那雷夫得意洋洋地把樱桃味的冰淇淋球递给花京院,给自己留了草莓慕斯味的。
“走吧波鲁那雷夫,我们从主教堂开始查起。”
“不先去买个披萨吗?”
“呀卡吗洗,要去你自己去。”
“做好准备,如果那场冲突真的和箭有关的话,我们可能会遇上替身使者。”花京院拍了拍波鲁那雷夫的肩。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重复这么多遍。”波鲁那雷夫大喇喇地啃起蛋筒,声音含糊不清,“你们刚刚站在对面看地图所以没注意到,我在买gelato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超正的金发妹子,骑哈雷摩托车的那种。”
“所以你刚刚在那边呆了那么久是搭讪去了?”
“我也想啊!可人家骑车超快的,一溜烟就没影了。”波鲁那雷夫惋惜中带着一丝回味,“就是那种,一身黑色紧身骑装,性,感中带着危险气息,仿佛随时可以掏出一把枪来抵在你脑门上的辣妹,你们没看到真是太可惜啦。”
......
“阿嚏!”
巴哈尔·危险辣妹·冯·弗林斯不受控制地打了喷嚏。
“女士您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餐厅门口前的侍者冷汗淋漓地举起双手。
巴哈尔问了好几个路人才找到这间偏僻的餐厅,刚想进门就被侍者拦住,现在她正在不耐烦地拿一把ppk抵住对方的脑门,威胁对方放自己进去。
“兜了那么多圈子把我派到这里来,现在又不让我见他?”巴哈尔用枪口敲了敲对方的额头。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侍者在漆黑的枪口下瑟瑟发抖。
“我可是放下了很重要的事情,远渡重洋飞到意大利来执行任务的。我数到三哦,你再不让我进去我就.......”
“哦?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
略微嘶哑的男声打断了这个场面,巴哈尔头也不抬,直接收回了□□。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小姑娘。”
头戴牛仔帽的男人缓缓合上身后的玻璃门,站在阶梯上对巴哈尔微笑。
“好久不见,汉高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