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桃眯起眼,接着露出浅浅的笑。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要。”
不要报复他,也不要他了。
岸边很多摊位,司桃远远看到尽头有家闪着灯的铺面,铺位旁支着牌匾,上面写着——‘手工银戒,二十一对。’
“你想做?”木溯偏着头,温柔开口。
司桃突然向旁边退了半步,她很抗拒和宫成以外的男人靠近。
木溯意识到这一点后,开始和她保持礼貌社交距离。
司桃放松下来。
海边夜市很热闹,周围是大学城,此时每家铺面前都围着不少的学生。
司桃走走看看,买了几只向日葵拿在手里。
左右晃着。
“吃不吃点什么?”木溯问道。
司桃摇了摇头,从中午到现在她没吃东西,也根本吃不下什么。
就算是第二次的分手,与上一次的撕心裂肺不同,这次的难过酥酥麻麻,像细细的针扎着。
她还是走到银戒铺面前。
店主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大学生创业。
司桃坐在操作台前,眼神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银条。
一宽一细两根。
店主看着他们笑着说:“是学生情侣吗?拍照留在我们这边可以打八折哦。”
不等司桃说话,木溯来了精神:“在哪儿拍?”
“这个。”店主把紫色的拍立得递给木溯。
他举起拍立得,柔声说:“司桃,看镜头。”
司桃抬起头轻轻勾唇,露出好看的笑脸。
就这样,她和木溯出现在同一张相纸上面。
女人笑颜如画,男人勾唇笑得阳光灿烂。
木溯拍下照片发了朋友圈
看到这张照片时,宫成靠坐在长廊的凳子上,眸色深沉,手指不断在屏幕上滑动。
现在是他和程蓠的订婚晚宴。
上一层的大堂里,此时觥筹交错,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宫成借口出来接人,透透气。
结果就看到木溯和司桃在一起。
他眼眸低垂,藏匿在阴影中心里郁结翻涌着,宫成没打算松开司桃的手。
只是,要一年后他才能把这些讲给司桃听。
打开木溯的聊天框,看到他发得那些消息。
[你让我来接,不怕我把人拐跑了?]
[司桃最吸引人的不是漂亮,是她无所谓,对什么都无所谓。]
[宫哥,我要是真喜欢上了,别怪我。]
宫成只回复了一条。
[她不会。]
木溯收到这条消息时,司桃正戴着口罩认真打磨银戒。
他看着消息无奈笑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她不会,但我不一定啊。”
灯光下司桃的头发散落下来,显得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美人在骨。
木溯心里想着这四个字。
两个戒指,司桃只在女戒上刻了字母S,接着戴到手上,男戒被她收了起来。
从摊位出来,木溯追在她身边不停讨要:“反正宫成不要,不如送给我?”
司桃把手背到身后,满脸的抗拒:“我不要。”
“试试呗。”木溯没正形地说。
他并不是纨绔子弟,反而整张脸长得很正,气质和宫成的贵气里带着痞气不同,木溯只有贵气,远远看着就知道和司桃不是一路人。
“你别烦。”司桃冷声说,一张小脸严肃的不行,她自以为怒气及盛地看着木溯,觉得会把人吓跑。
结果木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可爱,宫成怎么舍得呢?”
司桃眼里好不容易出现的光亮,又暗淡了下去。
一点也不可爱。
可爱的人怎么会被丢掉。
司桃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她不再理会木溯,无论他说什么,也不接茬。
就这样,木溯一直跟着司桃,来到她订得海边民宿。
“两位一间么?”民宿老板靠着门框,笑颜如画。
“我不认识他,”司桃边说边按照指示牌走向自己的那间:“麻烦拦住他。”
民宿老板边笑边抬手将人拦住:“她说不认识你。”
木溯觉得有意思,拿出身份证递给老板:“给我在她旁边开一间。”
民宿老板刚要拒绝,就听到木溯说:“房费加二十倍。”
她手腕向内一转,扭着细腰走到前台:“一手交钱,一手递房卡。”
司桃订得这间民宿两千块一晚,二十倍,四万。
木溯直接给老板扫过去,收到款后房卡递过来。
他接过转身走向房间。
把门打开将外套扔进去,接着走到司桃门前。
“咚咚咚。”
司桃不想开门,木溯继续敲。
无奈之下,司桃只好过来开门,她眼圈通红,刚刚哭过。
木溯愣了愣,好半天才说:“我住在你隔壁,晚上别怕。”
司桃闷闷地‘嗯’了声。
“饿不饿?给你买杯牛奶?”木溯继续询问着。
司桃摇摇头立刻把门关上。
夜晚会放大人的全部情绪,那些好的、不好的,通通被放大到极限。
司桃走到桌旁,坐了下来,她木然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镜中人落下两行清泪。
她还是想再试试。
“宫成,你在干嘛?我在Q市呢,你要不要过来啊。”司桃的哭腔很明显。
这次,宫成回复了,也是一条语音消息。
她开了外放,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响起。
“我在忙。”
只有三个字,但后面还有十几秒,像是宫成忘记松开发送。
她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很娇俏的声音。
“哥哥你在干嘛?”
在这一瞬间,司桃周身冰冷,就像是幼年时被父母扔在大雪里的那次,真的好冷。
司桃屈起腿来,将自己环抱住,她在发抖,不停地发抖,眼泪簌簌落下。
在这个瞬间里,她想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可司桃不断想起宫成红着的眼眶,用力的怀抱,她还是想要问他,想听到他说。
司桃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宫成的电话。
第一遍,响了几秒后被按断。
第二遍,依然被按断。
司桃不再抱任何希望拨通了第三遍。
“喂。”宫成的声音响起。
司桃哭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哭声,拉扯着宫成,让他一遍遍不停地深呼吸。
最后,宫成的声音温柔下来。
“司桃,相信我好吗?等我一年,一年后我们会在一起,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司桃猜到了几分,她呜咽着:“我不爱你的家世,我只爱你,我不要等你,今天见不到你我就要走。”
话音落下,她按断电话,并把手机关机。
接着走出房间的门,敲响木溯的房门。
木溯开门开得很快。
看到司桃的样子,忍不住追问:“不至于吧,哭成这样。”
司桃不答,只说:“你能不能告诉宫成我在哪儿啊?”
木溯有些愣住,但还是点头,拿出手机给宫成发送定位。
她失魂落魄朝门口走去,木溯急忙换鞋追了上去。
民宿大厅里坐着不少人,看到司桃后也都很惊讶。
他们低声对木溯说:“怎么把老婆惹成这样儿?”
木溯也很无奈啊。
“这也不是我老婆啊,”好在司桃只是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木溯便多说了几句:“要是我老婆根本不会让她哭成这样。”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司桃。
有人笑了:“挺漂亮的,抢过来宠着。”
木溯‘嘶’了一声咂舌道:“可别,她那位能把我撕了。”
他想到有几年里,宫成就因为司桃,开始像是疯子那样自我折磨。
木溯丝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把司桃抢过来了,宫成折磨的就是他。
站着聊了会儿,木溯拉过来把凳子坐下,天南海北的几个人随便聊着。
司桃始终站在门口向外眺望。
民宿老板手里握着啤酒,眯着眼:“这姑娘,在干嘛?”
“等她老公。”木溯简洁明了地说。
他还是存了对司桃的心思,但宫成明摆着还不打算放手。
现在的时间节点里,木溯硬要/插/一脚,怕是会两败俱伤。
“啊,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在闹别扭呢。”民宿老板轻笑着说。
木溯摇摇头:“不是,我刚刚说错了,她在等别人老公,那人今天刚订婚。”
“什么?”民宿老板眼睛亮了亮,起了听八卦的心。
拿了把凳子放在木溯旁边坐下。
木溯摇头不再说什么。
周围人纷纷讨论着,几个版本中唯一不变的是宫成是个渣男。
现在司桃和木溯都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过来。
凌晨。
外面的夜市关闭,灯光暗淡下去,屋子里刚刚还在聊天的人纷纷散去,很快,只剩下门口站着的司桃,坐在她身后的木溯。
木溯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柔声开口:“回去吧,程蓠那姑娘我接触过,宫成未必能耗得过她。”
如果换成别的女孩儿,不用猜,宫成也会选择过来,可对方是程蓠,她不只是聪明,她能把人心、利益,织成一张网,牢牢锁住她需要的人事物。
“很漂亮。”司桃突然说。
“什么?”木溯有点懵。
“很漂亮。”司桃重复。
木溯点了点头,程蓠的确很漂亮,不只是漂亮,是美得直观,让人一眼心动。
凌晨的海风像刀子,割在司桃的皮肤上,她嘴唇泛白,声音颤抖着,尊严没有碎,她只是:“不是选择题,我也不是备选,只是我答应宫成了,要听他说,不能自己一言不发直接离开。”
这是答应他的事,要做到。
司桃在心里想。
“天凉,你就回去吧,我等他。”她说。
木溯摇摇头:“算了,凌晨女孩子自己一个人不安全,没法保护你的心,但可以保护你这个人。”
眼泪不听话,又掉了下来,宫成说过的,会永远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