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立刻回她：我对面房间就空着，其他楼层应该也有空房出租。我发你地址，晚上你到楼下了喊我

章莹莹：好，谢谢姐妹

颜乔：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情好好沟通

章莹莹：一言难尽，等我晚上过去看房的时候跟你具体说吧

颜乔试探着问：晚上要不先住我这儿？

章莹莹：可以吗？你那边最短租多久？我想尽快搬出来，需要分居一段时间

居然已经严重到分居的程度？这有些出乎颜乔预料了。

颜乔：当然可以啊，欢迎你来，我的床分你一半，住多久都行。我住的公寓最短可以租半年，期间你要是不想住了，也可以转租，转租成功应该只会扣你几百块转租费。整体比较方便，不会有杂七杂八的售后

颜乔追问：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怎么会严重到要分居

章莹莹：我当面跟你说吧还挺复杂的。有一部分是日积月累的小问题，还有些我最近才发现的不太好启齿的事

章莹莹：我觉得我有点接受不了

颜乔从她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也隐约感觉到恐怕内情不如她想的那般简单。

颜乔：好，没事的，既然你决定了，就先收拾下东西，今晚定下来就可以先搬一部分过来

结束掉对话，颜乔惆怅的叹了口气。身侧伸来一条颀长手臂，指尖尽头推来一盒酸奶。

“别叹气，叹多了会长皱纹的。这个牌子的酸奶很好喝，你尝尝。”

颜乔觑他一眼，伸手去接。才碰到渗着水珠的冰凉瓶身，就被帅南星公然触了触手背。颜乔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他才缓缓收回手。

注、意、点。

颜乔张开嘴，也不出声，只朝他做口型。

帅南星却像是偷吃得手的猫，朝她得意一笑，同样以口型回应：知、道、啦。

颜乔转过身，低头一笑，嘴上让他注意，其实开心不比他少。

早饭后，两人照常坐了一上午的门诊，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帅南星又一次问起早上的事。

颜乔犹豫了下，选择隐去细节只讲大概。

“总之就是我在s城最好的闺蜜，才刚结束单身生活步入婚姻，就疑似出现了婚姻危机。唉，”她又叹了口气，“她还是和初恋长跑修成正果的。我以为她会幸福一辈子，谁知道矛盾严重到刚结婚就要分居。”

颜乔顿了顿，抬头看了看认真倾听的帅南星，意有所指，“我还有个同宿舍出来的大学同学，去年也年纪轻轻就成了单身妈妈。现在我闺蜜又这样，还有我自己……我身边发生的一切，真的会让我对美好爱情与幸福婚姻失去憧憬。”

还有她的领导，陈昂。

颜乔放下筷子，明明才吃了小半碗饭，但已经毫无胃口。

“南星，你能明白吗？”

颜乔明白自己对帅南星的质问很不公平，但她实在做不到客观公正。她既想沉溺于这段甜蜜关系，又惧怕帅南星会和她已知的失败婚恋关系中的这些男人没有本质区别。

她有多渴望爱，就有多惧怕付出会再度受到伤害。

这些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与他说清楚的，颜乔也无法确定，即使说了，他又是否能够懂得。

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面对颜乔的质问，帅南星只说了一句话。

“颜乔，给我时间，让我向你证明。”

……

因为要帮章莹莹看房，颜乔这天早早下班。医院人多口杂，临走时收到帅南星的微信消息：她今晚要睡你家吗？

颜乔刚到地下停车场，直接语音回复：“是呀。”

那头很快回了条微信语音：“颜医生，我好嫉妒。”

颜乔失笑：“这我闺蜜！” 什么飞醋都吃，离谱！ “还有啊，我可还没正式承认你，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看吗？如果是这样，在我心里可是不过关的。”

其实没这么严重，颜乔并不讨厌他吃飞醋，但该有的分界感不能丢。她需要的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但再收到帅南星的道歉消息，颜乔又觉得自己对他太过严苛了。

她强迫自己将负罪感刻意忽视掉，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头脑发热完全栽进去，她得保持冷静，谨慎磨合，这样才能更早明确她与他是否合适。

而且就目前而言，章莹莹在她心里的优先级排序显然更高。

临近晚上九点半，章莹莹姗姗来迟。她个头娇小，玫红色棒球帽盖住一头及腰长发，也遮住大半额头，露出来的一张素净小脸满是清晰可见的憔悴与疲惫。章莹莹主动挥手打招呼，语气神态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颜乔一边回应一边免不了吃惊，她的状态和结婚照上光彩照人的模样实在判若两人。

管家带着两人连着看了五个楼层，从三楼看到七楼。颜乔住了段时间，也在一旁帮章莹莹分析利弊。

“我比较喜欢423和653的户型，一居室很方正，封闭式阳台既能保证阳光充足也防尘，衣柜和收纳柜空间足够，安保卫生也好，只是房租水电比民房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这两间月租分别是3750和3900，再加上每月150的管理费，120的网络维护费，水电费，算下来怎么也得4400、4500一个月。

颜乔敢推荐，也是因为清楚章莹莹的薪资水平足够承担这个价位的房租。

章莹莹有些犹豫，倒不是纠结价格，而是——

“但我想和你一层楼，最好能住的近一点。”

颜乔乐了，她喜欢这种被闺蜜需要的感觉。“那就住我对面吧。我住330，你住329。但是低楼层离路面近，室外噪音大，没有高层安静。”

章莹莹不在乎。329除了卧室的床做成了红木抬高的榻榻米，户型与颜乔住的基本一致。她一眼相中，当场下楼签了半年期的一式两份租房合同。

一份自留合同暂由颜乔代为保管。进了客厅落座，颜乔给她递了杯热水，欲言又止。

章莹莹小小一只缩在沙发上，棒球帽摘下放一旁，一头长发被压的扁又塌，视觉上还有些油腻腻的，像是至少三天没洗头。

她呆呆望着升起蒸腾热气的水杯，突然抬头，朝颜乔惨然一笑，“乔乔，这件事先帮我保密好不好？”

颜乔蓦地眼热起来，心底既酸又疼。她偏移视线，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才笑着骂她：“我你还不放心吗？”

章莹莹嘿嘿笑了两声，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簌簌落下，又被她抬起手背狠狠抹掉。

“我不要再哭了。乔乔，你知道吗？以前在Z省，我俩那时候刚在一起。因为住的远，又在不同的公司，每天为了见他，我特意下班后先坐地铁去他公司附近等他，吃完饭聊一会再地铁回家。当时我以为他会和我一起搭地铁，其实没有。他送我到地铁口，说去坐公交，转头就打车回家。”

颜乔震惊又不解，“啊？”

章莹莹：“最开始我也不知道，还信以为真。后来有次我进站后又悄悄出站，亲眼看他打车离开。”

颜乔不知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我心思阴暗，只能怀疑他是抠门，不舍得多付你那份打车费。”

章莹莹苦笑：“大概吧，但我那时候虽然工资不高，也实在不缺他每个月几百块的打车钱。那会儿我爸妈怕我受苦，每个月都会额外贴补我一些。我坐地铁上下班，一是不想浪费钱，二是地铁不堵车，比打车省时间。”

颜乔默不做声。章莹莹家在Z省下辖市，离省会城市很近，父母做小生意的，够不上大富大贵，但绝对算得上小富之家。章莹莹又是独生女，从小富养长大的女孩子，确实不必贪图男朋友的小恩小惠。甚至因为想多见张凯几面，还每天抽时间坐地铁去见他，却被张凯这么防着。

颜乔很心疼章莹莹的付出。

“其实这只是些很小的日常，”章莹莹语气平淡，“周末他不喜欢去外面吃饭，我就每周买了食材在家做饭。他总嫌弃我在家穿着邋遢，不化妆，还拿我和他组内的实习生比较，这些我都忍了。但是……”

她停顿了很久，在颜乔平静的注视下，终于吐出了心底深处的痛苦与困惑，“我们已经有小半年没怎么有过亲密行为了，偶尔两三个月才会有一次。他告诉我，面对我他提不起兴致，说我太死板，没情趣。可是他是我初恋，我又没有经验，而且每次给我的感觉都很不舒服，时间……还很短……”

“噗……”颜乔才喝的水吞了一半，喷了一半，急急忙忙抽纸巾擦拭，“咳咳，很短是多短？”

章莹莹难以启齿，“我没特意数过，就，最多不超过十分钟吧。”

颜乔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他确实不行啊！”

章莹莹脸热，有些难为情，“不提这个了。这只是我们产生矛盾的原因之一。他还瞒了我一些事，这些才是我决定分居的主要原因。”

“结婚后我才发现，他在背着我吃药。我偷偷查了药瓶，发现他是……乙肝病毒携带者。”

颜乔大惊：“什么？！这可是会传染的啊！他竟然瞒着你？你打过疫苗没？去医院查过抗体了吗？”

章莹莹安抚她，“别担心，我以前打过三针乙肝疫苗。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去医院抽血检查，乙肝表面抗体阳性，没被传染。他也告诉我有日常吃药，说是不会有事。”

颜乔放下担忧，尤自气愤不已。“那也不应该瞒你这么久啊！万一你没打疫苗，感染了怎么办？”

章莹莹反过来劝她，“都过去了。乔乔，这件事我连爸妈也没说，你一定帮我先保密。”

“好。”颜乔抿着嘴答应。“他还瞒了你什么？”

“领完证第三天中午，我特意去找他吃饭，撞见他和组内的一个女实习生举止很亲密。后来我偷偷翻他手机，发现他俩的聊天记录很暧昧。这次吵架我质问他，你知道吗，他居然默认了。他说他清楚那个女生喜欢他，但他保证他们之间没有实质性发展，顶多就是偶然聊几句。”

“！”颜乔对张凯给出的解释简直叹为观止，“这不就是精神出轨吗？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没完全想好。”章莹莹捂着头，很痛苦，“我们决定先分居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离婚和分手不一样，我才刚结婚，又很快离婚的话，我爸妈接受得了吗，亲朋好友又会怎么看我？乔乔，我真的害怕。”

颜乔一把搂住她，轻抚她的背，“别怕，别怕，有我在呢。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