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1)

难忍 夕茶 1683 字 2023-05-28

“什么人?”康苗重复着,只是声音语调低沉了许多,没有了刚刚的高傲。

宫成冷着脸凝着她。

康苗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说:“从小就是这样的啊,世家间的订亲才作数,他们普通人有什么好订的,订了有什么用。”

“他们普通人?”宫成冷笑着:“那你是什么人?”

康苗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羞愧的想把头低下。

康氏低调做企业,子女间也没有骄奢这辈,她这些话要是被康老爷子知道,会气得将她赶出家门。

但她依然嘴硬,甚至将下巴扬起得更高。

她愤愤地看着宫成,一字一句道:“那你呢?你敢说对司桃的爱没有任何衡量?”

司桃愣在原地,她看到宫成想要回答,可是她并不想听,忙转身就走。

宫成深深地看了看康苗,很快去追司桃。

留在原地的只有康苗和常谨。

康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常谨站在旁边轻声笑了:“你啊,私底下怎么和我说的来着,‘哪怕用我自己的钱,也要帮我哥这次啊’、‘总不能看着他几十年的家业付之一炬吧’、‘他好不容易回来B市,再走我们全家都不会同意。’”

常谨重复着,康苗的脸只剩下红。

她有些气地瞪着常谨:“我这是为了他好,司桃那个女孩子我调查过,毫无背景家世,长相清冷倒是很吸引人,足够努力个人事业还不错。可是,”康苗看着他,语气十分认真:“一个人比得过两个家族吗?”

所有人都默认了即使宫成在母亲那边养着,最后他也还是要将两边的产业全部接下。

这样的他,妻子又怎么可以只是毫无背景的司桃呢。

常谨明白康苗的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很好奇宫成为什么会认识司桃,按理来说他们不再同样的社交圈里。”

讨论被赶来的木溯打断。

木溯拎着合同笑容满面地朝康苗二人走来,边走还边说:“我亲爱的妹妹、妹夫,这合同我们现在签啊。”

康苗这次过来一来是想见见多年未见的哥哥,二来就是拿着自己全部的继续帮他。

她接过合同,看也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几天后,三期款项一笔结清。

秋末来临时,宫成的公司已经度过危机。

他长身而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的吴翠工作室,手上夹着烟,也不知是抽了多少,烟蒂落了满地,西裤上也沾了烟灰。

自从康苗那个问题后,司桃对他一天冷过一天,有几次出门甚至不愿意让他牵自己的手。

宫成垂眸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件事该怎么办。

门被敲响,黄嘉拿着文件走了进来:“老板,合作的几家公司已经开始团建,我们是不是也要开始了,这是我准备的三套方案,您看看。”

“不用,直接说去哪儿。”宫成没回头回答道。

黄嘉想要叹气,但她注意到天色渐暗后落地窗上的倒影十分清晰,她深吸一口气后说:“B市临市Q市海边烧烤、阴山山涧、市区一日游。”

“海边。”宫成说。

他记得司桃喜欢大海。

黄嘉正要离开,宫成把她叫住:“去和对面吴翠工作室聊聊,看能不能一起团建。”

“好的老板。”黄嘉没问什么,只是在转身后疯狂在心里吐槽着‘啊啊啊,这个恋爱脑!救不了。’

按照司桃最近的个性,宫成约她出去玩儿,她一定不会去,只有借助公司她才会愿意和宫成出现在同一片海边。

‘叮咚’。

宫成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叹了口气。

屏幕上——‘宫成,我今晚和小惠出去吃,晚些回去。’

他眼眸低垂着,拨出一个号码。

“喂,找你惠姐什么事啊?”小惠愉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在哪?”宫成一个字不肯多说。

“我回D市了。”小惠笑着说,她那边传来笑闹声。

宫成把电话按断,小惠很无语,但也很习惯。

他向来如此。

落地窗上倒映着宫成冰冷的眸子,他好像突然被人扔到了深潭里,没什么生机。

宫成眼眸低垂着,走回办公桌旁,看着面前的玻璃杯,几秒后拿起,‘咔’得一声,玻璃杯就那么被他捏碎了。

玻璃碎片嵌入手心,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地落到地上。

思索片刻后他给司桃发了消息。

——你包里有碘酒吗?我手坏了。

配图是血肉模糊的手掌。

收到这条消息时,司桃已经在地铁上,她看着图片,猝不及防地眼泪掉到屏幕上。

司桃在最近的地铁站下车,坐了回去。

从地铁站到宫成公司,她是用跑得。

门口保安看到她忍不住地提醒:“姑娘慢点儿,楼上还没下班。”

司桃根本没听到,她现在心里脑袋里满是宫成。

电梯的速度很快,可她还是觉得慢,急得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终于电梯门打开,黄嘉站在门口,刚想开口,就看到司桃越过她匆忙跑了。

黄嘉有些无奈,叹着气悠悠开口:“真好,两个恋爱脑凑一起了。”

‘砰’得一声,司桃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她的小脸满是忧愁,急得快哭了。

宫成坐在凳子上,脸上半点表情没有,他举着血淋淋的手,目光幽深地看向司桃。

他说:“过来。”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司桃边流眼泪边朝他走来。

“你怎么弄得呀?”她问。

说话间,司桃已经把急救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镊子、碘酒、纱布。

司桃把他的手拉过来,宫成由着她。

她用镊子挑着一块一块的碎玻璃。

“要不要去医院?”司桃带着哭腔问道。

宫成眸色渐深,他似乎应该疼,可是已经察觉不到,更疼的不是这儿:“等等吧。”

他的声音比以往沉很多。

过了会儿司桃抬头看他:“好了,基本上都挑出来了,我现在用碘酒给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疼。”

宫成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担忧、急切,还有浓烈的爱。

可是。

“为什么躲着我?”

司桃的手猛地一颤,她没说话,用夹着碘酒的镊子去擦宫成的伤口。

突然,宫成猛地一躲,镊子被碰到地上,发出‘咚’得一声。

司桃愣在原地刚想说话,便被宫成抓住手腕,狠狠地拽到落地窗前。

又怕她被撞到,宫成的另一只手护着司桃的头。

他的脸色并不好,整个人贴过来,咬住她耳垂反复碾磨着,他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很快,又将人松开。

宫成单手拨通保安室电话:“关闭大楼所有监控。”

电话挂断后,手机被扔到身后发出一声巨响。

司桃被吓得激灵,宫成眼里闪过担忧,但很快,冷漠和绝望覆盖了他的其他所有情绪。

楼角的监控不再闪烁,落地窗外向下看,高楼迭起灯火辉煌。

宫成用那个血淋淋的手,捏住司桃的脖子。

他咬着唇收住自己的力气,司桃能感觉到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手上裂开的伤口,不断流血,血液流过她的脖颈,肋骨......最后留在/胸/衣里面。

‘啪嗒’司桃的眼泪落到宫成手背上。

他停下解她衣服的动作。

也把掐住她脖子的手放下。

司桃的脖子上满是鲜血,宫成的血。

他心疼了。

宫成泄气地垂下双手,颓丧地笑了起来,他在笑自己。

嘲笑他崩溃到极点时也只会对自己下狠手。

司桃只要眼圈泛红,他长满恶意的念头就会消失。

宫成突然抬眸,猛地退后一步。

他闭上了双眼,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他说。

“想走就快点走,我怕再继续下去会控制不住到伤害你。”

声音沙哑、隐忍,好像是面对面说着话,又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司桃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走向前抱住宫成。

他的身体猛的僵住,又很快放松下来。

就好像黑暗被驱散,灿灿光芒重新出现在宫成的世界里。

宫成抬起没有血的那只手,用力抱住她。

司桃在他怀里喃喃:“两只手抱我。”

他迟疑着,过了会儿才声音沙哑地说:“好。”

抱了不知多久,司桃一遍遍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宝宝那样哄着他。

“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良久,宫成才点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司桃开车,宫成举起被司桃用纱布裹成粽子的手,上面隐隐渗出血迹。

“以前有过吗?”司桃询问。

起初她认为这次是偶然的受伤事件,当宫成开始失控,司桃便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宫成闷闷地‘嗯’了声。

他不打算瞒着。

他卑劣的期待着司桃能为了他难过,为了宫成不再受伤而留下来。

司桃沉沉地叹了口气,眼里闪过担忧。

夜幕下的司桃,多了几分成熟,她轻声开口:“可你权衡过利弊,也想过放弃我。”

成年人之间无需多言,司桃指得是宫成和果妙订婚。

“是,”宫成靠在车座上,疲惫地闭上双眼,他继续说:“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想你,控制不住自己,失控的感觉让他无数次濒临崩塌。

宫成不爱这样的自己,可他又将司桃放在最心底的位置。

那里面有司桃也有他全部的爱。

车子停在医院门前的停车场内,熄火后司桃没下车,她先解开安全带,接着探身凑到宫成面前。

一字一句:“我不会先走,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