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 / 1)

春日糖霜 汐贝 2058 字 2023-05-28

璟槐刚从录音棚走出来,迎面便碰上了阮祁阳。

一开始她没去注意,是阮祁阳上前跟她打个招呼,她抬头一看是他,有些错愣。

随后,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阮祁阳笑问:“来录音吗?”

“嗯,阮老师也来录音?”

“不是,找朋友。”

清风吹过她的长发,发丝拂过她脸颊,她抬手将它们撩到耳后,说道:“那......阮老师,我先走了。”

从他身旁走过去时,阮祁阳抓住她的手腕,璟槐回头惊愣地看着他:“阮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阮祁阳有些不舍地松开手,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璟槐此时此刻并不想和他多待一秒。

“是这样的,我想找个小提琴伴奏,不知你是否有空?”

璟槐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阮老师,不好意思,我怀孕了,不太方便。”

阮祁阳闻言,目光轻扫过她的肚子,微微一笑:“这样子。”

片刻的沉默后,他又问:“璟莱,小提琴拉得也很好,你们愿意她过来吗?”

“这个.......”这倒让璟槐有些犹豫。

“就录一条曲子,不会耽误她太多时间。”

璟槐不敢当下做决定,只应道:“我回家跟她说说吧。”

“好,如果可以,你到时候联系一下我,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阮祁阳怕她会介意,便又问道:“可以吗?”

璟槐没有拒绝,加了他的微信。

她走后,阮祁阳慢慢向录音棚走去,他打开璟槐的朋友圈,仅展示半年。

除了分享了几条乐曲之外,就只有一条属于她的日常的记录。

是季千炀牵着季璟莱的背影照。

她的配文也很好笑,只写了“冤种爸爸和他的倒霉小情人。”

阮祁阳一开始看时,情不自禁地笑了,最后心情却有些失落。

璟槐当晚悄悄地跟季璟莱商量伴奏的事。

“我给阮老师伴奏?”她想了一下,又问道:“那有钱吗?”

璟槐一愣,冷冷地说道:“你怎么老是讲究钱的事呢?”

季璟莱嘴巴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半天。

璟槐又问了她一句:“要不要?”

“好嘛。”

璟槐又提醒她:“别跟你爸爸说你是去给阮老师伴奏。”

“为什么?”这让她内心又惊又好奇。

“额.......你想啊,你爸爸跟他是同事,到时候天天向他打听你的练琴情况,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会。”说完后,她一脸狐疑地看着璟槐:“妈妈,你有事情满着我。”

“我......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她上前抓着璟槐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璟槐被她看得很是心虚,季千炀这时候刚好走过来,看到这情形,脸色一黑,吼道:“季璟莱,你在干什么?”

.......

她放开璟槐,耸了耸肩:“没干嘛啊。”

“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动手动脚的,你妈妈怀着孕呢。”

季千炀把季璟莱拉得远远的。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然后赌气似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你看看,青春期叛逆了。”

璟槐站起身,来到他身边:“你别总是大惊小怪的,她又没干嘛,你这样子她心里不舒服的。”

她答应给阮祁阳伴奏后,最近,一到星期六日璟槐会带她去阮祁阳指定的练习室练习。

当然,季千炀只知道是给璟槐的朋友,并不知道这个人是阮祁阳。

“我送你们过去吧,你开着车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在家做饭吧。”

季千炀:.......

季璟莱看到她爹吃瘪的样子,甚是搞笑。

由于她一开始跟不上节奏,璟槐有时候会走过去指导一下她。

大多数时候,她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练琴或者发呆。

她和阮祁阳练琴的时候,会偶尔发现,阮祁阳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璟槐身上,这让她心生疑惑。

当然,也让她心生不满,她有时会稍稍移一下位置,挡住璟槐,让他看不到璟槐。

几天下来后,阮祁阳和璟槐的话越发多,因为都是学音乐的,所以共同话题很多。

也会时不时绕到她现在所练的曲子上,她内心开始不安起来。

感觉很对不起自己的老爸。

这种不安一直延续到她和阮祁阳的曲子录完后。

那天回家,她当着璟槐的面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妈妈,我可不喜欢你和我们阮老师走太近。”

璟槐听后,脸色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我觉得阮老师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他要是敢对你起什么歹心,我不会放过他的。”

俩人停下脚步,互相对视着,璟槐先开了口:“你胡说什么呢?别乱说。”

“这次我不会告诉爸爸,但不会有下次了,我心里很不好过,难受。”

璟槐听后,内心不由一颤,她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愧疚,柔声说道:“好,不会有下次了。”

事隔两个星期后,那天星期三,她放学刚要去找季千炀回家,刚走到教学楼的楼下。

就听到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回头一看,只见乔承胤一脸忧色匆匆地向跑来。

“怎么了?”

乔承胤喘着气息,说:“叔叔,去医院了。”

她大惊:“怎么回事?”

“阿姨,在医院。”他不敢说太多,怕会惊到她,“我陪你去医院找他们。”

她心很慌乱,在公交上她问乔承胤:“我妈妈怎么了?”

其实,他自己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从刚刚最后一节自学课季千炀走来托他转告她的脸色来看,应该情况不太好,只是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是在乔承胤父母工作的医院,顾百薇知道他们要过来,便打电话跟乔承胤说到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她来接他们。

当见到顾百薇的时候,季璟莱急忙问道:“阿姨,我妈妈怎么样了?”

“你妈妈她~肚子的宝宝没保住,等下不要再问这个事了,你妈妈很伤心。”

她听后整个人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晃过神,缓缓地点了点头,脚步沉重地来到病房。

推门而进时,季千炀抬起头看向她们,眼神呆滞,默然无语。

她们三人缓缓走过来,当她看见璟槐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时,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可是她怕吵她,愣是不敢哭出声,只让泪水不断掉落。

季千炀赶紧走到她身边,拿出纸巾帮她擦掉眼泪,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弱小的肩膀不断颤抖着。

病房里每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很好,却一片安静,偶尔能听到她细微的抽泣声。

这件事情后,当璟槐出院回家,家里的氛围却变了,变得很奇怪,她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她问季千炀,为什么璟槐会流产,他只是跟她说,因为摔倒了,便不再多言。

璟槐自从失去孩子后,就郁郁寡欢的,精神不振。

以往璟槐心情不好,季千炀都会想方设法地哄她开心。

可现在,他们俩人说话的次数却变得越来越少。

她有时候会发现,季千炀想过去跟璟槐说话,最后却收住了脚步,回到自己房间去。

璟槐像以往一样会陪她练琴,却经常性失神。

她知道她失去的这个孩子,对他们一家来说,是一种期盼,是一个希望,是季千炀多年来的渴望,可最后却没了。

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悲痛。

她以为他们俩人过一段时间,就会调整过来。

可事实上却没有,俩人的关系反而越来越僵硬,从寥寥数语变成沉默不言。

这天早上,在去学校的路上,她忍不住地问季千炀:“爸爸,你现在怎么和妈妈打起冷战了呢?”

季千炀装作听不见,只顾开着车。

“因为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吗?是这样子吗?”

她直觉告诉她,不可能怎么简单。

季千炀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莱莱,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太多,好好读你的书就好,我和你妈妈没发生什么的,不要想太多。”

她知道他又在骗她,生气地说道:“我每天看着你们这个样子,我内心难受死了,还不要管太多,我不管谁管?”

一路上,季千炀没有再回应她的话。

她一整天在学校里也是过得浑浑噩噩的,中午也没有去季千炀的宿舍睡觉。

中午的时候是乔承胤陪着她,俩人坐在一石椅上,茂密的树叶帮他们挡住了阳光。

“承胤,你说怎么办,我爸妈他们打冷战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也有烦恼了,也会唉声叹气了。

微风吹落树上的叶子,轻轻旋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察觉,只是仰首,半眯着眼,望着教学楼上午后的碎光。

他抬手拿掉她肩上那片叶,两指间揉捏着上面的叶脉。

此时此刻,他只能宽慰她:“莱莱,可能过阵子你爸妈就和好了,叔叔那么爱阿姨。”

她低吟道:“是啊,但愿如此吧。”

俩人在楼下坐了一会,就一起去了他的教室,她一眼就看见了苏辛莠,永远都在学习着。

她悄悄拉开乔承胤前桌的椅子,然后坐在他面前,凑近他的脸庞,悄声说:“辛莠好努力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辛莠的背影,说道:“是啊,她也是学霸。”

苏辛莠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回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辛莠,你每天中午都在这里吗?”

她每次来找乔承胤,都会看见她,内心还纳闷,中午不睡,难道不困吗?

每天课程那么多,她们又都那么早起床,难道不需要休息,充足一下精神吗?

“对,我一般都在教室。”

“你不困吗?”

苏辛莠迟疑片刻,凝眸说:“有时候会,不过眯一下就好了。”

眯一下?她是真佩服她,眯一下就能解决掉瞌睡虫。

季璟莱干脆转过身跟她聊天:“辛莠,你每次考试都排第几名?”

“第二。”说完,自己笑了起来,补充了一句:“千年老二。”

“那第一是谁?”

“承胤。”

“......”是哦,她忘了她身后这个学霸了。

苏辛莠看她听后怔怔的,轻声问她:“璟莱,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这个略微有些扎心的问题,但她想了想,其实自己也没有很差。

“我一般,不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你很厉害。”

这话引起了她的兴趣:“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会看面相?”

苏辛莠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啊”了一声。

乔承胤在她身后不由地笑出了声,说:“莱莱,你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她听后只是一脸笑意,然后伸了个懒腰:“辛莠说我看起来很厉害的,她都说是看了。”

乔承胤:......

“因为你会小提琴啊,还会弹钢琴。”

这是苏辛莠听到乔承胤提起的,后来有一次下午,她路过音乐教室时,看到她在给阮祁阳伴奏,那时候,她放慢脚步缓缓从哪里走过,聆听他们的乐声,走到教室门口时,她还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她一眼。

拉琴的季璟莱,在她眼里,如同一个高贵的小公主,闪闪发光。

手指灵活地在弦上滑动着,琴弓拉出的每一个音符都让她觉得高不可攀。

季璟莱听后,发出得意的笑声。

“背后肯定付出很多努力对不对?”

她伸出按弦的手给苏辛莠看:“我这粗糙的手。”

苏辛莠看后有些惊讶,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过她那长茧的手。

她也有,不一样的是,她是干活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