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易梨将头埋在了沈琤的肩窝,放心地把自己身体的重量沉在了他的怀里。
在这一刻的她,感觉到自己是满足的,是放松的,也是完全信任沈琤的。易梨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或者说,她就从来没有体验过,她没有喜欢过人,也有没被人这样的喜欢过。
原来这种感觉是这么好的。
易梨第一次意识到,或许洛医生对她说的那个办法是可行的。
她闷声道:“你打算这样子抱我抱多久。”
“你想要多久都可以。”沈听肆失笑,“反正是睡不着的,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我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易梨用鼻尖去蹭了蹭,沈听肆僵硬了一瞬,说:“不要乱动。”
“嗯?倒还是你来教我了?”易梨的心情恢复过来,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不知道要轻快多少倍,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愉悦,“为什么不要乱动。”
沈听肆无奈道:“我……你不是说了,这是佛家清净之地,不允许有儿女私情。”
他到底是个男人,很容易对易梨的动作有反应,哪怕易梨自己做这些的时候是无心之举。
他这么说,易梨就从他的怀里起来了。
“不靠了。”易梨说着就起身。
这男人是有几分煞风景在身上的,易梨自然不知道沈琤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她随意地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把,现在又开始不好意思自己之前居然说了几句就开始哭鼻子的事迹,扭过头不看沈琤的脸。
“快要敲钟了。”沈听肆遥遥地看了一眼天边的颜色,判断出了时间。
易梨坐在树桩上,他得守着,虽然易梨已经不在他怀抱里了,但沈听肆还是将一只手撑在易梨的背后。
“你怎么知道的?这次带你来,我还以为你会不适应,但没想到你和这慧山寺里融入的还挺好。”易梨想到之前他在厨房帮忙的样子,像个老手,“你应该做饭也很好吃吧?”
“都是小的时候有样学样的学的,谈不上很好,但入口还是可以。”当然,如果易梨开口要他精进一下厨艺,沈听肆觉得自己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他小的时候常常学沈承昀,有时候甚至学的比沈承昀还要好,很多东西都在寺里学会了,如果说沈承昀是在慧山寺长大的,那他有一半的时间便是跟着在慧山寺里长大的。
易梨说:“昨天你来,谢谢你。”
她自然还是要把这声谢谢说出口的,如果没有他,自己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安全回到寺里。
“以后我也会来,只要是你有需要的时候。”沈听肆的黑眸注视着易梨,说出认真的话,“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易梨道:“什么?”
沈听肆说:“之后你有这种不舒服的时候,不要撑到撑不住才给我打电话,你想打的时候就打,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管。”
“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就是,如果你再碰到了这种讨厌的人,哪里需要你自己来动手?”沈听肆笑了声,“我来就是。”
他说这些的时候说的好自然,就像是上次易梨觉得自己吵架没发挥好他要陪着自己重新去吵一架一样。
往往是这种极小的细节,叫人感动的以后好久好久都会记住。
“好。”易梨点头,“以后你不管在干什么,我让你过来你就要过来。我需要安全屋,你就要当安全屋,给我住进去。”
“我答应你。”沈听肆郑重点头,就在此时,天边染成深邃的藏蓝色,僧侣诵经的声音响起,随着梵钟的声音,易梨也望向远处天空,她的意识变得很空灵,心却被填充的满满当当。
她真的有自己的安全屋了。
哪怕沈琤以后终有一天要离开自己,那么,在这之前,她一定会好好的把握住,去体会这种被爱的滋味。
钟声响起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守护着这一方的寂静。
四点钟是僧人们起床的时间,这时候会响起第一道钟,就是他们刚才听到的。易梨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作息时间。
“易梨。”
现在沈琤再叫易梨的名字,易梨的私心里已经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了。
不过她又觉得沈琤叫自己姐姐的声音撩人的很,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听到。这人,也有自己的性格。就比如上次她让沈琤叫她,沈琤不愿意。
“你应该有你专门的医生才对。”沈听肆对这些自然是已经去了解过一些,他想,自己如果可以见到易梨的医生的话,就可以更好的了解易梨的情况。当然,如果易梨的那个医生不好,他还可以去给易梨安排国际上最好的医生。
“我可以见见医生吗?”
易梨眨眨眼睛道:“有的,但我自己可以,你不用担心。”
沈琤在她心中,虽然是安全屋一般的存在,甚至会让她忘了这还是个学生,但清醒过来后她在心里还是知道他到底只是个学生,自己不能把过多的事情放在对沈琤的期待上。
所以她拒绝了。
对沈琤她是信任的,但又不能完全交由信任,她有理智,也知道自己和沈琤认识的时间也就这么点。
沈听肆并不意外她的答案,他知道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好。”沈听肆道。
易梨低头,看着自己坐着的树桩,切面上很光滑,一如刚被切下来的那时候。
“不知道这颗树到最后移栽到哪里,到现在也没听到沈先生说找到了地方。”
“会有地方的,而且会很快。”沈听肆说,他的目光落在树干上,眼底的情绪起伏,“佛树,如果家庭条件允许,这该是很多人都会去争抢的。”
“你没听上次楚嘉嘉说吗,这没准还是沈家的祖辈亲手种下的呢,那个沈听肆会同意这棵树的移栽吗?上次砍树的时候他都没来。”易梨吐槽,如果不是她现在的资金并不宽裕,不能让她买下一片带林子的别墅,她老早就把这棵树移栽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沈琤闷声发笑:“也许,他就是想移栽去他自己的家里呢?”
“谁知道,他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易梨说。
“这么好的时候,才不想提起他,算啦。”易梨看着远方再度寂静的梵钟,脸上的笑容明艳,“我挺喜欢每天敲钟的这个时候的。”
尤其是,和沈琤一起站在这里,享受那一刻的时候,心情的宁静可以让她记得好久。
所以,当那个买家S说他最喜欢的时刻就是四点半的时候,易梨很开心的就把自己的那副作品拍给了他。
英雄所见略同。
“我也是。”沈听肆说。
易梨和沈听肆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寺庙的人流复苏,陆陆续续有人会经过。毕竟是寺里,到底是需要注意一些的。沈听肆去后厨帮忙去了,易梨则去了佛堂和大家一起禅修。
安静坐着的时候,脑海中的千万种念头瞬息万变。
那些痛苦的记忆率先出现,最后又散成粉末,最终淹没进长河之中。有人将她从湿漉漉的眼泪里捞了出来,易梨睁眼看到面前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幻化成了沈琤的模样。
她这才猛然睁眼,这才发现自己仍旧置身佛堂。
易梨叹气,肚子走出去。
天边鱼肚白已经亮起,时间过的极快。
她静静地凝视着前方,直到身后出现沈承昀的声音。
“看你好像心不在焉,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易梨愧疚转头:“沈先生,被你看出来了。”
她的状态奇怪,他弟弟的状态更奇怪,沈承昀自然多关注了些。
“禅坐就是要让人心无杂念,有所苦的人是无法静心的。”沈承昀了然的笑笑,“害怕的事情,只有自己去面对了才不会害怕。”
沈承昀虽然没有剃度出家,但常年在慧山寺里,那身上的气质极其的淡泊,说话的时候都似乎带着檀香,让人无端信任。
易梨说:“但害怕的事情过于强大,我想我现在还没有个能力去做到战胜它。”
“为什么一定要战胜它呢?”沈承昀道,“你且去和它博上一搏,如果是输了,那你好歹也知道了它的能力在哪里。如果是赢了,你才知道原来之前都只是自己吓自己。”
易梨心里有些明白了沈承昀的意思,又问道:“那如果输了之后该怎么办?”
“自然是下一次再继续去斗,你只是表面上输了,可不能认输。”沈承昀笑着,“如果觉得自己的力气不够,那就去借点力,同样是好的。”
易梨琢磨着沈承昀的话,“谢谢你,沈先生。”
沈承昀摇头道不用。
他不仅仅是为了开解易梨。
对于沈听肆这个弟弟,到底是他亏欠了些,所以能帮的时候就想着去帮一些。
现在沈听肆的心思都在易梨的身上,他都看的出来。再不往前推一把,只怕沈听肆又要说要去佛前忏悔。
世俗还真是闹人。
早饭之后的大部队要做其他偏殿的尺寸测量,沈听肆自然和易梨一组。但那些要爬梯子带点高度的活,都被沈听肆一手包揽。
易梨做着很轻松的活儿,一瞬间她都感觉沈琤像是她带的徒弟。
乐怡在一边观察了好久,她觉得自己怎么有些多余?
下午三点之前还需要赶工的测量,易梨没有午睡,眼皮都开始打架。
沈听肆直接拿过她手上的东西,把推到旁边去坐着,将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眯一会儿,这里我来做,等会儿叫你。”
这里没什么技术性的活,就是把数据都记录下来。
乐怡说:“我中午也没有午睡,沈琤你既然精力这么充足的话你就一起弄了吧——”
“那不行。”沈听肆说,“我在这里记录,你要继续测量,不然动作很慢。”
乐怡:“啊?”
“这边。”
易梨的脑袋昏昏的,慢慢的听不清那边的声响,真就靠着木门睡了过去。
她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到处都舒适的令她想要打盹,闭上眼睛就能沉入香甜的梦乡。
是乐怡将她叫醒的。
易梨睁开眼睛的时候,茫然地看了四周,一瞬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醒了吗?易总,易总?”乐怡说,“已经四点多了,我们得回去做模型了。”
易梨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些泪花,终于回过神来:“现在几点了,沈琤呢?”
“看来还没睡清醒,我刚刚说,四点十五分了。”乐怡盯着她笑起来,“沈琤被沈先生叫走了,他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别叫你起来,让你再睡半小时。”
易梨眨巴眨巴着眼睛,终于找到一个重点,“你是说,他过去半小时了,我自己在这里睡了半小时?”
“是啊,我守着你的,沈琤让我守着你,说你昨天就睡得不太好,现在在这里能睡就让你多睡一会儿。”乐怡啧了两声说,“易总,沈琤对你好好啊!”
易梨直起身:“他之前对我不是也挺好的吗?”
“是啊,之前也好,还每天晚上都帮你把热水打过来。但那个时候感觉他对你的好都是暗戳戳的,现在变成明面上的了。”乐怡一副憧憬的表情,又很感叹,“就那会儿,我说要午休,他还不让呢,他的眼中就只有你和其他人。后来我发现你睡着之后,他在偷看你。”
易梨把那件外套折好了抱住,失笑:“好了好了,回去做模型,别那么八卦。”
***
茶室里,沈承昀喊看着沈听肆,无奈道:“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追女孩子的?”
“工作。”沈听肆回答的很迅速,“而且我接手的还是你的工作。再说了,有什么冲突?”
“……”沈承昀还被他反将一军,哪肯落败,喝口茶又说,“你看着像是来恋爱的,成天就追着易梨跑。”
“是啊,我跟在她的小组里写了很多做景观的基础知识,这不是好事吗?”要是往常被沈承昀这么打趣,沈听肆肯定要和他争上几句,但今天他心情十分好,由得沈承昀去说。
沈承昀道:“你是真的变了,倒是把这当做学习,看来易梨对你改变挺大。”
他话锋一转说:“可易梨不适合你,原因你也知道。”
沈听肆道:“你要是和我是来说这个的,这茶我就不喝了。”
沈承昀拿这个弟弟感到头痛,这么多年也没见沈听肆说喜欢过哪个人,家里都急得要命,不是没有给他介绍的,沈家这么大的名号,不知道要多少人巴巴的要攀上亲戚,但都被沈听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周西霆说沈听肆就和疯了似的,身份不身份都顾不上了,还真是如此。
沈听肆将茶杯放下,好心情荡然无存。他拿着手机出去给周西霆打电话。
“找到那个人没有?”
“找不到啊,是不是信息错了?咱圈子里面结了婚的人有,出轨的人也有,但没有你说的那个结了婚,不管他原配老婆,在外面乱搞,老婆还在外面创业的。”周西霆也摸不着头脑,“找遍了,都没有,是不是那姑娘说的不是真的。”
“你昨晚上还叫的嫂子,今天就那姑娘了?”沈听肆皱起眉,语气不悦,其他的信息他是半点没听着。
周西霆:“……”
“就个代号,兄弟,你还听得进去什么别的吗。”周西霆犹豫再三还是说,“我那会所开的性质你也知道,在那里面遇见她的,你难道还想着在那里面玩的人有几分真心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把心思太放在上面好……”
沈听肆道:“你要这么说,那你开这个会所,你才理应是最大的那个没真心的人。”
“我说不过你。”周西霆说,“我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还喜欢玩角色扮演呢?上次你误入的那个包厢,本来是约的我们那最招富婆喜欢的头号男大学生,那几天他请病假了,但排班表没撤下来,不知道是怎么安排过去了,你这当大学生被富婆包养的滋味怎么样啊?”
沈听肆道:“想死你就直接说。”
“行行好,我会帮你继续留意的。”周西霆不敢开玩笑了。“别陷太深。”
这要是其他的姑娘知道自己想嫁的人居然喜欢上个富婆,那还得了啊。
沈听肆挂了电话,眉头没松下来。
他甚至让徐特助去查过易梨的那家公司,公司上出面处理一切事宜的执行董事叫做卫昊,易梨似乎就只是一位在公司挂职的设计师。
如果易梨给他的信息有所隐瞒,那她是不想让自己找到她的真实身份,她隐瞒的又究竟是哪一部分。
沈听肆去找易梨的时候,易梨正在和乐怡一起给模型里的水池灌水,她让乐怡盯着自己标注的水位线,要精准到每一毫米。
她做的认真,为了达到自己的精度,几乎要一滴一滴的计量。
模型已经完成了大半,进入了造景精细化的过程,水池和慧山寺的往生池是等比例还原的,就连池中央提着花篮的菩萨都栩栩如生。池底有郁郁水草,不知易梨是怎么做的,竟然能让水草在澄澈的水下微微摆动着,比寺里的往生池看着还有生机勃勃。
“好了!好了。”易梨做了个停的动作,满意地再看了模型好几眼,抬头看到人,眼眸亮了下,“咦,什么时候来的啊?也没出声。”
“看你做的很认真。”沈听肆道,“就没打扰你。”
“休息一会儿。”易梨的额头都沁出了汗,沈听肆地上纸巾,“擦一擦。”
楚嘉嘉这时候刚好从外头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没好气的说:“你当是来谈恋爱的吧?还借着工作的名义。”
“我没耽误我自己工作啊,你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易梨笑眯眯地说,“赶上我了吗?”
楚嘉嘉:“……”
易梨招手,让沈听肆跟着自己一起出来聊天。
此时的沈琤在心中斟酌了又斟酌。
他想清楚了。
那个吻之后,他们一直都默契的没有提过。
沈听肆想提,还想问,自己和易梨的关系是否可以看作是又进一步了,他们都已经有了这样的亲密接触。但易梨他们已经到了模型的冲刺制作阶段,易梨和她的小组满心思的都放在工作上了,沈听肆不会给她增加新的负担。
他看易梨,好像也没有想和自己说起这个吻的意思。
沈听肆是在没有想到自己在感情的方面居然如此一窍不通,连下一步的动作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也找不到人问,周西霆是个浪子,心无定性,找他出主意,沈听肆怕到时候把易梨给吓得不再搭理自己。
但这么拖着自然不是个长久之计,他该主动的。
“你是进度最快的。”沈听肆意有所指道,“沈承昀也中意你的设计,到时候拿下这个项目肯定没有问题。”
“是吗?沈先生喜欢我的作品?”易梨开心的笑起来,眼里都是对自己作品的自信,但想到了什么,又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可最终做决定的还是那个沈听肆,他和沈先生那么不对头,不一定对。”
沈听肆将她对自己的不满照当全收了,还为她体贴做排解:“不是说拥有绝对的实力就不担心这些?你已经有了。”
“虽说我是相信我自己的实力,但不知道怎么的,在沈听肆这里,我屡屡碰壁,也是奇了怪了。”易梨也无奈的很,“加上这次的项目,我非拿到不可……除去我的小组,其他三组的能力也很不错,尤其是顾淮,他同样是我老师的得意弟子,他的团队也能胜任这项工作。”
“你放心,”沈听肆笑,“他倒不是那么黑白不分的人。”
“谁知道呢?不过也好,我只管把我这边的事情做好就是了。”易梨伸了个懒腰,她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做了快两个小时了。
沈听肆回头去看易梨的那个模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几分相熟的感觉。
是哪里熟悉……沈听肆在记忆慢慢检索,忽然想起当时顾淮开玩笑的话,说易梨的水平和yelena不相上下。
是!
易梨的风格,竟然和yelena的如此相似。yelena强烈的个人风格就是把所有的细节都做到极致,别样的生动,富有极强的生命力。
让人见到景观就能体会到创作者的洒脱的心境。同时也给观看的人注入了生命力,她的作品如此的神奇,所以会被那么多人追捧。
看沈听肆的目光在自己的作品上盯着,易梨自豪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做的还不错啊?”
往生池里,易梨还放上了小鱼苗,更加显得生机勃勃。
“嗯,很好看。”沈听肆说,“顾淮说你的水平比yelena好,原来是真的。”
易梨道:“看你说的,难道以前还对yelena有了解?”
沈听肆说:“我去看过她的网站,很多人都去看过。就是yelena太神秘了,从来没有露过面。前阵子,我还看到她网站上有一件新作品被拍出去了,真羡慕那个买家。”
沈琤这个摄影系的居然都会知道她的作品,易梨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了满足。
不得不说,沈琤是真的很会给她创造一些有效的情绪价值。
“你啊,真挺讨我欢心的。”易梨朝着他走近两步,微微仰着头看向他的眼睛,眼睛笑得弯弯的,“我听乐怡说,我睡觉的时候你还偷看我,是不是?”
“……嗯,算偷看吗?”
易梨是难得的主动,沈听肆将她的靠近视为撩拨,他自然也不可能让自己落败。
他低声笑道:“那是吸引,我没办法抵抗的吸引。”