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激将法虽然老套,但有用。

面前的古拉迪乌斯已经处于爆炸的边缘,字面意义上的。那架势,仿佛华秋与只要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要把她炸成碎片。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见华秋与终于不再逃跑而是选择和自己正面对战,古拉迪乌斯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向她射|出几个黑色小球。

华秋与的麻痹刀早已入鞘,现在手中握着的是她原本的佩刀雁翎。方才的一波嘲讽将对方的仇恨值拉到满,不过是为了确保这人不会在一追一赶之间,被其他人或事吸引了注意力,转身去对付其他人。

辅一出现,她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人必须要由她来解决。

正好这场对决,她也有一件事要验证。

当初系统激活时,在她的身上一起恢复的可不只是前世的记忆,还有前世的实力。

仿佛是感受到华秋与的熊熊战意,佩刀雁翎在她的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对方射|出的黑色小球眨眼便到了近前,不仅体积比方才要大上许多倍,而且她还看到这些小球像是心脏一样不停跳动,每次跳动都会比原先大上一圈。

“哼,雕虫小技。”

华秋与提刀在空中划过,锋利的剑气和黑色小球隔空相撞,爆发出巨大的气浪,大量的碎石瓦砾被气浪裹挟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轰——”

气浪盈面,古拉迪乌斯黑色的袍角在风中狂甩。身形稳定,内心却已是惊骇至极。

这女人身形并不魁梧,居然有这样变态的实力!

虽说方才他那一击没有用全力,但对方这一手看上去却更是举重若轻。

哪里来的怪物特地来和他过不去?!

“报上你的来历!”

古拉迪乌斯原本并不打算和华秋与多言。

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但却又屡次精准踩在他的雷区上的死人,他挥挥手就能将这人送上天。

和死人他一向没有什么好说的,但现在他动摇了。

且不说随手将对方弄死,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带着这一群来接应凯撒的手下在这女人面前全身而退。

可恶,他居然被这女人之前的示弱给骗了!

他内心的动摇没有表现在面上,但武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一定会在一招一式中表现出来。

比如,当他之后的几次攻击毫无悬念地被华秋与化解的时候,她这样说。

“你在怕我啊,能力者。”

曾经无往不利的爆爆果实能力在这个女人面前似乎毫无杀伤力,爆炸的气浪好像仅能吹动她的发丝。

华秋与根本不和古拉迪乌斯短兵相接,只用剑气对决,对方便拿她束手无策。

“时间够久了,是时候让你退场了。”

她平静地抛出这句话,对面的古拉迪乌斯却猛然脑中警铃大作,用尽全力对华秋与发动自己的攻击。

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附近方圆千米的空间一时间被浓烟和沙石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一片风沙之中,华秋与的长刀雁翎举起,向着某个方向铆足力气,用力一挥。

“噗——”

尘沙飞扬,血花四溅,如几分钟前的罗西南迪一样,古拉迪乌斯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

只不过这一次,血是真的血。

华秋与没有理会倒下的敌人,她从漫天黄沙中跃至高空,扎实的基本功使她能够轻易施展海军六式中的月步,在半空中停留。

俯视整个乌尓史丹,她再次成功锁定那个巨大的金字BUG。

“凯撒·库朗!”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被她一刀削掉半截羊角的瓦斯男又偷偷摸回最初的港口附近,正和一个凶神恶煞的胡子拉碴的男人争执着什么。

港口的战斗胶着,她带来的士兵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且实力不俗,一时间彼此都无法从这场战斗中脱身。

华秋与朝着港口方向全速奔去,注意力始终没有从凯撒身上挪开。

“别管这些人了,你赶快现在就开船带着我离开!这些人绝对不是海贼!”凯撒怪异嗓音隔着多远华秋与都能辨认出来。

“哈?老子才是船长,你算是哪根葱敢来命令我?”

“你个蠢货!”凯撒气得发飙,不管不顾地道:“这些人绝对是海军!你就算打败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络腮胡一听这话,面上顿时显出阴毒愤恨之色,双目赤红,“海军啊,那更好!”

随即目光一凝,认出了随华秋与一起来的那个人正是海军第四监狱的小组长,顿时表情变得更加疯狂。

“你要干什么?”

凯撒惊骇地看着对方拿出的东西,一只防毒面具和几个构造非常精密的罐子,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上心头。

毒气!

这人疯了!在这个关头把所有人都毒死,那他要怎么办?!

多弗朗明哥那边接应自己的人没见到,送自己过来的人里这个领头的又是个一心要作死,弄死所有人的疯子!

他作为一个天才科学家怎么能和这群人一起死在这种地方?!

凯撒对络腮胡拿出来的东西再熟悉不过了,毕竟那些东西可都是他发明出来的!

情急之下,凯撒不再理会那个搅屎棍络腮胡,三步并作两步重新跳回来时的船上。

不管了,他要自己开船走!

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并不担心那毒气弹,他堂堂瓦斯果实能力者,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毒性再怎么强也不会对他自己伤到分毫。

轰隆——

毒气弹爆裂,浓郁的淡紫色烟雾瞬间笼罩整个港口。

与此同时,低空飞行的华秋与一个闪身已然落在敌船甲板上,手中麻痹刀落,原本忙活着亲自起锚掌舵的凯撒一声轻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倒在地上。

咔咔咔,华秋与掏出海楼石手铐,不由分说给他铐上,拎起瓦斯男正要跳上岸和下属们汇合,港口码头上的此起彼伏的爆响炸得她整个人懵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哈!去死吧!”

“什么海贼海军,多弗朗明哥!都统统去死吧!”

从防毒面具中略微沉闷的狂笑声传来,看着码头上弥漫的紫色烟雾,华秋与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巨大的怒意升腾,额上青筋暴起。

雁翎出鞘,华秋与从海贼船向下俯冲,一把将那人捅了个对穿!

不再理会那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华秋与捉起对方的防毒面具覆在脸上,毫不犹豫地冲进紫色烟雾中。

一具具或满身伤口,或痛苦呻|吟的身体被她从烟雾中扛了出来,带到地势较高的地方放平。

不管对方是海军,还是海贼,只要她见到,便一起被她扛走。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豆大的汗珠从额前落下,内心的焦灼充斥胸腔,她的体力再好也无法平复急促的呼吸。

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唯一站着的人只有她。

有能力把他们带出毒气圈的,也只有她。

不知过了多久,将所有人都转移完毕的华秋与终于有机会坐在地上小憩。

在她的周围躺着几十具不知还有没有救的身体,其中一些人还在痛苦地翻滚着,另一些人却像是没了声息。

而她的脚边是被用海楼石拷起来的昏迷的凯撒。

斯摩格带着几个人来找她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被一脸血的华秋与吓了一跳,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正在通话的电话虫递给她,“日奈的联络。”

“喂,小花,五分钟内我们这边舰队能抵达,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抓到目标了吗?”

“抓到了,”华秋与声音有些急促,没去管日奈那边因她的一句话而开始欢呼的战友们,“尽快申请大量的解毒剂带过来,这边有人使用了新型毒气弹,敌我两方伤亡严重!”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斯摩格再也忍不住,立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华秋与便慢慢说给他听。还没说完,她和斯摩格同时神情一凛,看向右前方。

那里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在挣扎着慢慢靠近,华秋与冷哼一声,对斯摩格说了一声:“看好这些人,尤其是凯撒。”便提刀上前。

“看来我刚才那一刀砍得还不够,居然让你有力气重新站起来。”

来人正是身受重伤的古拉迪乌斯。

“我必须来。”

华秋与沉默,收起先前一切的轻蔑之意,认真道:“是我小看你了,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要和我争夺凯撒,我很好奇,他对你,不,对你们海贼团来说真就这么重要?”

古拉迪乌斯此时也很平静,“少主令既出,我不得不遵从。”

华秋与黑沉的目光中突然露出一丝怜悯,看得对方分外不解,她却并不打算解释。

她正要拔刀给对方一个痛快,却听后者道:“我知道现在的我在你手下走不过三招,但是,”一个停顿似乎包含挣扎,“可否请求你,若我死在这里,能否将那两个孩子放了?”

他抬手一指躺倒的那群人里身形小巧的紫红女仆装的小姑娘,和她身边那个身形像一个球一样的龅牙少年。

“他们还是孩子。”

语毕,古拉迪乌斯自己都有些诧异,这种话居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对于家族里的这两个孩子,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属于他私人的感情。但是这两个都是他的手下,跟着他来到乌尓史丹执行接应凯撒·库朗的任务,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自然是他的责任。

这样想来,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仿佛也不是不能理解。

华秋与正要回答,日朗云稀的天空中突然有人声由远及近。

“古拉迪乌斯,下次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这样没出息的话了,否则你这特攻队长的位子还是让其他人来坐吧。”

古拉迪乌斯愕然抬头,“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