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好好在美国呆着,跑这来干什么?”巴哈尔拿着餐厅的菜单,不客气地点了几个硬菜,其中包括一整只烤鸡,一份红酒炖兔肉,一张玛格丽特披萨,一份海鲜意面和一打生啤。
“监督监督家族名下的产业嘛。”汉高把牛仔帽摘了放桌上。
“您是指这家小破餐厅?装修倒是挺有您的风格,狂野中带着一丝古典气息的毛坯风。”巴哈尔环顾四周之后,撕下一张披萨啃了起来。
“嗨,嗨,我亲爱的小姑娘,不用这么毒舌吧。几年不见你这张嘴倒是和你哥越来越像了。”汉高笑着摆了摆手。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让我猜猜您说动守夜人让他推荐我参加这次任务的理由。”巴哈尔手捧啤酒,透过清澈的淡黄色液体看着桌对面老者的眼睛,“不要告诉我,那个死侍连环杀人案和你们有关。”
“巴哈尔,你还是那么敏锐,有时候我觉得你并不比你哥要好糊弄。”
“您是在拿尼伯罗根计划的半成品和成品相比较么?”
“巴哈尔,你不要这样看待自己,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价值一些。而且芬格尔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成品。”
“是么。”巴哈尔眯起眼睛,灌了一大口啤酒。
“当然,这次你父亲和我不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拜托给你了么。”
“重要的任务?感觉更像是在帮家族擦屁股。”
汉高双手交错抵住下巴,“你父亲赋予你高贵的姓氏和荣耀,你有义务对家族作出回报。”
巴哈尔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知道了,汉高爵士。”她把“爵士”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最起码得告诉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吧。”
汉高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巴哈尔面前,“我们希望你,在执行部之前解决掉那个死侍。”
巴哈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红到发黑的子弹。
“这种子弹叫血腥玛丽,没有攻击力,但是在发射之后会迅速汽化,模拟高阶龙血的气味,人类和大部分混血种都是闻不出来的,但是对于死侍有十足的吸引力。”
巴哈尔抽出一枚子弹在灯光下打量。
“是时候向家族证明自己了,巴哈尔。”
......
当天21:58,那不勒斯主教堂。
越言泽、路易斯以及另一位执行部专员站在教堂大厅穹顶之下等待heishoudang的到来。
“距离交易时间仅剩两分钟了,路易斯,你的【蛇】有发现什么么?”
“教堂前门口3人,10点145米卷烟厂东面三人,12点50米电器商店2人,六点150米海鲜批发3人。”
黑暗中,微弱的金色光芒在路易斯眼底绽放。
“人数超了呢。”越言泽按了按手里的箱子。
“言泽,那三个人要进人教堂前门了。”教堂对面一座不起眼的平楼内部,巴哈尔一身作战服隐藏在狙击枪瞄准镜后,整个人淹没在黑暗中。
“路易斯,把【蛇】收回来。”
咿咿呀呀的开门声打破了教堂内部的死寂。月光透过门缝投射进教堂内部的地面上,与之相伴的还有三个漆黑的人影。
“你们很准时,东西带来了么。”路易斯微笑着看着对面三人。
三人中一个编发的金发少年上前一步,从西装里掏出一张光盘。站在他们中间的男人给少年使了个颜色,少年拿着光盘向执行部的人走去。
越言泽提着箱子靠近少年,两人在仅剩一壁距离的时候同时停下。
少年交出光盘,接过箱子打开。确认数目后,他皱起眉头。
“只有这些?”
“剩下的我们要当场验货之后再给你们。”
站在他们身后的路易斯拍了拍手里的另一个箱子。
金发少年转身看向与他一起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帽子上垂着金属球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让他们验,我们就在这等着。”
越言泽把光盘交给路易斯。路易斯拿出准备好的便携式影碟机,当场播放起来。
屏幕上闪过雪花,紧接着,画面转向一个漆黑的场所,从屏幕正中央若影若现的十字架和排排木椅来看,应该是一个祷告堂,一个安静得可怕的祷告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声的画面持续了几秒钟之后,祷告堂中突然传出一种若隐若现的摩擦声。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由远及近的摩擦声越来越重,一个模糊的人影从祷告堂的长椅中钻了出来。
摩擦声和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那个黑影和摄像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当他完整地出现在镜头下的时候,他手中拖拽的物件也清楚地展现在屏幕中。
是这个案子中的第三位受害者!
就在这时,拍摄视频的人似乎挪动了一下脚步,磕到祷告堂中的椅子腿,撞出"咚”的一声闷响。
黑影猛得扭头,一张干涸枯萎的脸暴露在镜头前,与那张扭曲的面孔相匹配的,是一双闪耀如炬的黄金瞳。
路易斯捂住额头,光是隔着屏幕和它对视,都有些令人眩晕。
下一刻,那只怪物就出现在了距离摄像头不到一尺的位置,接下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以及一声尖锐的哀嚎,最后,画面回归雪花屏。
路易斯合上便携式影碟机,取出光盘。
光盘透露的信息不多,但至少目前可以确认目标的样貌了。
为了拍摄这个视频,热情损失了一名成员,难怪这帮人会漫天要价,意大利heishoudang之间还是很重义气和感情的。
路易斯把剩下一个箱子递给越言泽,由她交到金发少年手中。
“合作愉快。”金发少年确认过数目之后,向越言泽伸出手。
少年的下眼睫很长,门牙微微凸起,长得很英俊,虽然年轻,但是举止和气质非常老练。
“合作愉快,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和平相处。”越言泽握住对方的手掌。
“这取决于你们学院的态度。”少年挑眉,“我们牺牲了一名成员,组织是不会放过那个怪物的。”
越言泽皱眉,“我为你们同伴的牺牲感到惋惜。但那种生物很危险,既然你们是heishoudang成员,也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很有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金发少年松开手,不满地冷哼。
“普罗修特。”帽子上垂着金属球的年轻人开口,似乎是在催促,“该走了。”
越言泽把目光转移到那个年轻人身上,那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白是黑色的,眼珠子是红色的,很有特色。
执行部的三人一直等到对方三人离开教堂,先前隐藏在教堂周围的8个人逐渐退去才开始撤离。
“巴哈尔,等会把这上面的内容拷贝给诺玛,让她看看能不能确认死侍的身份。”
“收到。”
就在三人打算推开教堂的大门的时候,路易斯突然愣在了原地。
“嗯?”越言泽回头。
路易斯用力摁住脑袋,“【蛇】探测到有一个高速移动的生命体正在迅速向着教堂方向靠近。”
“高速移动?”越言泽瞪大了眼睛。
“那个生命体没有承载交通工具!如果他是人类的话,那么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男子100米短跑世界纪录!”路易斯不自觉提高了音量,“那玩意离教堂越来越近了!他距离我们只有八百米……七百米不!仅剩不到650米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今晚他们交易地点正好是教堂,那个死侍 ,它自己送上门来了!
“执行部所有人!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等等!”
“怎么了?”越言泽抽出备前长船长光,和另外一名专员保持背靠背的姿态把路易斯围在中间,在发动言灵【蛇】的时候,发动者本人是极为脆弱的。
路易斯揉了揉太阳穴,“它在教堂12点钟方向600米的地方停下来了。”
“……目标调转了方向!”
越言泽一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么?”
“它现在正向反方向移动……该死!它脱离了【蛇】的射程!”
“怎么可能,你的言灵射程不是有一公里么,怎么会突然脱离射程!”
“……也许它离开地面了,【蛇】仅对电信号高度敏感,我一直以来都是通过地下电网来勘查目标的。”路易斯的上衣几乎给冷汗浸湿。
越言泽一脸不可置信,“离开地面?它是坐飞机来的么?”
“全体成员!立刻离开原地寻找目标生物!我们必须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拿下它!”
......
距离教堂两公里开外的一栋建筑内部,巴哈尔切断了通讯系统,她在路易斯收回【蛇】的时候就开始朝着远离教堂的方向寻找落脚点。目前她正手持巴雷.特藏在建筑内部的一根石柱后面。她并非力量型混血种,所以装备部另外给她配了两柄短刀和一把ppk。
建筑对面,两道炫目的金光幽幽对准了巴哈尔所在的房间。
这一带的废弃建筑楼与楼之间不过十米的距离,以死侍的速度,要接近她可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把感官都集中到了听觉和嗅觉上,这种黑暗的情况下,听觉和嗅觉是远远比视觉管用的。
“砰!”
窗台边上响起了水泥碎裂的巨响。
两张漆黑的双翼在素白的月光下撑开,细密的鳞片分布在双翼的根部,散发着诡异而美丽的反光,那个介于人类和爬行类之间的身形威严而妖冶,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路西法。
……远距离狙击已经不现实了。
巴雷/特的重量为14公斤,但巴哈尔手里的巴雷/特是经过装备部改装过的,重量远不止14公斤。如果接下来要紧身作战的话,带着这玩意儿好像不利于战场机动性。
以及,为什么他妈的没有人告诉她她要面对的是连翅膀都长出来了的龙形死侍啊!
他们都被误导了,因为之前的案发现场都带有宗教色彩,所以执行部甚至推断敌人可能还保有神志。眼前这只生物被龙血侵蚀得都快能出演异形了,哪里像是还有神志的样子!
龙形死侍这种生物原来真的是存在的吗?!根据巴哈尔现有的知识储备,这种生物仅存在于理论中。除非有人刻意引导,死侍是很难进化出双翼的。这样无限接近龙类的生物是怎么隐匿在市井之中那么久还不被人发现的啊!它看起来超级能打而且超级抗打啊!该死的汉高老头,下次见面她要把他的胡子拔下来!
巴哈尔一边在心里怒骂一边给自己下达暗示。冷静,冷静,目标生物目测身长2.5米,双翼展开长达4米,体重在一百五十公斤左右,这栋平楼内部通道狭窄,承重柱多,不利于这种体形发挥力量,赢面还是有的。
巴哈尔迅速将枪口对准怪物的脑袋,它身形一闪,子弹击中了它的下肢。
暗金色的子弹穿透了它蛇尾上的鳞片,它的双腿已经退化了,下半身处于一种介于尾巴和腿之间的状态,像石油般浓稠的血液从顺着鳞片滑落下来,它的下肢在被子弹击炸穿的刹那,疼得将唇部两侧两条一直蔓延到耳根的裂缝完全打开,发出了类似于鸟鸣的刺耳嚎叫。比电灯泡还亮的黄金瞳瞬间锁定巴哈尔的方向,扭动蛇尾朝楼梯口这边冲来。
换作是普通人类被这种重型狙击枪击中,下半身都已经消失了,然而这只死侍居然还能快速移动!
等等...刚刚明明对准了它的头颅,为什么只打到了他的尾巴?
巴哈尔非常确定自己在开枪的时候是使用了言灵的。【言灵·刹那】,以”神速“闻名的言灵,能够大大强化释放者的行动速度。这种强化是2的次方递增的,从2倍数、4倍数、8倍数、16倍数一直前往不可思议的速度巅峰。
虽然【刹那】只能加速动作,但是巴哈尔刚刚直接使用了五阶【刹那】,2的五次方,也就是原来开枪的动作的32倍。
在32倍速的加持下,五米的开枪距离,还是打偏了?
这是死侍能有的速度吗?
巴哈尔几乎是用生平从未有过的速度在楼梯上狂奔,如果打不中他的话,那就只能把他往狭窄的楼梯间引。她一边冲刺一边在墙面上留下定时炸弹,如果十分钟后她还没解决掉这只死侍,那么炸弹引爆,这栋楼坍塌,压也要把它给压死。
执行部已经出动了,他们在十分钟内锁定这栋建筑的几率很低,为了独自解决掉这只死侍,巴哈尔斩断了自己所有后路。
【刹那】对□□的负担很重,将自身动作加速到一定程度甚至可能撕裂使用者的肌肉。巴哈尔目前的极限是六阶【刹那】,也就是64倍速,那还是在拼了老命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这只怪物速度的极限在哪里,不敢贸然和它1V1肉搏,它的身体跟夹了胶的防弹玻璃似的,估计用机/枪扫都扫不烂,但巴哈尔只要被它咬上一口,绝对立马就能上天堂。
可恶,早知道在学院里报个格斗类的社团了!
就在巴哈尔头脑风暴的时候,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鳞片摩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续不断的气音,就像……一个正在狂笑的哮喘病患者?
巴哈尔惊愕地回头,黑暗中,那个撒旦般的身影停留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位置,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我亲爱的朋友啊,为什么要逃跑呢?”
死侍......说话了?
……
“喂,承太郎,你看见了么?”波鲁那雷夫目瞪口呆地指着远方的平楼。
“我们都没近视,波鲁那雷夫。”
“刚刚那个在楼与楼之间窜的是什么东西?替身吗!长翅膀的替身!?”
原本是想通过跟踪黑手党成员探寻箭的下落的承太郎一行人在尾随一个衣着暴露,穿得像脱衣舞男一样的男子的过程中,目睹了死侍跳进巴哈尔所在建筑的全过程。
正当两个人在怀疑刚刚那个画面的合理性的时候,花京院来电话了。
“承太郎!我刚刚看到好几个疑似黑手党的男人从主教堂里出来,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群穿着黑风衣的人也起着摩托车向教堂北部冲了出去,你和波鲁那雷夫现在应该就在那个方向吧,你们有遇到什么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