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显端倪(1 / 1)

【60】

说回正题,阮糖给两人科普了孤雌繁殖之后,周围的时间突然定格了。两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凝固在半空,看起来有点滑稽。

阮糖安静等待,她抽空读过记忆修复仪的说明书。这种情况是病人的意识正在从快速眼动期脱离,也就是大众意义的“苏醒”。

但没醒,定格的画面只是如水汽覆盖般模糊,人也变成了一片片有头有脸的毛玻璃。胆小的人会觉得恐怖,胆大如她只觉得有趣。

原来这就是快苏醒的梦境世界啊。

接下来的事仿佛被按了快进键,有了阮糖的介入,三人的命运被沐祁连加速往前推。眼前的画面一幕幕闪回,这也让阮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之所以提起孤雌繁殖,是因为她知道沐祁连也加入过老师的项目。对孤雌繁殖的具体内容,以及实验成果都是很清楚的。

阮糖就想当然地认为,只要她提起孤雌繁殖,沐祁连就能给三人设定更好的结局。

——这并不难想,因为现在的联邦就是个很好的蓝本,只要想象三人活在孤雌繁殖技术公开后的联邦就行。

可是沐祁连没有,他给三人预设的未来,竟然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三人抱团排挤阮糖,回到帝国又被玷污。仿佛阮糖刚刚关于孤雌繁殖的长篇大论都是废话。

太难搞了,阮糖无意识咬了咬牙。

这种情况,说明书上只浅浅提了句。大概是病人对精神同调者提出的概念并不了解,所以被大脑当做废话掠过了。

好比数学渣的梦境,她正被某道数学题困扰,精神同调者哪怕告诉她要泰勒展开,她也不会做。毕竟不知道泰勒展开是什么东西嘛。

怎么可能呢,阮糖百思不得其解,沐祁连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么重要的知识还能忘了不成?

不管了,她把疑问甩在脑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沐祁连的记忆重新调到稳定的时间点。孤雌繁殖的事可以之后说,只要唐家不出事,最早一周就能再做第三次记忆修复。

阮糖深呼吸,以前打工的时候给不少病入膏肓的老人做过精神同调,但涉及记忆还是头一次。调试记忆和简单的重演不同,有个差错两人的精神力都会被损伤。

她将精神力拧成数股细细的水流,偷偷潜入沐祁连的精神力核心。整理羽毛的毛团子突然警觉地抬起头,他感觉又有奇怪的东西进了他的巢穴。

才整理过的羽毛又变得湿漉漉的,好不容易铺好的干草也挂上了露珠。他扑棱扑棱翅膀,狐疑地环望阴暗温暖的巢穴,越来越湿了。

但是水流没有伤害他的意图,反而是将巢穴侧壁被太阳暴晒过的裂痕补上了。那些裂痕他向来很头疼,因为风,雨,太阳都会从那里灌入,搅得他不得安宁,羽毛都被折腾掉了好几根。

现在,洞穴变得温暖而潮湿起来,水流不再像最初碰见的那么冷了。毛团子舔了舔树洞里的积水,还是甜的,还是很醉人,哦不,醉鸟。

只不过,他隐约能察觉到水流的意识了,很奇怪,但对方希望他挑选上次的梦境继续,回到一个安全的时间点……

毛团子听不懂这些,毛团子只会睡觉。

【61】

糅杂的场景重新稳定下来,阮糖环顾四周,她们正处于环境模拟舱内,精神力幻化出的小人被扔在荒郊野外极限求生,只要撑过十天,就能算胜利。

时间线在三人实验室对峙后,不知道沐祁连是如何合理化的,反正关于孤雌繁殖的信息全部被抹除了。梦里的眼镜妹倒也没有刁难阮糖,在承诺会帮助她们之后就抱着狐疑地态度说要观望一下。

仿佛之前发生的对话都是bug一样,现在被管理员清除了。

不管这么多,孤雌繁殖的事情可以下次记忆修复再看,当务之急是继续处理三个人,防止她们又倒霉蛋be让沐祁连发疯。

短发妹现在对自己亦步亦趋,暂时放心。眼镜妹采取观望态度,暂时不考虑。那下一个“洗脑”的目标,就是长发妹。

走在前面的长发妹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环境模拟居然这么真实,生理反应都可以模拟出来。”

她走的毫无防备,赛博旅游似的想看哪看哪,感兴趣的东西就摸。反正同队有两个大佬保驾护航,怎么着都不会出事。

“搞什么。”短发妹不满地抱怨道,“这是野外唉,有点戒心行不行?”

不就环境模拟嘛,和全息网游差不多的东西,怎么还当真了。长发妹一边敷衍地“嗯嗯”,一边兴致勃勃地又去摸头顶树梢的红色小花。

树枝晃动,异变突生。

“啊!”长发妹右手灼烧般的疼,即使收手再快也还是溅了几滴血。她连退几步,惊恐地跌坐在地。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她,有紧张也有不满,下一秒就全被长发妹身前的东西吸引住目光。

——那是条又粗又长的蟒蛇,半截身子从树里探出来,尾巴还牢牢的攥紧树枝,看来是长发妹打搅它的清梦。它脑袋直接对准了地上坐着的长发妹,做出了狩猎姿势。

意识到这点的沐祁连想上前拉开长发妹,他刚走几步,耳边就掠过一阵风声,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阮糖箭步上前,戴着皮手套的左手一把抓住了蛇的七寸。右手耍了个刀花,银光落刃,巨蟒的脑袋就被硬生生切了下来。

连皮带肉,血肉模糊,手抬高点还拉丝。

她一心二用,这边观察着自己的战利品,那边还能指挥短发少女处理伤口:“检查伤口深度,用自己的饮用水冲洗伤口,河边的水多脏呢。碘伏消毒,止血带缚扎。”

短发女一边做一边手抖,这还是第一次在野外处理别人的伤口,而且那是蛇唉,活生生的蛇!眼镜妹倒是灵性,医疗箱没有止血带,就用匕首割了衣服布条,抖抖霍霍给长发妹捆上了。

长发妹苍白着脸,急冲冲地问阮糖:“我,这不需要吸出毒液吗?”

阮糖:?

蟒蛇大部分都无毒,谈什么吸出毒液,就这么希望自己早点退场吗?第一天就缺人那小组分铁定不高,绝对不行。

她将蛇头处理掉,蛇身整个丢给了沐祁连,自己将长发妹从地上拽起来:“放心,没毒,有毒我就把你扔这里了。”

长发妹瞬间从地上弹起来:“什么?”

阮糖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分析道:“如果这是真实的荒郊野外,你被毒蛇咬了,我们联系不到附近的医疗枢纽,肯定是死的命。总不能陪着你耗在这吧,耽误去营地怎么办?”

营地是任课老师给这群小崽子放的水,每组从不同的出生点出发,但每个出生点的路都同样相通的营地。营地有补给,有武器,甚至有更好的庇护所。但是每天只能容纳三组进入。

没进入也不会被直接淘汰,只不过要费劲对付野兽和蚊虫,以及食物储备不足的问题。能进营地最好进营地,除了竞争激烈什么都好。

她们这堂课,总共有十个组。

【62】

阮糖她们组顺利进入了营地。

长发妹在路上耽搁了一阵,所以她们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组了。前面那组在营地里起火烧水,掏出最初分发的食物开始补充能量。

他们没有打招呼,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集在阮糖身上。她手上躺着条长长的蟒蛇,匕首上下翻飞,处理了皮和内脏,又用清理掉分枝的粗树枝从头穿到尾,放在火上烤。

烤的时间也没闲着,她又找了片光滑的石板,将沿路切下的香草碾成碎末,均匀地撒在蛇肉每一面。霎时间,浓郁的香味从野火中迸发出来,勾的营地所有人口舌生津。

隔壁闻着味儿就过来了,本来是想白嫖几口,谁知阮糖眼白一翻:“拿水换。”

纯净水又没什么,隔壁很快就拿了两瓶放到阮糖面前,欢天喜地地截走半条鱼。沐祁连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苦笑:“阮糖,你又在坑人了。”

三个妹子依旧在状况外,坑人?什么时候坑的,她们怎么不知道?

等等,长发妹突然灵性了起来,她之前旅途都是左顾右盼的,自然也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们的出生点是在河边,上游,很宽很浅的河,周围都是石子滩,时不时还有石子滚动的声音……

“泥石流!”

她小声惊呼,同时引来阮糖一阵侧目。

“不容易,开窍了。”

阮糖本来以为长发妹比短发妹难搞,如今看来也是白给,只要有个变好的契机,被阮糖带一带,自然而然整个人就独立起来了。

上游过几天会发生泥石流,不会影响其他人,但山体滑坡肯定会堵塞河道,引来断流。到那时,下游没有水,上游水被杂质污染,难以提纯,水资源就是稀缺资源。

难怪沐祁连说阮糖坑人,开口就要纯净水。对面更是目光短浅,为了半条蛇就能让出后面几天的重要生存资源。

当然,阮糖还有没说的,就是后面几天食物也会短缺。但拿食物换蛇的事情隔壁不会做,因为只要算了每个人的消耗就会发现,老师一开始分发的食物资源就不够。

她又瞥了眼长发妹,如果在打不到猎物之前,她还没有发现这个秘密的话,那到时候就要给长发妹一点小小的生存震撼了。

为了生存,丢弃队友是常态。如果不是任课老师不允许,将队友做成储备粮这种事,她也不是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