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1)

正确心动 酒野子 2035 字 2023-05-28

第18章

易梨盯着他,觉得这一刻呼吸都会是一种打搅。

她没有犹豫地选择了与沈琤紧扣住手,放心地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倾斜向他。

借着沈琤的支撑,加上精神放松下来,她居然能动了。

这是易梨第一次和男人十指紧扣,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股躁动感。沈琤的手宽大而干燥,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沉稳,可以毫不费劲地将她的手包裹。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容易脸红心跳的男人,易梨再次感叹,他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清贫的唯一好处竟然在此刻显现出来,他家境不好,除去赚钱,生活中基本没有别的心思。

“沈琤,你知道吗?”易梨在原地跺脚活动,同时也松开了牵着的手,“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心动。”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你到底是真心还是逢场作戏,是经过了多少才会有你现在的样子。”易梨只能通过聊天的方式来给自己的脸散温。

“你是什么意思?”沈听肆想了一下,觉得易梨好像把自己当成了那种通过取悦女人为生的男人,他蹙眉想要反驳自己不是,可好像也不知从和解释。

说自己不是,那自己就是骗了她许久,易梨还会相信他吗?

一开始他确实是预备觉得好玩孙超想把这个身份演下去,现在似乎是自己在自食恶果。

“你别误会,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不否定任何一种赚钱的方式,只要不违法。”易梨忙摆手,她叹口气说,“是你这样的话我就突然有点忘记我的初衷了,有了别的想法。”

沈听肆眉眼中只望她的方向:“什么想法?我想听一听。”

易梨抿直了唇。

她说出来之后,沈琤会不会觉得自己肤浅。或者是不相信,来会所玩的人能有几个是真心的。

“你在哪个学校?什么系?我想说的是,我现在想多了解你一些,不局限于知道你是沈琤。”要在沈琤的面前直言这些还真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办到的事情,她没了起初调戏捉弄他的心思,也没喝酒,实在是放不开。

“我……”沈听肆的大脑飞速旋转,他此时非常应当说一套假话的糊弄易梨,但他一点也不想,于是说,“我在南大,摄影系。”

他没说谎话,但也没有劝说真话,这样会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易梨继续问:“课表可以给我吗?”

“课表?课表我下次给你,好吗?”沈听肆手头上怎么可能有课表,但他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一期的课表有变化,刚开学时候的不准。”

“好,也是,也对。”易梨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地就问到了,一点也不注意到沈琤那不自然的语气,接着问,“那你要记得。”

“记得。”沈听肆说,“怎么样,还要去接着吵架吗?”

易梨失笑:“不吵了,和人吵架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在这里和你聊天。”

因为沈承昀布置下去的任务,所有人都在赶工,但易梨不需要,她的菩提树模型早就做好了。

虽然只是和站在树底下,但身边的人让她心情愉快,集合时候那不快乐的插曲很快淡忘,易梨忽然很有分享欲。

“我今天真的很高兴,你可能会觉得我说这个显得很没头没尾,但我真的觉得很开心,心情就像是夏天在飞的蝴蝶。”

她的模型被拍出去了,还是和她同频能够赏识她作品的人拍下的。那个叫做S的,三年前也拍过她的作品。

神奇的是,那副作品她当时也提了问题,而那个卖家的答案是她最喜欢的。

沈听肆低声道:“我也是。”

“我都觉得,这里不放凳子也可以。”易梨在原地转了一圈,她做的那套小桌椅拍出去了。

“放也行。”沈听肆也微笑,他记得易梨之前说过的觉得这里需要一套桌椅,所以他成功地拍下yelena的那个作品。

如果有机会——

如果真有机会的话,他收到后想把那个模型送给易梨。

听人说,只要是制作景观模型的人,都是以yelena为业界标杆的,所以易梨收到那个礼物一定会很开心。

“你相信风可以被看见吗?”易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

沈听肆的神情微怔,他不免想起三年前他拍下的那个作品。

他怎么可能不信?他就是有幸看见了风的人。

沈听肆的声音带上微微的沙哑:“我信。”

易梨回到房间的时候楚嘉嘉不在,乐怡见她回来了高兴道:“易总,真有你的,楚嘉嘉去帮顾总做模型了,咬牙切齿走的。”

“别幸灾乐祸啊。”易梨无奈地对着乐怡摇摇头,但也禁不住笑了,她的菩提树已经做好,现在在准备做慧山寺的主体部分。

一般人在设计景观模型的时候,为了突出自己的景观设计,会将建筑物部分简化,这样也可以减少工作量。

但这不是易梨的风格,她喜欢精益求精。

要看到所有的景观和建筑配合起来最绝妙的效果,就必须还原建筑,那种感觉是浑然不同的。有时候哪怕是一个微小的调整,都能达到一种挪转乾坤的效果。

所以她的模型栩栩如生又有设计的美感,无数人复刻,却无法超越。

到了下午,听到外面响动的易梨刚想出门,乐怡就从外面进来:“易总,要砍树了,沈先生叫你。”

易梨赶紧拿了东西出去。

除去砍树的工人和工具车,还有几位僧侣,主持也在。沈承昀和沈琤就站在主持的两侧。

太给她公司面子了,易梨看到的时候想。

砍佛寺里的古树是件大事,只会叫寺里重要的人去参与。易梨知道自己被叫去的原因是因为之前这一串菩提珠的缘分,但沈琤只是跟着她来的,本来不会被叫去。

她上前去拉沈琤想让他退到一边:“你站错地方了,快过来后面。”

易梨看主持身边的沈承昀就知道了,这右边的位置本应该是沈听肆的,但很明显这人没来,而是由一旁的徐特助代为出现。

“没站错。”沈听肆将易梨拉到自己的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啊?

易梨着急,见沈承昀的目光投过来,只好先着急解释:

“沈先生抱歉——”

“没事。”沈承昀温和摆手,“就站在那儿吧。”

锯木工人在等着可以开始的口令,易梨仰头看着这颗菩提树。

很可惜,真的。

这两棵树依偎而生,菩提树喜阳光,左边这颗即将被砍掉的将充足的阳光给了右边的这棵树。

菩提生长的环境喜阳光,这棵树看上去仍旧高大,却已经是大厦将倾。这样一棵树长成自然是不容易,寺里面的所有人对它都有感情,她看到就连沈琤,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说只和树相处了两天的陌生人,神情都那样的凝重。

它有灵气,将所有生存的机会都给了另一棵树。

“等等。”易梨把自己从自己刚跑出来时拿出来的袋子里拿出三炷香,主持见状笑道:“果真是有佛缘的姑娘,这些都懂得,那就用你带的香。”

业界不成文的规矩,在对大树进行砍伐之前,要在树前上香。万物皆有灵,更何况一直在佛寺多年的古树,她相信会有神灵庇佑它安然存活。

“有了解过。”易梨燃了香,她是这次集体中唯一一个来到树前上香的人,其他的都忙着在制作模型,哪里有空。

沈承昀却没接她递来的香,而是道:“你来。”

“这不合适,沈先生。”易梨愧不敢当,她知道这香由沈承昀来最是好的。

“是你提出了最适合的方案,还是原来那句话,你与它更有缘。”沈承昀摇头,反倒是看着她身侧方向那人道,“你说呢?沈琤。”

沈听肆险些要被这称呼说的打一激灵。

小的时候,沈承昀只在要和父母告状的时候才连名带姓的叫他。

被兄长支配的恐惧是不管何时都刻进DNA里的记忆,他点头:“当然。”

即使这么说,易梨也就大大方方不再拒绝。她拿着香到了树干前,一手触碰在粗粝沟壑的树皮上,轻声说:“别担心,去了新的地方一定要记得努力长,只是给你寻找一个更好的地方而已,好吗?”

沈听肆把易梨对树说的话听的分明,他一直没把自己的视线从易梨的身上离开。

她是真的很特别。

沈听肆确信无疑,易梨的一举一动对自己的吸引力,始终在与日俱增。他曾经以为的不过是角色扮演一般的cos玩法,此时不仅是他心思的庇护,同时也成了一种类似欺骗般的压力。

易梨鞠上三躬,又说:“只是替你换个更好生活的地方,希望能谅解短暂的疼痛。”

等香燃尽,主持便让伐木工人开始作业。

沈听肆把易梨拉到远处站着,工具无情而锋利,不过短短半分钟,便将那粗壮的树木上部分全都锯断,倒在地上时发出剧烈的一声,宿舍区所有的人都惊了出来。

地上的尘土在瞬间被震到半空,又寂静无声地回落。

大约是许久未眨眼睛,易梨的眼眶酸涩,她垂眸低头擦了一下眼角。

将枯枝全都运走是个大工程,接下来的事情就无需易梨来操心了,不过她还是站在边上看着。

沈听肆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两张照片划动着给易梨看。

第一张是易梨从菩提树下跑过,发丝往反方向飘起,跃动的手臂上可以看见那莹润无比的菩提手串,她和树,都极富有生命力。

第二张是刚才才拍下来的,不知他是如何选定的构图,竟让画面里只有易梨触摸着树矗立在那的模样,看起来肃穆而庄重。

“你拍的好好!不愧是摄影系的学生……”易梨赞叹道,心中的那点对于菩提树的怅然消失了。

沈琤似乎很明白她内心的想法,但并不戳穿,而是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去安慰她。

“抓拍的,是你让这两张照片很有生动感。”沈听肆道。

易梨笑着说:“可别这么说,又不止我,还有树,你这么说又没问过树的意见。”

“还要问树的意见?”沈听肆顺着她的话问起,“树会听见吗?”

“会的。”易梨笃定地点头,“万物有灵,我对这些都保佑敬畏之心。”

“是啊,万物有灵。”

沈听肆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来到易梨的边上,语气温和,“所以它自然明白,这是在救它,它会活下来的。三个月到半年,只需要一场雨,等它的树根休养生息够了,树桩上就会出现新芽,然后继续长成大树,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他竟然将自己心中的担忧猜测的如此清楚。

易梨以为沈琤不懂的。

一个摄影系的学生,竟然懂得这些她们景观行业才知道的东西。

易梨侧头,刚巧男人的棱角凌厉发侧脸就在身边,可他的视线却如此柔和。让易梨禁不住伸手去轻轻捏了下沈琤的脸,轻声说:“还真被你安慰到了,谢谢。”

她的眼尾还有着微微的红色,沈听肆再清楚不过,这个姑娘偷偷的哭鼻子了,可只有他看见。

虽说易梨始终兢兢业业在自己的面前保持着一开始既定的人设,沈听肆也纵容她的扮演。

表面上坚强而又豁达的人,会在和别人吵架的时候懊恼没发挥好,还会和树说话,又会担心他被辣椒辣到手,就连和自己牵手,都是试探着,尊重着的。

这样的一个,沈听肆想——

如何才能不心动?他,好像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