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1)

“这位公子是谁啊?”

“没见过,在这汇阳城中,还没见过敢对李公子动手的人呢!”

苏颜只听得围观众人议论纷纷,青衫男子却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只径直上前,扶起了老爹。

话音朗朗如玉:

“苏老,您还好吧?”

“你小子找死啊!”

一众打手见此情形立时便急了。

此人不仅伤了主人,还如此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这岂不是对他们的挑衅?

打手们怒而上前,嚯嚯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朝来人砸去。

下一刻。

却见男子身后的随从见状上前,只抬左手一挡,轻而易举便夺了最前面一打手手中的木棍。

众打手一愣。

苏颜见男子的神情却并无半点变化,她颔首以礼的同时不禁微微捏了一把汗。

众人赶紧四散哄闹着退去。

便见那随从轻舞木棍,啪啪几招之间,便将扑上前来的打手们都收拾了个干净。

霎时间地上躺的躺,横的横,哎哟连天的一片。剩下的打手见状自然不敢再上前:

“快,快保护好公子!”

围观的人众多,李公子虽然吃痛,却只能强撑着提醒道:

“这位兄台恐怕是新来这南城的,行事可要注意分寸哪!若是站在了错的一方,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这后果可没人能替你扛啊!”

“聒噪。”

青衫公子冷脸垂眸,颇不耐烦地说出这一句。

便见他的随从悍然将木棍往地上一杵,地板便微微裂开了一块!

对面的打手们更是被惊住。

“好,好,小爷记住你了。”

突然冒出个这么个刺儿头,李公子一时间也解决不掉。

再纠缠下去也是徒增难堪而已,他只得狼狈挥挥手:

“走!咱们下次再来!”

于是,苏颜与众人这才眼看着李公子带着众打手退去了。

四下的人群也逐渐散了去,酒楼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老爹满怀感激地看向这位解围的男子:

“公子今日可算是帮了大忙了,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才好。”

说着,还拉着苏颜一起,就要给男子下跪。

却见男子笑意淡然,上前相扶。

内袖金色繁复的纹绣落入苏颜眼中:

“苏老板,我以前来过你这里的。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过……”

他说到这里,眸光轻轻落向苏颜,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在下不才,想以两千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你们这家酒楼。你看如何?”

老爹的手一僵。

***

苏颜站在老爹身后,目送着男子带着随从,轻巧出了酒楼。

临上马车前,男子还回首一礼:

“我的价格已然算公道了,希望你们多多考虑。”

老爹只得客气应了声。

苏颜也摆出服务式笑容,目送着男子的马车远去。

从刚才的聊天中,她了解到了:

这位男子叫周芜,是北下的客商。因以前来过这里,觉得此处南来北往四通八达位置甚好,所以萌生了想盘下这家酒楼的想法。本还觉得不好开口,谁知撞见了今天这档子事,便顺便提了出来。

“爹,你的想法如何?”

苏颜小心搀着老爹进门。

却见老爹话锋一转,转而关心起了她:“先别说这个。倒是颜儿你今天……到底遭遇了什么?那个车夫可有对你怎样?”

“车夫?”

苏颜有点听不懂。

自己不是在朱宅院子里被人打晕的吗?怎么牵扯上那个车夫了?

“对啊!你叫人发现的时候,正在那边的路旁呢。还是前村的吴婶发现了你,送了回来。这难道不是车夫做的?还是说你们被打劫了?”

苏颜心下了然。

应该是朱宅出于某种原因,将自己打晕送了回来。而这一切,老爹还不知道。

只是,住宅若是不愿意帮助他们,将她赶走就好,为何要如此做呢?

她赶紧感觉了一下身体各处。

还好,并没有什么不适。

苏颜看着有些急切的老爹,只能含糊道:

“这……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吧。”

老爹看着苏颜懵懂的样子,不免又叹一口气:“你无事就好。不过今天的事情,我还是去李府一趟吧。”

“去李府?”

苏颜几乎震惊:“他刚才那么为难我们,我们还去见他做什么?”

老爹听见这话,只能苦笑:

“颜儿你是女儿家,自然不懂这官民纷争。那李家岂是好惹的?我借了他三百两,都能利滚利变成三千两。如今再不去还了,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这点数目了。”

原来如此。

苏颜不禁无语,她刚才还以为周芜是趁火打劫,谁知那姓李的更是不当人了。

老爹又道:

“再说,刚才那周公子自是仗义,却也给我们家惹下了麻烦,我不去解决,我们岂还能在这里立足?再说,这酒楼能抵得三千两,不也比卖上两千两要多一千两吗?”

“爹……”

苏颜此时才感觉到古代社会的压迫。

真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谅她有本事可让这酒楼起死回生,也断无半点施展之处。

眼看着老爹换了件外衫,就要出门。

苏颜也只好跟上前去:

“爹,我也去吧。反正在家待着,我也没什么事。”

老爹回首,目光中是难掩的担心:“不不,颜儿你就别去了。爹爹我去就行,他们也不会怎么为难我……”

苏颜微微动容,拍了拍老爹阻止的手,含了笑:

“没事的,多一个人,多一分办法不是。”

***

苏颜与老爹就这样入了城。

随着马车声止,他们相扶着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座高门大院,比先前的朱宅又要繁华精致上许多。

他们才在门口站了一下,屋灯之下的家丁便上前来赶人了:

“干什么的你们?”

对方将剑柄一横,苏颜倒是惊了一下。

倒是老爹俨然不卑不亢,上前一礼:

“烦请通报,城外福缘酒楼东家求见贵府李通李公子。”

“见大少爷?这……”

谁知老爹这么一说,家丁却是态度迟疑了起来。

老爹试探着道:“这有何不妥吗?”

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下不了这个决定一般,最终还是有一个人进去通报了。

苏颜看着他们如此,不禁小声疑惑:

“爹,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的?”

老爹闻言也只能摇了摇头:“是啊。咱们且看看吧。”

然而,很快门内就穿来了脚步声。

却不是下午来店里闹事的李公子。

而是一个陌生的小厮。

苏颜与老爹疑惑间,只见那小厮见是他们,脸上顿时神色缓了缓。

随即下得台阶来,语气也比下午恭敬了许多:

“二位这么远入城找我家公子,有何贵干?”

老爹如实相告:

“我与小女前来,是想与贵府大公子商议酒楼抵债一事,不知可否让我们进去?”

这时是盛朝,法度尚是森严。

刚才在来的马车上,苏颜已经听老爹讲了:那李通若是想强拿了酒楼,是要破费一番周折的。若是传到城中去,也免不得落下些不好的名声。

他们此番上门,定中李通下怀。

苏颜正等着小厮引路,谁知小厮却义正言辞般伸手一阻:

“原来是你们。我家公子吩咐了,这件事就按苏姑娘说的,给你们两个月期限。两个月之后你们若是交不出钱,再另当别论。”

“这……”

转变来得太突然,老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意思是……?”

那小厮闻言,没好气道:

“意思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家公子暂且不计较,就如你们所愿,给你们时间。以前的账目……两个月后再说吧!”

说到这里,小厮已然有些不耐烦,招呼着门口的家丁竟要上前赶人了。

老爹只感觉是不是自己的来意没有说明白,只得急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来把酒楼抵给你们大公子的!这事是你们公子提出的。你怎么连问都不问就……”

谁知他这么一说,那位小厮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般,疾速地左右看了一眼。

随机说话的语气几乎是粗鲁了:

“闭嘴!快滚!快,快把他们赶走!”

这下便在没什么可说的了,这小厮仿佛有病。

“不不用了,我们自己走。”

老爹见状不对,赶紧拉着苏颜匆匆离开了李府门口。

看到这里,苏颜却是有些不明白了:

“爹,这是怎么回事?”

老爹表情沉重地回望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啊,唉……咱们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充满了希望却也充满了疑惑。

好的是,也算是达成了苏颜的愿望,暂时不用再将酒楼抵出去了。不过,这李家的态度也是在太古怪了。

苏颜怎么也想不通,她瞧了外面的车夫一眼,坐到了老爹的身旁。低声道:

“爹,这李家看上去挺阔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爹神情微顿,随即眸光黯了黯道:

“说起这李家啊,之前倒也不算什么特别的家庭。他们是做烟火铺的,在我们家酒楼兴盛之时,与他们也算是可以结交。不过他们家与太守接了亲,那就是攀到了金枝,眼见着一日胜过一日。在这城中可算是一家独大,无人敢出其右了。”

原来如此。

难怪会有暴发户一般的习性了。

苏颜不免冷笑笑。

老爹却又叮嘱道:

“不过这也是我和你说。在外面,可不得对这些大户人家说三道四。颜儿你要做生意,定要谨记这一条。”

看着老爹担心的神情,苏颜自然宽慰道:

“知道了爹。女儿自是明白,绝不会乱说的。不过,今晚说要买我们酒楼的那位周公子,爹你是真不记得了吗?”

此时,马车微微一震,这是出了城门了。

老爹随手一扶,重新坐好。

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真不记得了。说起来呀,你娘去世之前,我们福缘酒楼那还是算兴盛,每天人来人往的,老爹我怎么记得住那么多人呢?”

娘去世了?!

多久的事?怎么去世的?

这句话虽然在苏颜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爆发出许多疑问,但是此时她却不好多问,只能按捺下情绪,转移了话题:

“也,也是呢。”

按爹爹所说,以前这酒楼地处要道,虽然旧了些,定还是客人极多的。

如今……

苏颜不免暗暗下定了决心。

虽不知李公子为何突然又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但是自己一定要让福缘酒楼重新振兴起来。

到时候,一定让老爹好好高兴高兴。

只是,早知如此,便多说些日子了。

两个月自己就是随口一说,但如今看酒店的破败情形,难免太紧了些。

苏颜正如此思量着,便听到车夫吁马之声,已经到家了。

她挑帘跳下马车,正准备扶老爹下车。

却看到眼前酒楼门口站着两个人。

已经入夜,随从提着灯,映出周芜好看的面庞,只见他云淡风轻般一笑:

“苏姑娘,你们总算回来了。可叫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