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想了一下,才想起班上有个叫温晴的女生,可见她的存在感,到底有多低。
等听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大家的反应出奇的一致,这都叫什么事啊?
“其实,确实有办法,这也是他们家不愿意让温晴毕业的原因。”肖主编见宁夏诚心请教,也不介意让她明白一些社会上的规则。
“你看,温晴说对方搞运输赚了些钱。那我们来问一问,大货车是从单位承包的吗?有没有挂靠?是自己买的吗?是全款还是贷款。”
肖晨帮着解释,“这里就涉及到了两个单位,承包或挂靠的单位,和贷款的银行。”
肖主编接着说道:“就当全没有,是他自己全款买的。他运输的货物是单位的,还是在外头接零散的活儿?”
这里又涉及到了和他做生意的单位,这次不用肖晨解释,宁夏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就当这些全没有,他一个开车的,车辆需不需要年检,驾照需不需要年检?跟交通部门,总脱不开关系吧。”
更何况,还有运管部门,就是靠交通工具盈利的,都能管,就叫运管。
也就是说,运气好,能管住一个司机的,可能有五六七八个单位,运气不好,最少也有两个单位。
真正进入社会序列当中,你的人脉关系延伸出去,就会发现,温晴所面对的问题,对一个吃公家饭的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温晴一旦毕业进入单位,尤其是大学生的身份,工作几年找找人,就能拿捏住对方的命脉,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年头开大货车的司机,在普通人眼里虽然是个吃香的,甚至是令人羡慕的职业,但是怎么形容,你能当县长,肯定不会当县长司机,对不对?
他们自己也看出了问题所在,知道一旦让温晴毕业,这个媳妇就得跑。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让温晴哥哥倒霉,而是娶到温晴。不如趁着温晴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赶紧掐断苗头,回来结婚。
辅导员可能是在学校待久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难办。
找找自己以前的同事朋友还有亲戚,再让他们找找自己的同事朋友亲戚,然后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最后达成一个交易,平京大学一位年轻的辅导员的友谊,在很多地方公务员的眼里,绝对是吃香的。
“你们辅导员也不会吃亏的,这么大的事情上帮了温晴,她现在不懂,以后也得懂,人情迟早能还上。”肖主编算是送人送到西,直接将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宁夏听。
“虽然我们是为了国家工作,为了单位工作,为了事业工作,但人不是机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脾气,想要把事情做好,就要把所有人的利益拧在一起,当老好人不行,太过死板不知变通也不行,太过圆滑事事变通更不行。所以才说,做人就是做事,做不好人,也很难做好事。”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只需要你一个人就能从头到尾完成的。就算你从事最孤独的工作,比如说写作,写完小说,还得出版社出版,书店销售,然后读者掏钱,否则你就只能写完了自己看。”
宁夏认真的点头,她好像有点懂了,虽然懂的不算多。
几天之后,如肖主编所料,温晴的事情解决了。她本人都不敢相信,亲自打电话回去,哥哥亲口告诉她,对方自愿解除婚约,也不会告发当年撞伤他的事。
“虽然他们家什么都没要,但家里还是决定赔他一笔钱。”
温晴喜极而泣,“这是应该的,这笔钱等我毕业了,会还给家里,就当是我先欠你们的。”
温哥哥更加无地自容了,“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事,不用你还。还有,婚事没成,真的太好了。哥哥真心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组建家庭。如果能回到之前,我肯定狠狠打自己几巴掌,扇醒那个虚荣又冲动的自己。”
温晴接完电话先是朝辅导员鞠躬,不管人家怎么办到的,肯定是下了大功夫。回宿舍二话不说,再跟宁夏道谢。
“不用谢我,主要还是辅导员出力。”
“都要谢。”温晴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轻松过,之前身上一直背着千斤重担,一朝卸下,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简直有了脱胎换骨式的变化。
“你说,他们为什么会答应,我以为是完全无解的问题。”温晴实在想不出。
“当然是权衡之后,不答应的损失更大。”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都已经成为先富起的一批人,根本不可能忍受失去现在的一切。
和家庭的财源相比,放弃一段勉强来的婚姻,很难选择吗?如果放弃婚姻再去告发温哥哥,还凭白再结个仇,有必要吗?
两家本来就没有深仇大恨,而且是关系相当好,否则温哥哥也不会开车去跟他显摆。当初的意外,温家也是倾尽全力赔偿。温哥哥真去坐牢,前程尽毁,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温晴一样是半懂不懂,但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知道自己以一个学生的眼光,来看世界还是太过狭隘,人果然要往上走,才能看到更开阔的风景。
而这几天陆陆续续,同学们都开始入校,又是一轮品尝各地特产的交流大会。宿舍内交流还不算完,还要跨宿舍,跨班级的交流。
人一交流,这消息不就来了吗?
“报名了报名了,表演社招新了。”
报名的不报名的,都跟着瞎激动,乔红蕊磕着瓜子,“走走走,咱们宿舍一起去凑个热闹,行不行的声势先行起来。”
结果温晴也默默跟上,大家吃惊不小,平时这种事,她可是直接当没听到,根本不参加集体活动的。
去的不光他们宿舍,还有不少人,楼下的宣传栏上,直接贴着招新的宣传单,报名的时间地点,以及准备好才艺表演。
不少人就围着宣传单叽叽喳喳聊了起来,还有人现场立起脚尖转了个圈,逗着好朋友吱哇大叫,说着瞒得我好苦一类的话。
“快看,我说去年放假的时候,让我们填最喜欢的节目是什么个意思呢,感情有评选啊。”有人拉着宁夏的手,把她推到宣传栏的照片前,“快看看,把你们拍的多漂亮。”
“还真是,这个回眸的动作,齐刷刷的,跟摆拍的一样,跳的真好。”一张照片又勾起了大家的回忆,当时就觉得这个群舞不一般。
这会儿看到抓拍的照片,动作竟然这么整齐,回眸抬手,扭胯踢腿,复制粘贴的观感,简直是最大的视觉享受。
“怪不得你们票选第一,实至名归。”
“宁夏肯定会报名吧?”有人问表演社的事。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写几本小说呢,宁夏,你说是不是。”说这话的,一听就知道是书粉。
“宁夏这么有天赋,肯定要去表演社的呀。”有人还现场劝说起来。
劝说的人跟朋友离开后,朋友悄声问她,“宁夏这么强,她去了肯定选得上,说不定你就落选了。”
“你当我傻啊,我选不选得上,跟宁夏有什么关系,你不考平大,你们那儿一百多分的,就能考上了呗,是你挤了他们的名额呗?”
“唉呀,我这不是为你好。”说话的人脸红了,发现自己确实想多了。
“跟你是朋友才这么说,以后少在外头这么说话,让人笑话,大学生要有点格局。”说完了朋友,倒也没藏私,“我跟你讲,柳涵是铁定要报名的,也百分百选得上。”
“那怎么了?”
“所以我劝宁夏一定要报名啊,如果宁夏不报名,主演肯定是柳涵的,你得知道,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表演,都是所有人围着主演打转。”
然后就见她仰头叹气,“我宁愿围着宁夏打转,也不愿意围着柳涵打转,明白了吗?”
宁夏不是那种风风火火,四处交朋友的类型,但和她接触过的,都说她为人谦和但又很有原则,安静但是不清高,还是很好相处的。
至于柳涵,好不好相处,都摆在脸上了。早就有人说过,她没有朋友,只有跟班。作为同学,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但想进表演社,你怎么可能不跟主演打交道。这么一想,她当然希望主演是宁夏。
朋友恍然大悟,“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你懂什么,这叫群众基础。”
开学了,大家嘻嘻哈哈迎接最大的盛事,也就是表演社的招新。
而在蓝星的另一边,肖小年也在全力狂飙演技,西装革履在书店人最多的时候冲进去,一手拎着咖啡一只手挥着钱包,“你们这里有没有东方快车谋杀案。”
“有?太好了,帮我拿一本,快快,不在十分钟之内赶到,老板一定会开了我,求你了,帮帮忙。”
书店里大声喧哗简直有毒,但看到小伙子愁眉苦脸,一边说话一边喘气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倒霉的打工人。
肖小年付款拿钱,一叠连声的道谢,“我老板的朋友推荐的,我走了几个书店都说售罄了,幸好你们还有,不然我的工作可要保不住了,太感谢了大美女。”
收钱的店员纳闷的想,自己可什么都没问,这么爱说话的华裔,还真是少见。
肖小年将书扔到老板的车后座,“我们去下一家。”
“这样真有用吗?”老板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