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订婚’这两个字久久不愿醒过来。
司桃坐在工位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网页跳出的新闻——‘康氏继承人高调回归,与X国新合集团掌上明珠订婚。’
新闻图则是宫成抬手去拉那位千金的胳膊。
从宫成母亲来到B市不过短短三天。
三天里,司桃跟着宫成去接机,最后被宫母带来的保镖拦住,从那天起直到今天,她没收到宫成任何消息。
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公司的人都知道司桃和宫成的关系,也看到了这铺天盖地的新闻,他们不敢说什么,只是偶尔几个人过来借着在她桌上放吃得的机会看看她的情况。
在他们过来的不知道第几趟时,司桃轻声开了口:“我没事,宫成还没联系我,他应该也没事。”
柳梦差点原地晕倒,他无语了,恨铁不成钢道:“等他领着孩子和你偶遇才是有事吗?!”
“对啊,要真没事他拉人家手干嘛啊?”高竹也在旁边说。
王玲无奈道:“还以为是个好人,结果是个垃圾。”
“真没事。”司桃捏着手机强撑着说。
手机页面上和宫成的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
宫成:[我陪我妈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司桃:[好。]
当晚司桃在微信上问。
[你在干嘛?]
此时的司桃,只觉得恍惚,整个人像在梦里。
她站起来走去茶水间,每一步都好像是走在云彩上。
一脚深一脚浅。
司桃走到门口靠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拿起手机拨通木溯电话。
比起宫成其他的几个朋友,她对木溯更加熟悉。
“嫂子。”木溯声音很低。
听筒里传来嘈杂声。
司桃眉头轻跳:“你们,在哪儿?”
“订婚宴,”木溯回答完,凝眉再次开口:“宫哥和家里人打起来了,你要不要过来?”
司桃沉沉地闭眼,片刻后才睁开:“给我地址。”
地址发来后她打了个车赶过去,在车上司桃不止一次问自己去订婚宴的身份是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宫成和别人的订婚宴上。
车子停在‘思都’国际酒店门前,木溯的电话打了进来。
司桃接起后就听到木溯急切地说:“司桃,你先别过来了,他们订婚了。”
手机划落砸到腿上,司桃不觉得疼,她怔怔开口:“师傅,去车站。”
在车上司桃订了去Q市的火车票,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要去海边,想看大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匆匆赶到车站,坐上车后,司桃拿出手机打开文档,开始写下个月的项目,一个半小时,她写了整整半集电视剧。
下车时邻座的姑娘递给她一包纸。
司桃疑惑地看着她,抬起手用下巴碰了碰手背。
冰凉一片。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道谢后司桃拎着包拿着纸下车。
Q市火车站前没有出租车,司桃直接坐环城公交车,最后一站是海边。
她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下午了,阳光没那么烈,天气有些凉。
司桃穿得很少。
她旁边是个大学生,男孩子很阳光,几次偷偷看她,最后还是忍不住说:“能加个微信吗?”
司桃顶着刚哭过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说:“为了你好,还是不加了。”
“现在恋爱分手再恋爱不是正常吗?”男孩儿再次说。
“你多大了?”司桃的声音里还带着浓烈的哭腔。
“十九,你呢?成年了没?”男孩儿反问。
司桃长得显小,工作多年后看起来还像是学生。
“我二十四了,比你大五岁。”司桃回答。
她不想再说话,便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倒也没多好,秋末冬初,万物凋零,树木光秃秃的只剩下枝桠。
好不凄凉。
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沾在皮肤上是细细密密的冷意。
少年并不在乎司桃想不想说话,他想说:“姐,你去哪儿啊?我陪你啊。”
“我不去哪儿,不用。”司桃开始警惕。
陌生的城市遇到的陌生人想要同路。
她侧过身,拿出手机打开宫成的对话框。
眼睫微动,司桃想就算是分手,这次也不该像上次那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她要说清楚,要宫成一个字一个字的对她说清楚。
[我来Q市了,在公交车上遇到一个学生,他要跟着我,我害怕。]
过了很久,就快要到海边的站点,宫成还没回任何消息。
司桃眼睫垂下来,整个人没了生机。
她下车,那个男孩儿也追了下来,一股脑的把自己的身份证学生证饭卡塞到司桃手里:“姐姐,我是好人。”
“哦。”司桃把东西递回去,男孩儿不接,她松开手,东西散落到地上。
男孩儿蹲下去捡的时候,司桃连忙跑进看海的人群里。
她没回头看,所以也不知道那个男孩儿的情况。
大概是走了吧。
司桃沿着海边走啊走,不知不觉间来到海岸礁石,上次过来的那块。
她坐过去,看着海。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海面并不平静,海风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司桃被冻得嘴唇泛白。
“您好。”不远处有个小姑娘冲她招手。
“怎么了?”司桃淡淡开口。
“那个,”小姑娘挠挠头发,很为难地说:“我是旁边海事大学的学生,我朋友让我过来给你送衣服。”
“你朋友?”司桃轻挑眉稍,好看的脸显出防备之色。
小姑娘转过头去,找了一圈儿,最后在岸上摊位那边找到了。
“就是她。”她兴冲冲地指着远处的男孩儿,笑了起来,漂亮得紧。
司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小小的影子。
是那个阳光男孩儿。
她收回目光,轻声开口:“喜欢他怎么不说?”
小姑娘的脸蛋唰得一下红了起来,紧张到结结巴巴:“没,没没有。”
“他离得远,听不到,”司桃的唇角也挂起笑意:“即使不说,也不该答应帮忙给其他女生送衣服。”
小姑娘羞得低下头,声音很小很糯:“我不敢,怕他会知道我喜欢他。”
司桃轻笑一声:“很难不知道,他故意的。”
小孩子间的试探,选了她这个路人。
人啊,总是不能真诚表达喜欢,总是要藏着掖着,最后变成一地乱麻,根本理不清。
小姑娘慢慢地挪过来,蹲在她旁边:“我该怎么办呀?”
司桃摇头,目光幽深轻轻开口:“我也不知道。”她的感情凌乱到已经升级为她似乎被小三了。
她眯了眯眼,神色说不出的忧伤。
小姑娘还想说些什么时,两人身后传来声音:“司桃。”
是木溯。
“宫成呢?”司桃没回头,她自嘲着笑了:“他这算是报复我,还是结束了有钱人的游戏?”
她没哭,今天在车上已经留了足够多的眼泪。
木溯走过来,抬手按在她头上,声音温柔却像隔着些什么:“我不知道,宫氏这边的项目已经并到了康氏集团,我也联系不到他。”
‘她当年,是不是也是这般失魂落魄?’木溯在心里想。
小姑娘听到宫氏和康氏,联想到今天铺天盖地的新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网上说得那个,那个姐姐?”
她不好意思把网上那些人的话直白的说出来。
那些人说‘康氏大少爷外面养了个编剧,挺漂亮的,可惜是个注定当三的命。’
‘有正牌老婆漂亮?’
‘差远了,三的气质会有白富美好?’
这些话还有更难听的话,司桃都看到了。
她眯着眼看着海面,手里握着些沙子,紧紧握着。
木溯睨了眼旁边的姑娘,礼貌客气道:“我有些话要对这位姐姐说,要么你先去忙?”
小姑娘忙站了起来:“好,我马上走。”
话音将落未落,小姑娘朝着那个男孩儿跑去。
司桃回头看到,小姑娘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那个男孩儿却已经早早张开双臂。
她始终看着,直到小姑娘被男孩儿稳稳接住才肯收回目光。
声音幽幽,里面是藏不住的难过。
司桃真的好难过啊,像有人拽着她的心,不断拉扯着。
夜幕渐渐降临,海边散步的人逐渐变少,岸上夜市亮起灯来。
她看向木溯声音很轻。
“我和宫成,高中就认识了,可是我们大三那年才在一起,那时候已经开始实习,我和他,没经历过学生时代的感情。”
司桃的声音越发的轻,被海风一吹,就要散了。
“我和他之间,总是掺杂着许多其他的东西,家庭啊,未来,总是要把这些放在我们中间。”
司桃好想也能有哪怕只是有几个小时,像那两个孩子无忧无虑地在一起。
眼睛被风吹得很干,她站了起来,强挤出笑意:“我去岸边逛逛,你去吗?”
“陪你。”木溯温柔回应。
两人肩并着肩,向岸边走去,大海在身后,一浪卷过一浪。
大概是被风吹得脑子不算清醒。
木溯问出了不该问的话。
他说:“司桃,要不要和我试试?我家里不比宫成差。”
司桃苦笑着说:“难道你家里会允许你随便选择?”
木溯没说话,他的自由度不比宫成多。
只是,还有好多事没能和那个女孩儿一起,木溯想把那些完成。
他还想说些什么,司桃先他一步开口。
“你不喜欢,为什么要试试?”
木溯笑了,笑得眉间郁气散开。
“你像她。”
“我如果答应你,只会是为了报复宫成。”司桃语气里带着认真。
木溯停下来,笑看着她,扬了扬眉。
他问:“那你要报复宫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