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此献给在我默默无闻的生命中耀眼的你。
2014年5月,老师在台上激情地讲着物理,以往的我会因为无聊的课时而浑浑噩噩地趴在桌子上睡一整节课,但由于今天闷热的天气,我一心只想着下课去食堂买冰棍。
下课铃响了,我拉着许之宴的手就往食堂跑,途中遇到了一大批与我们的目标相同的人。
“你跑慢一点啊,反正都这么多人了,我们慢点走吧。”许之宴虽然说着放弃的话,手却牢牢地攥着我的手跑。
我们跑到食堂时已经排起了长队,好在我们下节课是自习,这样我们多出了很多空闲时间。
“你吃什么?”许之宴问我。
我在垫脚眺望冰柜里是否有新品,许之宴转头说我像地主家的傻女儿,我骂她不会说人话。
“方糕吧。”我看了看没有新品的冰柜,失望地说。
许之宴说没有新品,她不想吃了,从我的前面挤出了队伍,转头给我一个口型:我在前面等你。
队伍快到我了,突然我的面前伸出一双手。
“同学,能帮我买两板方糕吗?”
我抬眼,一颗从不悸动的心从这一刻开始荡漾。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肤如凝脂的脸上虽流着很多汗,但让人看着不那么粘腻,他喘着粗气,汗流得更快。他伸过来的手,里面有一张饭卡。
我看了看身后的陌生同学,陌生同学说没事。
随后我缓缓地接过他的饭卡说:“好。”
“谢谢啊!”
老板急匆匆地拿过我手上的三个方糕。
“诶,等一下……这两个方糕刷这个饭卡,这一个用这个。”我比划了他的饭卡,再指了指我的饭卡。
我盯着电子显示屏上的学生信息,原来他叫张序闲。
买完方糕后,他站在显眼的位置和同学聊天,我看了看手上的两个方糕,再看了看他的饭卡。
他跟同学攀谈的时候似乎看见了我,便朝我这边走来。
“谢谢你啊同学。”他笑着对我说。
这一瞬间,让我感觉夏天也没那么热。
他早擦去了脸上、脖子上的汗,湿漉漉的发型配着干净的脸,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这个给你。”他把两个方糕中的一个递给了我,我惊讶地说:“我已经有了一个了。”
“没事,再吃一个。谢谢你了。”他笑着说。
他应该是不想太随意的碰女孩的手,并没有直接把方糕塞在我的手里而是放在了一旁的餐桌上。
转身走了。
我看着桌上的方糕,许之宴走过来说:“看什么呢?走啦走啦。”
许之宴替我拿起方糕,我看着张序闲的背影。他没穿灰白的校服,而是穿了自己的白色短t,因为刚打完篮球的缘故汗水使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他一扯衣服就可以看到他傲人的腰线。
风突然吹开了我鬓角的头发,原来是张序闲把门打开了。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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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初,马上要中考了,我对自己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只要保持好心态迎接中考,市一中是没有问题的。
每次放学我都会去操场走几圈,操场很大,中间是篮球场。
复习很累的时候我就去那儿吹风,我喜欢扑面而来的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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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过后,估分成绩够得上省重点庭宜中学。
父母决定带着我去西藏,我穿梭在平野间,看着蜿蜒的国道,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角在哪里。
站在雪山之巅,我看见远处的山头白雪皑皑,感觉群山在我的脚下匍匐像陆上的海浪,白雪即是浪花。
我思绪万千之时,不知怎的,想起了张序闲。
我们坐青藏铁路返程,绿油油的田野逐渐被房屋替代,低头吃草的山羊被自由的小鸟替代,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
我盯着天花板出神,橙色的夜灯在黑暗中静默发亮……
早上被妈妈的敲门声叫醒,她说录取通知书到了,我连忙起床整理。
“名字填这里。”邮政快递员指着表格里的一栏对我说。
我激动地签完名后终于在一堆录取通知书中看到了属于我的庭宜中学。
外壳是白色的,印有庭宜中学以及英文名,拆开后是白红配色,我举着它久久地出神。
我拨通了许之宴的电话,那一头传来她慵懒的声音,“录取通知书怎么样?高大上不?”
她考上了市一中,也是省重点。
“我有一个亲戚,张序闲你认不认识,也是我们学校的,他过生日在家开party,他说叫我把朋友都叫上,人多热闹。你去不去?”许之宴说。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征求父母同意后,我开始考虑要给他买生日礼物吗?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我又给许之宴打了个电话。
“随便送,我啥都喜欢。”我和许之宴的通话里居然出现了张序闲的声音。意味着他什么都听见了?他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吧?我内心一紧。
“你跟你亲戚在一起吗?”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
“对啊,我是他表姐。”
“你放屁,你他妈比我晚两分钟。”
电话那头出现了两个人的争吵声,我暗笑他们真是一对活宝。
我期待地等到他生日那天,脑子里只剩下兴奋和焦虑两个势头在蹦跶。
马上能见到他了。
我送的礼物他会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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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序闲家住在郊区,是一栋带花园半山别墅。
我到的时候有十来个人,许之宴给我开的门。
她扯着我的手进去,“快快快……”
我一边推搡着她拉着我手臂都手,一边说,“这么赶干什么呀,不是晚上才开……”
我话还没说完,不是不想说下去,而是看见了张序闲。
他在二楼,背对着我们,手肘搭在二楼木质栏杆上,左手捻着一支烟。整个人悠闲惬意,仰头吐出一口烟气。(未成年人不许抽烟)
张序闲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多出的部分塞进牛仔裤,牛仔裤又衬得他的腿又长又直。他过身眯眼看着我和许之宴,过了一会进了二楼房间。
大概过了五分钟,我已经被许之宴安排坐在沙发上了。
看见张序闲朝我走来,伸手和我打招呼。
“嗨!是你啊。”
“你们认识?”许之宴从背后冒出来。
我把方糕的事情告诉她,她啧啧啧看着张序闲眼里尽是鄙夷,“诶,你知道他刚刚看到我们为什么不打招呼吗?”许之宴又转头问我。
我没反应过来,“啊?”
“他去刮腋&%*@;?!”话还没说完,许之宴的嘴巴就被张序闲捂住了。张序闲歉着身子让我玩的开心,之后架着她的脖子远离了我。
到了晚上九点,大家吃完饭后休息了几分钟,来到了后院,是个小花园。
张序闲站在火烛前,头上戴着纸质的生日帽,歪了。闭着眼睛许愿,暖黄色的烛光勾勒出他的光影轮廓,我站在人群外,差缝看着他,心不痛不痒地被触碰了一下。
睁开眼,吹蜡烛,互相打蛋糕仗。许之宴追着我抹蛋糕,我边回头边跑,撞上了一片熏衣香。
抬头对上张序闲满是奶油的脸,我笑出声了。他也笑着递给我一块蛋糕,“走,去打许之宴。”
我愣了一下,接过蛋糕,自此,许之宴1v2。
许之宴拿着蛋糕拼命跑,边跑边骂我没良心,“你们个没良心的。赵殊恩你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我们不先打招呼而是先去房间吗?他!去!刮!腋!毛!了!”许之宴见我们两个联合追着她打,她也没必要帮张序闲隐瞒他的秘密了。
许之宴的声音淹没在热闹的派对,只有我们三个人听到了,我当即笑出了声,决定不追许之宴了。
“许之宴,你大爷!”张序闲准备拿着一大坨蛋糕往她脸上砸,我看到他白色背心趴着一只黑色大虫,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有只虫在你背上。你别动,我看看能不能吹走。”
张序闲似乎很害怕,声音颤抖着:“你慢慢来,等会它跑我头上了。”
我一使劲,把虫吹走了,才发现抓着他的手还没放。“抱…抱歉”
“谢谢你啊。”他转过来笑着对我说。
许之宴见我们两个没追上来,自己转头过来,看到我们相互看着彼此,张序闲脸上还带着笑,“哟哟哟,有猫腻?!”
我脸上马上出现了做贼心虚的红晕,错开他的视线,立马生硬地转移话题,对许之宴说:“你刚刚砸我,我还没还回去呢!”
许之宴边逃边说:“你就是想转移话题!”
张序闲没跟上来,他可能不能和我一起被许之宴放在这个话题里吧,我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刚才对视时所擦出来的暧昧和害羞。
到了十点多,张序闲送走了同学。许之宴在厕所,客厅只剩我和张序闲了,人气一下子减少,让气氛冰点来袭。
张序闲问我要不要喝水,他准备起身了,我连忙摆手道:“不要不要了。谢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许之宴要留我到最后,反正气氛一度安静地诡异。
他坐着昂头躺在沙发另一端,眼睛阖着,我坐在另一端。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
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挂了电话后,我起身去找卫生间的许之宴发现门锁了,“许之宴?”
厕所里传来她痛苦的哀嚎,“我在上厕所啦!”
“那我先回去了啊,你要说什么明天再说吧!”我冲着厕所喊。
“行..”里面传来了她无力的声音。
回到客厅后,我看着还在闭目的张序闲,打开了别墅的门。
听到动静后,他马上醒了,“你要走了吗?”我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不舍,可能是我单恋的错觉吧。
“嗯。”
他捞起一件牛仔外套,带上钥匙,走到门口对我说:“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情绪不高不涨。也是,像他这种男生,肯定经常送女生回家吧。
“不了,我妈妈来接我。”我回绝了他的好意。
“你妈车停在哪?”
“山脚下。”
“那我送你到山脚吧。”
我想着不能再拒绝他一次了,最后答应他了。
走在缓坡上,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石子。我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不踢了。
“不好意思。”
我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道歉?”
“你觉得吵吗?”
“没有啊。”
气氛又降到冰点,他也没再踢石子了。
快到山脚了,他憋出一句话来:“你叫赵殊恩吗?是哪个赵哪个殊哪个恩?”
我愣了很久,他是在问我叫什么名字吗?一颗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留下久久的余震,酥酥麻麻的。
我们站在左上方的路灯下,我看见他头顶的发丝被镀上一层金色,脸上的鼻梁因为阴影更挺拔,眼里是期待。
他把手机递给我,“能写给我吗?”
我接过手机看,是通讯录号码保存界面,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蛊惑的,输了电话号码和名字后,就把手机还给他了。连他的号码都不知道。
到家后,我马上洗了个澡。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天的种种,嘴角不知道弯了多少回。
从浴室出来发现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我猜这是张序闲,可直觉告诉我不要回拨。他肯定还会再打一次来,这也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的。
我看着那个号码,眼皮沉沉的,睡意慢慢把我带向一个只有张序闲和暧昧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