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 / 1)

难忍 夕茶 1657 字 2023-05-28

清早,司桃起床时民宿老板已经离开。

她将钥匙放在大厅茶几上,下面压着一张纸。

——‘我先去赶车,你们走得时候把门锁上钥匙交给隔壁奶奶,谢谢啦,认识你们很开心。

另外,爱能抵万难。’

司桃怔怔地看着纸条上的字,两滴清泪划过脸颊,顺着下巴落了下来。

一段与宫成有关,他却丝毫不知道的事情涌入脑海中。

半个月前。

司桃被康苗约出来,她拿着手机站在路上,没等来康苗,等来了一位样貌姣好的女人。

她坐在迈巴赫后排,降下车窗,对司桃礼貌点头:“我是宫成的母亲,你先上车。”

司桃咬了咬嘴唇,最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她上车后,车子开到一间咖啡厅前。

宫成母亲没打算下车,司桃主动开口:“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焦躁与不安。

“放轻松。”宫成母亲轻笑着,她的气质极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司桃并不能放松,反而更加不安,心里像是长了只兔子,疯狂地跳。

“王叔,您去约一下咖啡厅。”宫思竹道。

两鬓斑白的司机嗯了声,接着下车。

不久后他折回来。

“走吧。”宫思竹下车后,司桃也忙跟了上去。

两人进入咖啡厅后,店员全部离开,门被宫思竹的保镖从里面锁上。

她开诚布公。

“宫成,很喜欢你对吧。”

司桃不知道应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她缓慢地抬头,一双瑞凤眼波光粼粼。

宫思竹轻笑着:“的确该是小成喜欢的样子。”

“宫成,知道您过来吗?”司桃轻声询问着。

“他不清楚,”宫思竹笑着端起茶杯,抿了几口后才继续说:“小成十分看重感情,他不可能主动放手。”

只是瞬间,司桃眼里蓄满泪水。

“来,你看看这个,”说着,宫思竹从包里拿出封皮泛黄的笔记本:“这是小成高中时的笔记,那时候啊,小朋友很努力,一门心思想要考到商学院,他那时候和我说,会把宫氏做到和康氏集团同等的位置。”

司桃双眼被眼泪蓄满,她翻看着宫成的笔记,他写得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看到好哥们为了女人放弃未来,内心很复杂,但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看不起自己。’

‘不,那样还不如这辈子就这么算了。’

短短几句,足够了。

宫思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就是要让司桃看到真实的宫成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应该知道他在国外的那几年,吃过多少苦,他如果真的可以放弃事业,之前的那些年,真的抗得住吗,让你为了宫成这一生不再做编剧,不再动笔,不能写任何东西,可以吗?”

司桃摇了摇头。

她不能放弃编剧的工作,宫成不能放弃他想要构建的商业帝国。

她知道国外的那些年,宫成夜不能寐,她也知道他没把自己照顾好,没按时吃饭,胃时常会疼。

司桃眼里含着泪,声音哽咽着:“给我和他最后三个月行吗?”

这是她的极限,自私的想要将宫成最后留在身边一段时间。

宫思竹看着她,良久后才说:“你们还小,年轻的时候总把爱情看得很伟大,你们真的结婚,婚后他的事业上出了问题,你能帮多少?”

司桃摇了摇头,她知道宫成公司资金链一旦断开,她半点帮不上忙,但别人可以。

“三个月后,会给你介绍我这边世交家的孩子,是位刚回国的医生,你们更加合适。”

宫思竹说完,提起包包离开。

咖啡厅重新恢复营业,司桃坐在位置上,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砸。

她当然清楚,人生不只有爱情,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心口像被人重重地锤着,也像是被人捏着。

后来,司桃也记不清自己怎么回得家,又独自哭了多久。

再然后就是宫成的订婚,这是司桃始料不及的事情。

思绪被一声轻咳拉回。

司桃抬眸正对上宫成的眼睛。

她心下一动,很快便将目光收回。

离开民宿后,司桃和宫成赶往机场,木溯独自一人去往高铁站。

三人分别前,木溯频频回头看向司桃,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一别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很喜欢司桃吗?也没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好奇。

好奇她的选择。

-

傍晚,飞机降落在C市机场。

走出机场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司桃打了个寒颤。

宫成想也没想直接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司桃裹在衣服里,笑眯眯地露出小脑袋。

她说:“落地第一餐,带你去吃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火锅。”

“木炭锅,大片牛羊肉,沾着芝麻酱,再淋上些辣椒油,超级好吃!”

司桃边走边说,整个人显得非常兴奋。

宫成走在她旁边,眉眼带笑。

两人并肩走着,刚刚走到停车场,天上突然飘下雪花。

片片落到肩上,司桃养着头,看向天空。

她想和宫成一起看雪落,一起看日暮,一起走到人生落幕时......

“司桃,”宫成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柔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看雪。”

“是啊。”司桃点头。

“以后还会有无数次。”宫成笑着说。

他现在整个人都很放松,公司的事被抛之脑后,心里眼里只有司桃这个姑娘。

可他听到司桃说。

“不会了。”

“什么?”

“我怕冷,以后我们去暖和的地方生活。”司桃柔声说着,她被宫成抱着,没人知道她眼里的悲伤,像是要将人吞没。

两人叫了网约车,但路上堵车,到底火锅店时,司桃已经饿得不想说话。

直勾勾地盯着铜锅涮肉。

宫成对吃没多少兴趣,但对看司桃吃饭很有兴趣。

他自己没吃多少,一直在给司桃涮肉,生肉下锅,翻滚着,煮熟后夹出来放到她的碗里。

一边还拿纸巾给司桃擦擦嘴巴。

旁边桌的小朋友,奶声奶气大声说:“妈妈,为什么叔叔可以喂阿姨吃饭,你却非要让我自己吃。”

小朋友对面的女人冷声说:“等你长大结婚了你也可以。”

司桃脸蛋通红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汤汁。

宫成什么也没管,拿起纸巾替她擦,司桃立刻按住他的手:“别,在外面不好。”

“能忍住不亲你,已经算有公德心了。”宫成凉凉地说。

司桃脸蛋更红,不再说什么。

吃饱后,她环顾四周,笑着说:“小时候家里穷,姥爷每次带我来只点够我吃的肉,他自己吃些菜,我问他为什么不吃肉,他说年纪大了,不爱吃。”

宫成看着她,慢慢抬起手来,捏了捏她的耳垂:“要不要打耳洞?我陪你。”

司桃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宫成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只觉得很奇怪。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宫成轻轻笑了起来:“还以为女孩子都喜欢。”

“谁喜欢?”司桃有些吃醋道。

“康苗,四五岁那时候就要打耳洞。”他说。

司桃没再说什么。

康家看起来对宫成丝毫不关心,可事实上,所有人心里都有他,为他铺得路别人努力一辈子也无法到达。

而现在宫成为了自己离开了他的世界。

司桃眼眸低垂下来,她想,或许现在的宫成才最孤独。

她总是心不在焉,宫成看在眼里,也忍不住说:“怎么了?”

“好累,我们回家吧?”司桃喃喃着,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走出饭店,风吹过来的瞬间,司桃没忍住抽了抽鼻子。

宫成忙停下来,拦住她的肩,焦急道:“怎么了?”

司桃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她真的好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要不停放弃,学生时代要放弃三好学生的名额,长大后放弃自己最爱的人。

真的好难过,好委屈,像是只有她被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怎么了?”宫成又急又心疼。

司桃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不想松开,也不想说话。

宫成由着她:“想哭就哭,没关系,我在这儿。”

过了好久,久到她的眼眶发酸,才把人放开。

“我没事了。”她说。

宫成点点头,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司桃的房子是间小LOFT,就在附近,两人慢慢走着。

街上有人卖糖葫芦,也有人推着烤红薯,他们在人声鼎沸间走过,走回属于自己的家。

哪怕,只有三个月,司桃也想要把每一个瞬间都好好刻进自己的心里。

她偏过头,看到灯光璀璨下的宫成,侧脸上像是涂着一层光。

他可真好看啊,司桃心想,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笑着说:“我好想你。”

“什么?”宫成有些不明白,这几天司桃的各种反应都让他不理解。

司桃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

宫成牵她牵得更紧:“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一次也不会。”

司桃看着前面,眼里再次蓄满泪水,她在心里说。

‘对不起啊,我要放开你了。宫成啊,以后你一定要过得好,过得幸福,你一定要被很多很多人爱着,你的世界一定要,人声鼎沸,春光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