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1)

“他就是那个功德一万的人。”

刚才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姜槐一跳,但听清具体内容之后,又马上兴奋起来。

透过天眼,姜槐看着少年头上闪耀的数字一万,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她真的是老天爷的亲生女儿吧,要什么来什么。

陈淮时好奇的看着脸色不断变化的姜槐,狭长的双眸中闪着温润的光泽,让人只觉岁月静好。

姜槐对友好的笑了笑,细看之下,略带着几分亲近。

少年眼中略过一抹嘲讽,转瞬间却又消失不见,只余脸上轻松友好的笑容。

“麻烦把手臂给我。”到了正式看诊,姜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中医讲究四诊,即观其色、听声息、询症状、摸脉象,而作为百年医学的唯一传人,姜槐继承了先祖在脉象一学上八九分的心得。

陈淮时伸出手臂,静静地看着柔光下显得温柔专注的少女。他的目光略过这张几乎毫无瑕疵的脸,微张着的红润的嘴唇,挺直的鼻梁,最终放在那卷翘的睫毛上。

好浓密的睫毛,又长又卷翘,让人情不自禁的把目光放在上面,再也移不开。

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他不自禁的痛呼出声。

“这里吗?”姜槐再次按了一下手下的地方。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陈淮时痛到不能呼吸。

“果然是心脏出了问题,之前有做过手术吗?”这话是看着陈峥鸣说的,他应该再了解不过。

陈峥鸣心疼的看了看床上团成一团的人,轻声说道:“没有,小时这是先天不足,心脏比常人衰弱几分,再加上...”中断了一下,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继续说道:“现在他全身的器官都受到了影响,恐怕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行动...”

姜槐皱眉看着床上精致脆弱的少年,心中沉思起来。

“我没事。”陈淮时已经扶着床艰难的坐了起来,左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一双水洗般的双眸定定望过来,像是凌晨时刻的星子,清冷澄澈,将过分精致的五官衬托出几分清冷的感觉。

陈峥鸣一张国字脸皱成了丑橘,“小时,听话。”说完便把目光投放到站在床边的姜槐身上:“小姜,针灸是不是能缓解痛苦,你看行吗?”

姜槐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止疼的话,可以,只是得去取一下工具。”

“不用回去取,我记得这件病房配的有,我去找找。”说完便拉开门出去了,空荡荡的病房只余剩下两人尴尬相望。

可惜,姜槐不是什么知道尴尬的人,为了验证自己的疑惑,她向前迈了两步,伸手往病床上探去。

陈淮时条件反射般抓住她的手臂,皱眉问道:“姜医生,你干什么?”

“果然,你练过武。”达到自己的目的,姜槐轻轻从少年手中挣脱出自己的手臂,边揉边说道:“按理说,先天不足者经脉凝涩,比常人要更微弱几分,可你的脉象...”

对上少年含笑倾听的模样,姜槐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是不是中过毒?”

他的经脉宽阔强韧,却淤堵的不像样子。这只可能是幼时便习武,刻意锻炼过经脉,但是后来不慎中毒,一切功亏一篑,身体反倒不如从前。

“全猜对了。”陈淮时眼中泛着异样的光芒,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在地上,两步便来到了姜槐面前,身体微微向前倾,黑亮的双眸依然带笑,“该说不愧是姜家传人吗,姜医生真是名不虚传。”

不习惯的往后退了一步,姜槐挠了挠鼻子,“说就说嘛,你别凑的这么近。”

她双眼晶亮的看着陈淮时,“我也知道我很厉害,你要不要我当你的主治医生?我会治好你的。”

看着少女认真的神色,陈淮时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凝固住了,怔怔看着她说不出话。

“小时,地上凉,你怎么下来了?”陈峥鸣拿完东西回来,便看到两人都站在房间中央,他侄子脸色也很苍白,不做他想,只以为陈淮时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事。”陈淮时摇头否认,几步跨到床上,装起了乖宝宝。

他自然没有注意到,姜槐在他身后露出了促狭的微笑。

陈峥鸣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工具递给姜槐,满目殷切:“小姜,交给你了。”

被这沉甸甸的希望感染,姜槐郑重点头:“您放心,我尽力而为。”

打开工具包,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根根银针,姜槐快速扫过,从中挑出了自己常用的几种。真不愧是一晚几万的特殊病房,连几乎用不到的银针都准备的这么好。

“能用吗?”话是这么说,但陈峥鸣眼中的自得清晰明了,只怕就要溢出来了。这是他从拍卖会得的,花了大价钱,可惜没什么用处,一直搁置着。后来,仁和开设了这间特殊的病房,为了不使明珠蒙尘,他便忍痛拿了出来,这还是第一次用到。

姜槐轻笑,“很好了。”

“和你们家的凤针比呢?”

姜槐笑而不语,但陈峥鸣一下子明白过来。再好又如何,怎么比得上历经一代代神医之手的凤针,是他着相了。

看着女孩认真消毒的侧影,陈峥鸣一下子恍惚起来,好似透过时光看到记忆深处的繁华景象,那是何等惊艳的岁月,一双枯瘦的手,一个桀骜不驯的身影,挽救了多少生命,让姜氏的荣光闪耀了一个时代。

可惜如今故人不再,只余眼前的小丫头撑着门楣,难呀。

陈峥鸣摇头唏嘘。

姜槐不知道她身后的人脑中已转过十八个弯,只是专心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陈淮时已经把上衣脱了,此刻正闭着眼乖乖的躺在床上。

蓝色的被子搭在了腰际,上面便是少年白皙的上半身。他的身材意料之外的好,清瘦的骨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六块小巧的腹肌清晰的排列在中间,在灯下看起来诱人极了。

可惜没有观众欣赏。

一段时间不用中医的法子,有了几分生疏,姜槐手指慢慢划过穴位,确定方位。似乎是感受到了痒意,手下的身体轻颤,肌肉都紧绷在了一起。看着少年轻颤的睫毛,姜槐轻笑道:“放松,很快就好了。”

被这温柔的声音蛊惑,陈淮时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他感受到温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便带起一阵细微的疼痛,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可很快这股痛意便被温暖代替,大概过了片刻,也许是更长的时间,他感到自己像是被浸泡到了温泉里,一直萦绕在身的刺骨凉意缓缓退去,浑身暖洋洋的。

他舒缓的眉宇被姜槐收入眼底,知道这是成功了。作为姜家绝学,凤针共有九式,其一便有舒缓经络,祛湿止痛的功效,对于大对数疾病,都能够快速起反应。这些年里,她虽然将多数时间用于学习西医,但也不敢忘记家族传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练习。

“好了。”姜槐收针,轻声说道。往常她施针后都会感到疲惫,但今天却前所未有的轻松,想来是“容光焕发”起到了作用。

陈淮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姜槐略带笑意的眼眸,她瓷白的脸颊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柔和,让他想到了时常把玩的那块白玉,手感细腻温润,越磨越显光泽。

“小时,感觉怎么样?”陈峥鸣凑到病床前,担忧问道。

“再好不过了。”陈淮时全身轻飘飘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看到陈淮时变得红润的脸颊,陈峥鸣欣慰的笑了。

“小姜,这次麻烦你了。”不愧是姜家传人,往常只看到她在心胸外科取得的成就,没想到连姜家的传承也继承到了几分,真是后生可畏呀。

他搓了搓手,说道:“小姜呀,我这侄子暂时就交给你了,等下我让老周把你的手术调一下,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看了一下手表,“哎呦,这都两点了。”像是被时间感染,他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小姜呀,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你晚上是不是还做了一个手术,肯定累着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姜槐没有拒绝,含笑说道:“不麻烦,应该的。陈叔,您也赶紧回去休息吧,等天亮了,我再来看看。”

知道叔侄俩有话要说,姜槐识趣的对躺在床上的陈淮时笑了下,轻轻打开门走出了病房。

一出门,姜槐的神色便严肃了起来。

“零一,你刚才说什么。”在针灸的时候,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只是当时需要全心投入,便刻意过滤掉了它的声音,只听到了意外、涅槃几个字。

“宿主,经过检测,这个世界正在经历小涅槃,接下来会频繁发生火灾、暴雨、地震等意外事件,个人拥有功德的机会大大增加,这对您来说是好事。”

姜槐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听着系统的话她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好事吗?

可是那得死去多少人!

姜槐站在仁和医院最高层的窗前,俯瞰着外面灯火辉煌的街道。

凌晨两点的都市依然灯火璀璨,车流不息,乌黑的天际在霓虹的映衬下,显得七彩斑斓,但透过这光,她好似看到浓厚的乌云正在试图笼罩整个天空,世界即将翻天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