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见白柠依旧满面警惕,梁琛愈发惊慌了,眼眸中笑意褪.去,忙不迭的解释着,“我因为身体不好,从小便做了俗家弟子,是白兄知道太后娘娘来了龙鸣寺,这才托我照顾一二的。”
怕白柠不信,梁琛还拿出了一块玉牌,那上头的图案正是白家的图腾,而这玉牌也是白鹤扬从小随身携带之物,所以白柠认得。
“你当真是受我大哥之托?”
女子接过玉牌,仔细抚摸着上头雕刻出来的图案,语气和软了一些,面上露出思念,梁琛知道她心中是已经信了的。
“白兄从前便与我提过太后娘娘,他很疼爱自己的妹妹,四年前没有能力阻止你入宫,对此他一直愧疚万分。”
随着梁琛的话,白柠一滴眼泪落在玉牌上,眼尾泛红,面露哀切,“我知大哥是最疼爱我的。”
“做兄长的自然疼爱妹妹。”梁琛上前一步,递出自己的帕子,“现如今白兄在边疆一切都好,往后日子还长,兄妹总会有重逢之日,太后娘娘若是哭坏了自己的身体就不好了。”
“多谢世子开解,让世子见笑了。”
白柠将泪水逼了回去,接过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男人用的帕子不如女子所用的柔软,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粗糙的质地擦得脸颊泛红。
白嫩的肌肤上带着抹红晕,刚刚流过泪水的眼眸犹如雨过清空般清澈,睫毛轻颤间,似蝴蝶振翅。
“太后娘娘若是觉得这里住的不舒服尽管让人和我说,在下能做到的一定帮忙。”梁琛重新提起食盒,解开了一旁春柳的穴道,“太后娘娘的侍女有些武功,但还是太过羸弱了,太后娘娘若不嫌弃,我可以让小厮教她一些拳脚功夫,也能更好的保护您。”
“多谢世子,不过不用了。”白柠拒绝着,但又怕梁琛误会不信任他,解释道:“我身处这个位置,本就已经是众矢之的了,若让人我的侍女会武功,岂不是让人平添对我揣测,于我不利。”
“是我将事情想的简单了,太后娘娘见谅。”的确习武之人的特点从脚步上便可以看出来,除非是练得极其炉火纯青,才能有以假乱真的本事。
梁琛行了一礼退下,不过他行的并不是佛礼,而是俗家礼仪。
“姑娘,他的话可信吗?”梁琛走后,春柳问道。
“暂且看看吧。”白柠看着手中玉牌,白鹤扬将玉牌给了梁琛,可见对他是很信任的。
梁琛受白鹤扬所托照顾她不假,但利用她也是真。
梁琛来找她,无非就是想要她去和皇帝说召白鹤扬入京,白鹤扬虽年轻,但军中有不少与白父交好的将领,让白鹤扬牵制一下顾绍,给皇帝喘息之机,这也是皇帝愿意看到的。
至于武昌王府,则是会从中斡旋,让白鹤扬与顾绍鹬蚌相争,最后他们来个渔翁得利。
在原本的剧情当中,原身死后,哥哥白鹤扬接连失去父亲妹妹,再加上母亲早逝,对朝廷没有了信任,在梁琛的招揽下选择跟随,最后随着武昌王的失败,他也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接下来几日,梁琛依旧会送来荤素搭配的精致饭菜,但他都是送到院门口,由春柳带进来,他本人不曾进来过。
“公子为何迟迟不与太后提为白公子求情之事?”禅房内,身着黑衣的下属见梁琛这几日总握着一块帕子,也不主动去与白柠攀谈,有些疑惑。
“他们是亲兄妹,想求情自然求情了,我去提醒又算什么?”将手中帕子折好,放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鸟叫,梁琛仔细听了听。
“又搬到木屋去了?”
“是。”黑衣属下听着鸟叫声也是这个意思,“公子,太后娘娘不是小心谨慎,怎么这般一而再的搬出去住,就不怕被人知晓吗?”
“她行事小心谨慎不假,和胆子大并不冲突。”梁琛眸光幽深,这几日木屋小院外有顾绍的人盯着,顾绍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想要利用她对付白鹤扬?
还是别的什么?
梁琛暂且猜不到顾绍的真实目的,顾绍却在白柠等人入住木屋小院后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当日下午,天高朗阔,顾绍站在树上,登高望着小院中的忙活着的侍女,还有那个小女孩,抱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奶猫凑到白柠面前,白柠用帕子擦着小奶猫身上的脏污。
凭借出众的视力,顾绍看的清楚,那帕子正是那日飞到他面前的那一块。
那般柔软,带着馨香的帕子,擦猫可惜了。
还有她竟然对一只猫露出那样柔和的眉眼,甚至亲自拿了小点心喂猫。
顾绍眼眸微转,从袖中抽出一支玉笛,悠扬中带着哀意的曲子倾泻而出,随风飘摇,落到了小院中抱着猫的女子耳中。
“这曲子,和母亲之前吹奏的有些像。”赫连敏仔细听着曲子抬起头说道。
“是有些像,但多了一些洒脱,我自愧不如。”白柠笑道,将小奶猫送到赫连敏手中,“我去寻寻吹奏之人,或许能够讨教一二,你自己和雪儿玩一会儿。”
白柠披上披风,出了院子进入林中,身后没有让侍女跟着,顾绍见她朝着这边来了,吹奏动作不停,引着她亲自找到他。
就好像他上次循着笛音发现了她一样。
眼见白柠从他站着的这棵树下路过,左右环视,仔细分辨着笛音的方向,可都没有发现吹奏之人。
最后望向空中,喃喃道:“莫非此乃天人所奏?不然怎会如此洒脱?”
“当不起姑娘的夸赞,只不过曲随心境罢了。”
倏地传来一道爽朗男声,随即顾绍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白柠面前,身姿挺拔衣袂飘飘,一身白衣更似天人临凡。
顾绍没有错过白柠眼中的惊艳之情,没想到他这张以前总嫌弃太过文弱的脸,今日竟还有这等功效。
“故地重游,不禁想起了姑娘那日所奏曲子,便情不自禁的吹了起来,十分抱歉,还请姑娘见谅。”顾绍面上带着一抹笑容,说话彬彬有礼。
“这曲子并非我所创,公子不必介怀。”白柠目光落在顾绍左臂上,“不知公子的伤可好了?”
“已经结痂了,姑娘放心。”关心他,说明还有希望,顾绍上前一步。
好似是他的步子有些大,高硕的阴影落到她身上吓到她了,让她不由的后退一步。
“上次公子留下的扳指太过贵重,我那瓶药你也没有带走,公子随我回去将扳指拿走吧。”白柠移开目光,也不看他说道。
顾绍扬眉,循着笛声而来,刚刚还关心他的伤势,现在又开始泾渭分明了,是因为感知到危险,所以又后退回去了吗?
可逃避,就有用吗?
顾绍轻笑,再次上前一步,这次直接拉住她手臂,不由得她后退。
手臂绵软细嫩,好似没有骨头一般,顾绍放轻了些力道,“在下初见姑娘,便被笛音吸引,再次得姑娘搭救,便对你倾心不已,家中尚未娶妻,你可愿嫁给我?”
没错,他要娶她。
这几日没有见到她,这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很显然,白柠被他这番话震惊的愣住了,樱唇微张,一双眼眸中满是疑惑。
“可是……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
好半天,她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那你现在可愿意告诉我,你是何人?”顾绍声音放轻,带着蛊惑说道。
眼波流转,里面全是诚挚和爱意,如果白柠不是知道他那些手段,都快要被他的柔情给打动了。
“我丈夫在半年前去世了,我母家姓白,夫家姓赫……”
“白姑娘。”白柠话没说完顾绍便打断道,“我知自己忽然表明心迹十分唐突,但请白姑娘认真看看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夫家姓贺,岂不是很多人叫过她‘贺夫人’?
既然丈夫已经死了,也就没有知道她夫家如何的必要。
此时顾绍认为她之前在桃林中的愁绪,皆是因为年少丧夫的缘故。
“不行。”白柠摇头,“我是不能再嫁人的。”
顾绍紧拧眉峰,本朝民风开放,寡妇再嫁再寻常不过了,至于什么‘贞节牌坊’,根本没有人会对此嘉奖,自然也就没有人在乎了,她为什么不能再嫁人?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莫非是她夫家要求她不许嫁人?
一瞬间,顾绍心中已经有了千百个处置那一家子人的主意。
然而白柠却只是摇摇头,“总之就是不能,顾公子英姿不凡,一定会找到与你情投意合的姑娘,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先告辞了。”
说完好似怕顾绍继续纠缠一般,挣脱手臂上的束缚,转身快速跑远。
倩影娉婷,跑的很快,跌跌撞撞,好似马上就要跌倒一般。
顾绍没有追上去,直到看着她回到木屋小院后才转身离去。
遇到麻烦解决麻烦,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麻烦,那就解决制造麻烦出的人,身为摄政王,王朝制度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还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